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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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唐时云把它取消掉了。
手机轻拿轻放地陷入自己的枕头边，腰肢上缠着八爪鱼一样的手，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好陌生。
唐时云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在昏暗的房间内依稀瞧见柯夙晞安稳的睡颜，身体又立马放松了下来。
柯夙晞的睡相着实有点霸道了——双手扒着她的腰还不算完，纤长的腿还要压在她的腿上，好似唐时云是什么大号等身抱枕。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洗衣粉味和洗发水味，都和唐时云身上的并无不同，只是在其中还沾染上了些许属于柯夙晞自己的味道。
肩头的小脑袋猫儿似的蹭着她的颈窝。
其实……安于现状没有什么不好的。
唐时云被自己心里猛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已经三十二了，未来还有多少未来？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唐时云望着眼前那张曾在荧幕前颠倒众生的面孔，她此时离自己那么近，近得可以看清楚摄像机看不清楚的小瑕疵，可以看清楚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褪去妆容的柯夙晞没有被公司包装营销的‘美艳’，更像个浓眉大眼的乖巧小姑娘。
她忍不住地、克制着声声摧的心跳声，心虚雀跃着偏过头，让自己的唇角蹭在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轻。
是南方落在湖上乍消的雪，它们在天地的夹缝之间相拥。
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又或许更久，柯夙晞迷蒙着在她怀中睁开眼睛。
你我用目光再度相拥。
“早。”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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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冰箱里还有啥……”
柯夙晞发现一旦进入到一个安全放松的环境，唐时云其实是个会自言自语的小话痨。
她一只手挂在冰箱门上，整个人斜斜地像是要钻进冰箱里头一样，冷藏室的光照在她的侧脸。
几乎是理所应当的，身后压上来柔软的重量。
柯夙晞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唐老师今天中午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呀？”
做啥呀……
唐时云从冰箱里攥出个咸鸭蛋，故意往柯夙晞脸前凑，“给你做个可达鸭蛋。”
贫嘴的人手臂终于挨了一巴掌。
可达鸭蛋最终还是变成了咸可达鸭蛋黄炒茄子和上汤娃娃菜的汤底。
柯夙晞攥着盒装牛奶，靠在灶台旁咬吸管，看唐时云忙活来忙活去。
做菜的人通常其实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打扰，有时候就连打下手其实都是一种帮倒忙。
但看到唐时云切菜的刀工时，柯夙晞还是忍不住：
“唐老师手艺这么好，以前去新东方进修过啊。”
“那可不，居安思危，我上大学时候就寻思着要是电视台不要我，我就去人楼下附近卖炒饭。”
唐时云随口玩笑，顺势夹了一筷子茄子，吹凉，“尝尝盐味对不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柯夙晞知道，只要她和唐时云的关系存在一分，唐时云的职业生涯都会笼罩在可笑的阴云之下。
“怎么了？”
眼前人笑得很温暖，仿佛一切糟心事都被隔绝出这个天台洒满阳光的屋子。在她面前，似乎一切也很容易无所遁藏：
“不要多想，不会有事的。”
“快尝尝吧，不然锅里那些该烧了。”
柯夙晞一惊，忙顺着那双筷子将茄子吃进去。
盐味刚刚好。
她望着继续在灶台前忙活的人，笃定而美好，同性绯闻对身为明星的柯夙晞影响其实没有唐时云的大，她也曾朝她诉说出她几乎无解的焦虑和不安，可唐时云还是选择在摆荡之中为她隔开那些阴雨。
鬼使神差地，柯夙晞靠近了正在忙活的人，纤细的手指贴在她的脊背，隔着衬衣，描摹着她的肌骨。
有点痒，有点心疼。
她也想做她的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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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的好日子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星期，直到唐时云接到梁绮生的电话。
两个人其实没有所谓决绝地说出什么正式分手的‘宣言’，不过是心照不宣地将从前的东西清除，两条道上的人，最好再无交集。
奈何两个人都生了好记性，梁绮生背得住唐时云的手机号，唐时云也听得出她的声音。
唐时云透过露台看了眼正坐在家里地毯上拿着3DS打宝可梦的人，莫名有些心虚，对面扭扭捏捏半晌不开口，她也不想多同她耗，“长话短说，什么事。”
梁绮生从未听过唐时云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话，即便她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资格要求唐时云怎么做，但还是难免有些不适应，“好久不见。”
“我不相信你是来叙旧的，我们俩没有什么好叙的。”
“的确没有。“梁绮生深吸一口气，也随之强硬起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原因，需要见你。”
“工作上的原因？”她离职以后，唐时云也没有打听她。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目中无人，想来我这种小人物，其实入不了唐老师的眼。”
听筒里传来她的自嘲，刺得唐时云直皱眉，“谢你的光，我现在在香港的电视台。”
唐时云的心一下就吊了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看见前任就想她碎尸万段下地狱的想法，而是那篇关于她的报道，标题模式到内容撰稿，太像是港媒出身的风格。
“你说清楚，什么原因。”唐时云说的有些急，“无缘无故，我不会去的。”
“我觉得以您的聪明程度，不需要我这个做徒弟的再多说什么，您也会来的。”
几乎是明牌了。
“您下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呢？”
唐时云觉得自己脑门子上青筋直跳，比起把她当作一个失败的前任来讨厌，唐时云更觉着失败的‘师徒’身份才是掐着她最敏感的神经的事情。
“……下周四。”
“好，那就下周四晚上八点，咱们常去的那家餐厅，不见不散。”
……靠。
唐时云冷然地按灭了电话，客厅里的人还在专心打着宝可梦，似乎一点都没被露台上的谈话影响到。
“早知道我就该给它带个不变石，这进化的样子有点太丑了，你看。”
唐时云刚在她身旁坐下，柯夙晞就举着3DS到她面前撒娇道。
3DS里初见的小可爱棕色猫头鹰莫名其妙变成了扛枪壮汉。
“是有点。”唐时云点点头，揉了揉柯夙晞的头发。
宝可梦进化了顶多样子变丑，人走久了，却多的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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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唐时云唯一该庆幸的事情便是柯夙晞周四要去另一个城市。
她其实并不担心柯夙晞会在知道她要见的人是她的前任后会让本就糟心的事情雪上加霜，只是这件事牵涉到她们，她不想去牵动她最近敏感的心。
霓虹在江上泛起阵阵凉波，轸城的夏天从三月底开始温度爬升，几乎可以持续到十月份，可谓是春夏咻——冬。
夏季最热的时间里，地面的热气就是到午夜都难消，远处的步行街光是看一眼就觉得人气热气烟火气能把人烤死。
唐时云却在这六月觉着冷。
车子在车库内停好，熟门熟路地上了餐厅三楼。
梁绮生今日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看起来绝对不是叙旧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在门口附近等她。
她显然很有作为记者的天赋，在等唐时云的档口，还能同服务生闲聊几句。
“啊，我等的人到了。”看到唐时云以后，她果断‘放过’了服务生，朝她信步走来。
唐时云没有动。
她在她面前半米处站定。
“好久不见。”
并不想见。
唐时云用某种‘审视’的目光看了她一圈，心里多半有了数——职业套装来见她，不在餐厅的雅间而是在门口迎她——
“今天，要见我的另外的人，是谁？”
眼前人面上一闪而过讶异，尽管她很快就将这一丝讶异给掩盖了下去，但已经足够唐时云确定了。
要见她的，另有其人。
“行了，带路吧。”
餐厅是一家西餐馆，圆弧形的顶穹挑得老高，两边墙上堆铺木板和一些模作油画，把前往雅间的路压显得狭长和逼仄。
从前唐时云就不喜欢这家餐厅的装潢，只是梁绮生喜欢，她也就无所谓自己的喜好了。
她带着她在走廊的倒数第二间雅间前站定，门口的侍者敲了敲门，“黄先生，梁小姐带您的客人来了。”
得到里面的允准后，他握住门上的铜把手，将实心木门缓缓推开。
餐桌的主座上坐了个男人，穿着身意式西服，看起来极为随性，唯有眼镜后闪出来的光，充满着让人不适的算计感。
在看见唐时云的那一刻，他从椅子上略微有些浮夸地站起身来，取出胸前的手帕，擦了擦双手，将手帕塞回胸前袋，一步三晃地来到她面前。
“唐、时、云。”
“您好。”唐时云眉心直跳。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M台最年轻的高级制片之一。”他朝她伸出手，“我叫，黄旭飞，香港PSTV《今夜有约》的制片人。”
“想聊聊……合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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