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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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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我给剧组点了些奶茶,以你的名义,和你说一声。”
候场间隙,唐时云的电话打了进来,“200杯,应该够了吧?还有些水果啥的,到时候有人送来,你不用操心。”
“这么体贴呀~”
柯夙晞无意识地夹嗓子。
年纪小耳朵尖的柯晨希:……
“主要是我看这天气实在热得离谱。”
唐时云叹了口气,地面的热浪把空气都给扭了,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在车里吹空调。
“你的奶茶我专门让小助理待会儿拿给你,你平时喝的,知道你要控制身材没放糖,少冰。”
柯夙晞身体素质其实挺强的,生理期从来不疼,能跑能跳吃冰吃辣都没啥事,但唐时云还是选择点了少冰,毕竟外面这么热,一冷一热怕身体一下子受不了。
“哦~那我要是想吃冰的怎么办啊?”
她当然听得出唐时云是关心她,自己点也经常点少冰。
但人嘛,在安全的亲密关系里,容易‘作’。
“你是想听哄你的话,还是想听我的实诚话。”
唐时云转了两圈笔,点开了电脑里的文件。
“那你要不都说一下?”
……
电话那头明显地沉默了一下,唐时云偏头看了一眼看似打游戏,实则小耳朵竖起来的柯晨希,努力地在哄人和正经人之间寻找平衡点。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好……咳,听话嘛,咱不吃那么冰的~”
“噗──”
身后的小屁孩没忍住笑出声来,电话里则传来柯夙晞更为放肆的笑。
“唐老师,你要不,要不还是正经点吧。”给柯夙晞来补妆的姐姐手上的粉扑都差点被她的苹果肌给蹭掉了,“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咳,”唐时云耳廓早就红了大半,刚刚一下子打错好几个字,温温柔柔的:“你想吃就吃。”
柯夙晞:???
怎么突然不管我死活了?这对吗?
“你是个大人了,真想吃啥,我还能控制你不成?”
她不是赌气说的那句‘你想吃就吃’,而是单纯的表述。
“那我要是肚子疼了……怎么办?”
“我带你看医生,吃药,反正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
唐时云正儿八经说着无情也有情的话,说完又仰头望着车顶:“人是吃一鉴长一智,对吧?”
“你这对吧是什么意思?”柯夙晞没好气地笑怼回去。
“那万一有笨蛋就爱吃鉴,这我也没办法啊。”
“要是我就是那个笨蛋呢?”
“我陪着你。”
唐时云停下了手头打字,平常、温和又郑重:“哪怕你非要做笨蛋。”
“你,”柯夙晞明显被这话给怔住了,顿了好久,才低声骂了一句:“坏人。”
哄人的话很容易说,柯夙晞不笨,在娱乐圈见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说一千八百那都是少了。
唐时云接受她的一切,确保她的自由,哪怕她是个笨蛋,吃一鉴两鉴三四鉴都长不了一智,她也会陪着。
“无怨无悔么?”
她没头没尾地脱口而出,话冲出口了就后悔,也没抱着对面能听明白的心。
等下打个哈哈过去吧……
“无怨无悔还是可以,乐在其中就算了。”
???!
柯夙晞不知道先该震惊于唐时云竟然听懂了她的话,还是该先感动于她的接的话。
“你自己要做笨蛋,专指我一人祸祸,我还得乐在其中么?”
柯夙晞超小声,掩盖自己莫名泛红的眼眶:“怎么就不能乐在其中……”
唐时云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助理回来了,我去喝奶茶了。”
“好。”电话那头停了会儿,唤住了她,“柯夙晞,谢谢你。”
谢谢你所做的,我知道或是不知道的一切,以及你本身。
唐时云一定是天底下最大的坏人。
红着眼眶喝奶茶的柯夙晞狠狠地想。
一旁的导演连连称赞,说她敬业,这么快就入戏了。
实则全成了耳旁风。
//
“给你的。”
小助理中途上来过一次,拎着给司机和柯晨希的奶茶,唐时云接过来后分了。
“这年头奶茶这玩意迭代的也快,你姐姐也只记得口味。”
“你是我姐姐专门请的说客么?”柯晨希有些烦闷,她姐姐对她从来没像对待唐时云那样过。
她就是怨,就是嫉妒。
愤愤不平不知道该从姐姐对她的忽视开始,还是该从她的幸福不由自己左右开始。
“我承认对你好有讨好你姐姐的成分在。”她不擅长也不喜欢矫饰,“至于说客,我之前已经和你解释过一次了。”
“哦。”
柯晨希拿过她手上的奶茶,强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看着窗外。
掐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着抖。
唐时云缄默地再文档里写下一长段文字,一时间,整个车里只听得见她敲字的‘哒哒’声,和柯晨希吸溜吸管的声音。
她打开文件,贴上图片,望着照片中的人有些恍惚。
她想开口告诉这孩子,人生苦短,每个人和自己爱的人都只能陪伴那么一段儿时间。
她和她姐姐是亲人,不是仇人,这话虽然很老套,但她和柯夙晞绝没有那种至于要互相拿刀子往对方身上戳的份。
明明打断骨头连着筋,都在意对方,何必把所有的光阴、温情,都煎熬掉呢?
然而唐时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这话给咽下去了。
人不能替代他人去感悟,人也不能轻视他人的痛苦。
即便是她看惯了世上悲戚,也没资格说柯晨希的愤怒是无病呻吟。
唐时云身后,冰凉的奶茶顺着喉管落到胃里,外头的蝉还在噪叫,柯晨希没来由觉得心烦。
小腹传来一阵坠胀,起初并不明显,随着冰凉的奶茶落入腹中开始渐渐加重,紧接着淌出一股暖流……
我靠?!
柯晨希暗暗祈祷,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佯装调整坐姿后理裤子,小拇指往自己座位下刚刚坐过的地方刮了一下。
怀着某种视社死如归的心境看向自己的小拇指。
一点点血迹,沾染在她小拇指的边缘。
靠靠靠靠靠,她没带卫生巾啊!
……
现在这辆车上只有在玩手机的司机,以及唐时云。
而司机是个男的。
……
司机他为啥非得是个男的,为啥这个世界上男的身上不可能像兜纸一样兜两片卫生巾,为什么男的不用来月经,还有,这个车上唯一的女的必须得是唐时云么,唐时云就非得来月经么?!
柯晨希本着质疑一切的精神,逐渐离谱。
她觉得自己成了渔民从海里捞出来的大虾,一半身子放在锅里低温慢煮,一半身子露在锅外两只钳子死命扒拉。
坐立难安,呜呼哀哉。
她的自尊在方寸之间拉扯,小腹的坠胀感越发明显,血液则更不受她控制,越发黏腻。
她看着身前坐得笔直的人的背影,暗骂一声,不尴不尬地开了口:
“时、时云姐姐。”
“嗯?”
唐时云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偏过头就看见这孩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
正襟危坐?
“你怎么了?”
“……我想回去。”
回去?
这个回去自然不是回北京的酒店,柯夙晞为了拍戏方便在附近有房子,来之前说在这儿住两天再回北京。
“嗯。”柯晨希坐立不宁,短促地说道。
“这离你姐姐收工至少还得有半小时呢。”
“我都说了,我想回去!我就是想回去!”
柯晨希极为粗暴地打断唐时云的话,十足是个情绪不稳的坏孩子模样。
被吼的唐时云眼神眯了眯,凤眼闪出两道寒光,摄得柯晨希心里一咯噔,但还要佯装不在乎,倔强地偏过头。
空气中飘着死一样的寂静。
唐时云一双眼将她来来回回打量,半晌,告知她们需要返回一趟家里后,让司机开车。
一路无话。
刹车片的响声在小区楼下响起。
“师傅,您先下去歇会儿,我有话和她说。”
司机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自个儿先下了车,走到对面的树荫下躲凉。
“你想干什么?”柯晨希呲哇乱叫,一看就是外强中干的样子。
“生理期来了,可以好好说,为什么要生气?”
???!这人怎么发现的?
“不用这么惊讶吧。”
唐时云合上电脑,放在一边的座椅上,小孩子的自尊,有时候真是比较气人的。
叹了口气:“你等一会儿。”
唐时云下车,不一会儿又折身上来,手上还拿着卫生巾和长外套,递给她,“你先上楼,11楼,1106,密码是你姐姐的生日,这里我来处理,处理完了会把你的行李带上来。”
“这、我——”半熟的虾子这下彻底成了全熟。
“去吧。”唐时云低声道。
“哦……谢谢。”
柯晨希仓皇出逃。
唐时云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上了楼,待柯晨希折腾完从洗手间出来,已经将水壶烧起来在煮红枣姜糖水了。
……她不爱喝那玩意儿。
但这次柯晨希不敢闹了,也不敢争辩,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坐那玩会儿吧,你姐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刚拍完戏,我已经喊司机去接她了,她让我问你,晚上你想吃什么。”
柯晨希站在洗手间门口,,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怎么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的。
“没什么。”
//
今天霍骁琳没有来接她。
卢琰淼看向往常她会出现的路灯下,没有熟悉的身影。
唔……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么?
卢琰淼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随身的小挎包。
从前的阴影已经过去了,她也不经常做那些噩梦,她知道她是最棒的小太阳。
然而短暂的某一瞬也会升腾起失落。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
霍骁琳也是小太阳,不是她一个人的小太阳,她要为民除害,还有更多阴暗的角落和身处阴暗角落的人需要霍骁琳去照亮。
打开聊天框,猕猴桃发了个显然是在忙时候抽空发的消息。
[今晚不能陪你了,可能有一座山那么高的文件要看。]
[哭哭/哭哭/哭哭/]
表情包是霍骁琳的哭唧唧表情。
这还是上两个周末,俩人好容易都有了假期,在卢琰淼的出租屋里一起看电影。
卢琰淼出于某种隐秘的‘恶作剧’的心理,提前买了几颗猕猴桃,结果放米袋子里还是没泡软,霍骁琳一口下去就被酸得眼睛鼻子嘴巴皱一块儿了。
她趁乱拍了下来,连夜做成哭唧唧表情包三连。
[辛苦啦,小猕猴桃。]
过了许久,那边发了个敬礼。
[为人民服务。我最棒JPG.]
她不自主地会心一笑,抬头看向朗朗月光。
卢琰淼捏了捏霍骁琳投桃报李送给她的小挂饰──一个毛茸茸的猕猴桃,颇有几分孩气地在心里默默同它说:
“走啦,一起回家吧。”
今天回家的街道上似乎格外干净。
照理来说大学城附近,即便是这个点,也会有不少形色各异的年轻人、慰藉人们口腹的小摊贩,给本就不算凉爽的夜腾起烟火气。
但今天卢琰淼总觉得小贩们的灯光泛着白,从锅里腾出来的水汽,莫名投着凉气。
这也不是凉水摊啊?!
卢琰淼心里泛着嘀咕,手里攥着猕猴桃小挂件更紧了。
自己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被那人送回家送出了什么依赖感吧……
往老小区里面走,摊子渐渐少了,几十年树龄的香樟树遮天蔽日,路灯在树荫下泛着暗碎的光。
前方的路亮一块,暗一块,斑斑驳驳,衬得暗的地方愈发暗,亮得地方愈发亮。
卢琰淼心里没来由地发毛,至单元楼后,她每上一层楼梯都格外用力地跺脚,即便这么晚的天,这么做似乎格外不道德。
然而她实在是顾不上许多。
慌,没来由地心慌。
快到她所住的楼层时,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烟味太浓,太烈,哪怕是完全不抽烟的人一闻那味道都会本能地觉得一定是格外劣质的烟,和上次她与霍骁琳回这里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谁在抽烟?
这么浓的烟味,那人走了么?
抽烟的是谁?
卢琰淼心如擂鼓,回身再三确认楼上楼梯上并无异常,才慌乱地从包里掏出钥匙。
她的手对了好几次锁眼,才插进去钥匙。
可今天的门锁似乎是要和她作对似的,插进去的时候格外卡顿滞涩,拧钥匙的时候这种感觉变得更为突出,左右两边松动,开始拧的时候又觉得发紧。
怎么回事?
卢琰淼越想越慌,捣鼓半天,额角汗都落下来了,面色胀红。
往常一些看过的社会新闻也开始一个劲地往脑子里冒,诸如什么:
凶手将受害者家的电闸拉下,引人出来探查,实行犯罪;刻意敲击防盗门窗、引起他人好奇,待人开门实施暴行;模仿人吵架、在楼道播放楚楚可怜的求助音,引人开门……
卢琰淼此时脑子里住了整个《今日说法》。
在撒老师又要开讲的那一刹,钥匙总算动了。
门开了。
门缝透出一线白的地板砖和白墙。
万一……
凶手躲在门背后呢?
卢琰淼打了个寒战,楼道的声控灯恰时‘啪’的灭了。
妈耶!
卢琰淼两只脚差点没跳出踢踏舞。
灯亮起的那一刻,卢琰淼好险魂没飞出去,暖黄的楼道灯比太阳都温暖。
半晌,她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卢琰淼喉头耸动,自嘲地笑笑,推门而入。
自己真的是被霍骁琳惯坏了……
门灌着风,钻入房中,房里的空气也换了出来。
臭。
腥臭、骚臭,混杂着一点,和楼道里一模一样的烟臭。
烟臭?!
卢琰淼几乎是本能般将手边的灯打开,公共客厅被唰地照亮。
血迹发着红褐色,一点一滴,最后汇成小溪,蜿蜒至她的房间门口。
一只被人割了喉咙的死猫,以极其粗暴地方式将整个头折向脊背,用刀割开的豁口,温烫的血直接就这样蘸上了门板!
在她的房门上,苍劲有力地写了个大字:
[死]
巨大的恐惧和猝不及防的威胁,让卢琰淼懵怔在原地。
忽然她感觉窗外有一束光飘忽在她身周围。
她顺着光斑的指引朝窗外看去──
一个男人,正趴在窗上,死死地……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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