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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你这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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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穿的都是啥。”
孙峰斜眼看着霍骁琳,这姑娘今天不晓得抽了什么风,上身一件看起来像是村口菜市场9.9二十件的粉色短袖T恤,紧身牛仔裤,版型得是十年前非主流的那种,脚上踩着塑料凉拖鞋,大红色,发暗发土。
他已经是个成天被老婆女儿吐槽审美差的直男了,但看到霍骁琳这一身还是震惊──
他都不敢侧过头看,怕自己看到她眼前一黑,连人带车创树上,买一送一成烈士。
“你懂啥,成天穿个灰色短袖,还好意思对我指指点点。”
“没有指指点点……咱也不能把你绑起来摁头穿衣服啊。”
孙峰极为无奈,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主要是你这,穿的也太扯了。”
“哎呦,十年前的潮流不是潮流啊。”
说罢,叹了口气。
“这不是没办法么。”
霍骁琳扯开一包薯片,朝孙峰那递,孙峰摆头示意不要,她翻了个白眼往自己嘴里塞,含混不清:“你们大老爷们儿往那一杵,挨个发烟,把自己拾掇的邋遢点,立马和人打成一片。”
“我要是还穿的和个花孔雀似的,天然和基层群众产生距离,这案子我还破不破了。”
“女侠大义。”孙峰比了个大拇指,“欸?你这头发不会也是……”
“昂。”
霍骁琳耸耸肩,“上次有个青少年的案子,打入内部搞服从性测试,我是不知道头发怎么就成服从性测试了,不就剃个光头嘛,我就剃了。”
“你们女孩子不都挺在意头发的么?上次我闺女被理发师多剪了一截,搁那哭的梨花带雨的。”
“不知道。”霍骁琳按下车窗,今日山间的天气很好:
“我个人的话,头发就是一种结构蛋白而已,有些人可能爱美,不希望造型被破坏,有些人可能会为了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被剪短了,再留回来不容易而难过。”
“还有一些……社会规训的眼光吧。”
“上世纪女权运动将短发视为打破规训、打破传统的政治符号,现在也有不少声音认为短发是男人婆、反女性,一个剃寸头的女性总会遭受侧目。”
“就像你看见我穿着十年前的非主流一样。”
“不是……”孙峰无力反驳。
“不管是什么样,对我而言,那就是一堆结构蛋白而已。你什么时候听过剪指甲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品性的?那些被头发困住的……这话可能有点傲慢……我怜悯他们。”
“怜悯?”
这个词不常从一个身经百战的刑警口中听到,杜绝怜悯是这个工作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某种刚需。
“怜悯。”
霍骁琳语气肯定,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叠好放进车上的垃圾袋里:
“我希望这个世道,法无恶法,我希望每个人,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永葆自由。”
她侧过脸,年轻而美好的灵魂在山间洒落的阳光下发光:
“这是我从警的愿力。”
“……我,咳咳,读书少。”
他挠挠头,被她感染得耳后发红,却碍于没啥文化实在是接不上什么话,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今天邹凯他爹出殡,听说棺材钱都是村委会出的。”
“棺材,哼,他女儿都是火化的。”
霍骁琳从包里掏出湿巾擦手,她和孙峰早几次来调查时候,就觉得这石家村民风淳朴不一定,民风保守却是真的。
不少人对她这寸头指指点点过,还保留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
邹凯的父亲邹卫兵,一个在石家村土生土长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女儿是火化下葬的呢?
调查走访过程中,霍骁琳还注意到几个反常现象,和村里聊天时候,许多人说起邹凯的姐姐,都一脸暧昧神色,偏又还带着丝丝艳羡。
而且村里普遍对女儿不错,有几个人聊天时候谈起女儿是自己家的宝,从不舍得打女儿。
但霍骁琳很清楚那种表情,并不是出于对女儿的珍视,而是出于对财宝的珍视。
怪。
//
破山村做不起水陆八仙道场,邹卫兵出殡,请了几个会唱花鼓戏的野路子敲敲打打,就算是排场了。
邹凯的姐姐走了,邹凯走了,这家算是彻底没人了,邻里也不想操办什么,席都没得吃,往村头坟岗上一埋完事,就算这些年当邻居的大恩大德了。
“这看起来来的都是熟人,这案子,真真是死无对证查绝户。”
孙峰和霍骁琳俩人走访了一圈,依旧是一无所获,远处的红土坡上,邹卫兵的棺材被抬进了土坑,现在正在填土。
“要是能靠环境中的DNA锁定来往的人,找突破口就好了。”他没好气地将脚边一颗石子给踢远。
“不是说现在在开发eDNA的技术么……”霍骁琳缄默了一下,忽然道:“邹凯的姐姐,落水的地方是哪儿来着?之前走访的照片能给我再瞧一下么?”
“可以啊。”孙峰打开手机地图,指给霍骁琳方向,“就那边。”
“这个是邹凯姐姐的衣物,听村里人说,照理来说死者的衣物该一起烧过去,不然不吉利,但这孩子死活不肯,周围人也没辙,一直藏在衣柜里。”
“给法医化验了么?”
“验了,仙姑儿说没找到可疑的东西,DNA都是那造孽的姑娘自己个儿的。”
霍骁琳盯着几张照片,耳边听见孙峰摁打火机,“你抽烟往那边点儿。”
孙峰刚走出没两步,又被喊住:
“这鞋也是那姑娘的?”
“是啊,你不会想查痕迹吧,咱们来晚了,池塘边有啥鞋印都被雨给冲没了。”
“不对。”
“不对?”孙峰立马把烟给掐了,蹲到霍骁琳旁边,“怎么个不对法?”
“你看到那姑娘落水的池塘了么?”
“看到了,咋啦?”
“那条路上,全部都是南方最典型的红壤,这种土一旦下雨,黏性会非常大,且不说为什么大雨天穿这双鞋子走那条路并不合情理,这双鞋,太干净了。”
霍骁琳指着照片里的鞋子,“那些红壤一旦沾了水,会成团似地黏上来,怎么会就鞋底这部分脏兮兮,鞋面的这一部分全没有一点污渍。”
“那也许是邹凯洗过呢?”
“你洗鞋只洗那一块?”霍骁琳翻了个白眼,“而且这鞋面是皮面,不费功夫擦不干净的。你看这家人像是能想起买起鞋油的人么?”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
“我怀疑这里不是他姐姐落水的位置。”霍骁琳阴沉沉看着对面坟岗上新起的坟包,日头渐渐毒起来了:
“或者,他姐姐遭人毒手,这衣服和鞋子,都是用来诓骗警方伪造出来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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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国?回国干什么?不读了?”
吃过早饭,唐时云在厨房擦着洗过的盘子时,听见沙发上的柯夙晞忽然语调激昂。
她悄摸儿看了一眼,生怕她一气之下把自己脚边的行李箱给踹翻了。
“……别回家,行,行,我让人接你。”
两个‘行’是一个比一个咬牙切齿。
唐时云知道她有个妹妹,在国外留学,对媒体瞒得很紧。
听说是个刺头。
她不敢在柯夙晞生气的时候触她霉头,连放盘子到沥水架子上的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闹大了动静。
直等到她挂了电话,舒了口气,她才扯了张厨房纸擦手,“怎么了?”
“我妹,在国外好端端读着书,闹着要回国。”
柯夙晞在说起自己的妹妹时忽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从撒娇呆头鹅变成了铁血穆桂英。
手机没好气往旁边一丢,“不像话。”
“她这是犯天条了,惹你这么生气?”
唐时云笑着给她按太阳穴,“要不……我去接她?”
“何止是犯天条了。”柯夙晞额头抵上唐时云的小腹,埋在她怀里:
“我和她年纪差的大,成名又早,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对她不上心,我也管不到,老早开始就逃课打架,家里怕她给我的身份抹黑,扔新西兰读书去了。”
唐时云心算了一下这俩人年纪,那小姑娘顶天了才是个初中生。
这年纪就一个人扔国外?
“你爸妈,心倒是真的大……”
“呵,可不么。”
柯夙晞轻嗤,旋即深深地吸了一口唐时云衣服上的香气,“都这么难了,尽给我们找不痛快。”
她听见唐时云似乎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唐时云不会说自己是听见柯夙晞说她二人是‘我们’而高兴的。
“也未必一定是不痛快,人还没见到呢,万一有隐情呢?”唐时云拍拍她的背,“见了再说。”
“你真要去接她啊?”
柯夙晞可比唐时云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脾气,“她混世魔王来的,我都怕你去接她,被气着。”
“那我更要见识见识了。”
她见的人大奸大恶的都满坑满谷,倒不信柯夙晞的妹妹能荒唐到哪儿去,更不信能把自己气出好歹:
“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去了。”
末了,又重复了一遍,“只要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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