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爆] ...
-
《[爆]新行规滋生腐败，医患关系究竟何去何从》
“啧，这湖舟新闻吃错药了？”林东伟‘地铁老人手机’三件套。
“湖舟新闻咋了。”
“你记不记得咱们前段时间报道过南盟科大医疗器械采购存在贪污腐败那个新闻？”
林东伟说这话时有些无奈，最近湖舟新闻和喝了假酒一样，“它们写了一篇报道，将医疗器械贪污腐败和新的医疗器械购买政策强行挂钩，过分夸大渲染，在网上点击量飙升。”
“你都说是夸大渲染，那真的是很夸大了。”冯嘉损了一句。
林东伟：……
“这会闹得人心惶惶吧？”
“是啊，他们这报道写得义愤填膺，但其实没有直接论据支撑，南盟科大附属医院的贪腐是由政策变动直接造成的。”冯嘉点开链接，不消多看就瞧出来报道中的谬误。
通篇的倒果为因和似是而非的‘相关性’。
“这《湖舟新闻》的新闻编辑该组团去学逻辑课，充满了上世纪美国非说冰激凌导致小儿麻痹症的美。”
卢琰淼撑着脑袋瓜，扫了一眼办公室，“欸？话说今天时云姐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呢，可能今天《聚焦》第一次试播，她过度紧张。”林东伟刷着湖舟新闻底下的评论，头都不抬。
“你这样属于造谣了好嘛？”
“我这是合理猜测好嘛，她也是人，第一次担一整个节目，我猜她紧张，合乎逻辑的推断。”
“那你逻辑也挺不好的。”唐时云拿着稿子卷进办公室，瞥了林东伟一眼，“看湖舟胡诌呢。”
“今晚的《新闻十点》你全权负责吧。”唐时云同林东伟说完，转头对上还在发呆的卢琰淼，”琰淼，这个是资料，你写稿子，今晚《聚焦2.0》第一期，咱就把湖舟给说回去。”
话音刚落，别说是林东伟，就连其他人也都惊掉了下巴，“不、不是，我写稿子？”
《聚焦2.0》更接近时评，这要是一个写不好，第一期试播垮了，那唐时云和洪启清这顶着压力弄出来的节目，不就……
“我靠。”林东伟大概这辈子都没法理解唐时云的敢想敢为放手去干。
“时云你要不好好想想……”周思泉都不算赞同，孩子还小，这么真刀真枪让她上？
“时云姐，我……”
“你想不想做这个新闻？”唐时云缓步走到她面前，柔软下来。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只需要看着她，就感觉能镇静下来。
卢琰淼深吸一口气，平心而论，肯定是想的，“但是──”
“我只问你想不想。”
“想，但是……”
“这就够了。”唐时云拍拍她肩膀，温柔的真像天边的云朵，“你尽管放手去做，还有我呢。”
卢琰淼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日头渐落，她扬起笑容，“好!”
//
重庆，江北国际机场。
柯夙晞觉得自己绝对是个超人，绝对。
谁家好人能前天剧刚杀青，昨天连夜去北京，今天坐上小飞机，综艺录制最后一期。
花蝴蝶撑着笑给各位粉丝签名合照，她特地没有摘墨镜──白瑜存要她趁机卖个惨。
面对来接机的粉丝一片‘心疼姐姐’，柯夙晞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比起被心疼她还是更想上车补个觉啊喂!
“柯姐!”
在一片粉丝的喧嚣中，身后杀出一声少年嗓，柯夙晞朝来人看去，是一齐录制《星花怒放》的男艺人，叫刘斯科，走的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路线，私下也确实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缺点也很明显──偶尔有些没情商。
年纪小，没心没肺，称不上人坏，作为同事，柯夙晞还是很愿意给点好脸色的。
刘斯科挥着手，甚至把自己周围的粉丝抛在身后，推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到柯夙晞面前。
“柯姐，刚从北京赶过来吧？好辛苦。”
“还行，还行。”柯夙晞脸上满是苦笑，这人怎恁个话多呢，能不能让她上车补个觉先。
偏生这人不是个会看脸色的主，东扯八扯了好几分钟才挥手，“柯姐，走啦，明天见。
……
柯夙晞好容易捱到车上，和粉丝挥手告别，待车窗外再也出现不见粉丝的身影，她才瘫软放松下来。
她和唐时云的关系，似乎进了冰箱。
那种老大一个两层阀门结了厚霜不带手套会被金属冻疼的负八十度冰箱。
唐时云那天问她顺利么。
她满怀某种‘得逞’的窃喜，回她[顺利]，可对面似乎是为了报复她那几天的冷淡，再无响应。
以往她也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会回柯夙晞的信息，但或许没有那个夜里似是而非的吻，或许没有那场机场前的风，两个人就还能和以前一样说笑。
柯夙晞抱着手机往车窗前一倒，心里泛酸。
她知道自己性格的弱点，童年长时间的陪伴缺失，导致她在关系里总是陷入被动，紧紧地抓住每一段，不管值得期待或是不值得期待的关系。
她厌恶，厌恶那种被人抛下的感觉，厌恶父母每次出门时告诉她在家要乖乖的、而后必定出现的背影。
她知道、了解、屡战屡败。
她想站在荧幕前，站在世界中心呼唤人爱的目光。可笑的是倾慕的目光有时候比憎恨的目光离爱更远。
唐时云……就这三天了，你要是再错过，我就跟你分道扬镳，绝不和你和好了。
花蝴蝶往车门的下侧窝了又窝，避开任何可能让别人看见眼角泪水的可能。
//
“我总觉得演播厅有点冷。”唐时云拧着眉，“空调是不是太低了。”
扭头一看墙上的空调温控开关，上面显示28℃。
见鬼了。
“别是感冒了吧，时云，注意身体啊。”
唐时云真的不是故意冷落柯夙晞的。
《聚焦2.0》重启，整个节目分成四个组，近百名成员，当中过半人都是临时从其它栏目组半借调过来的，新的人员需要磨合，唐时云还要肩负着《新闻十点》的一部分内容。
柯夙晞信息刚弹出来，就被海量的工作信息给压了下去。
“我没事。”
唐时云拧了拧有些发僵的脖子，站起身来，拿着稿子，周围站着《聚焦2.0》中心组的大小十余人，每个人都随着她站起身来的动作，各个正襟危坐。
他们当中有八成人，是以前参加过老版《聚焦》的人马。
唐时云看着十几双这么严肃的眸子，猛地心头一怔。
“时云姐，怎么了？”卢琰淼见她半晌不说话，在她身后询问。
“别那么紧张。”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做新闻的专业性，毋庸置疑，可为什么，还是更多的人会选择去看博眼球的《湖舟新闻》呢？
其实她也知道那个答案。
在传播学上，有一个‘娱乐教育理论’，其核心在于趣味性的后门说服机制，通过情感路径转化为深度参与，降低观众的心里抗拒，降低反驳。
人们天然地会去选择新颖的、最小化认知的、情感的、强化群体认同的答案。
“别那么紧张，别那么严肃。”唐时云先带上了笑，“播个新闻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
底下零零碎碎，笑得好勉强。
让一群做严肃新闻的人面对这么大的事不严肃，确实是有点太阳底下来招魂，为难老僵尸了。
唐时云卷着稿子，A4纸在后脑勺擦了又擦，看了看时间，离演播开始还有三小时。
最后看向了一旁看稿的周思泉。
“思泉。”
“昂？”
“别看了。”
“……啊？”
“咱们改个稿。”
“……哈？！”这次破防的是卢琰淼。
“稍安勿躁，”唐时云拉来白板，半挽起衬衫袖口，油性笔在白板上划拉出三道横线，“咱们之前设想的结构是标准的三段式，即：主持人在演播室引出话题、播放事件经过、回归到演播室，主持人对事件总结及评论。”
“这，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不对，但会像是在对观众讲课。”唐时云将第一道横线和第三道横线擦掉，“我们为什么不多保留田野调查的部分呢？”
“咱们整个栏目，一共四个组，除开咱们中心组的十个人，其余可都是记者组啊，为什么不让记者朋友们在前线发出评论，直击跟踪调查呢？”
“让人们沉浸地，跟着调查记者的脚步，不好么？”
唐时云看了一眼外头的天空，火烧云隔着窗户，粲得通红，意有所指，“现在天还没黑，相关素材能补，还来得及。”
……
《院长落马之后——南盟科大附属医院贪腐窝案深度追踪》
……
医院门口，患者排着长队，随着镜头拉远，是轸城星星点点的灯火。
前线记者口播：“李志刚落马了，但'南盟模式'是否就此终结？”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家医院的贪腐手法并非独创——'空壳公司''萝卜招标''阴阳账本''科室提成'，这些词汇早在新的医疗器械购买法案落地之前就已经在全国多起医疗贪腐案中反复出现。”
“南盟科大附属医院的整改正在进行，但全国5000多家二级以上医院，还有多少'李志刚'在暗处？”
片尾出现栏目Logo，《聚焦·用正义与良知说出真相》
……
“好!”演播室内，洪启清带头鼓起了掌，人声鼎沸。
唐时云的心也随着Logo的弹出终于落下，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她挨个拥抱、鞠躬致谢。
然而在这最喧腾的一刹间，她忽然觉得特别空虚。
她看见满堂花、满室灯，人声鼎沸，胸中的东西一直饱胀，却寻不到一个出口。
她近乎荒谬地想问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幻影：
她会为自己骄傲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