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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她房间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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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房间确实挺大的。
唐时云把自己缩在藤编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躺着柯夙晞的剧本,民居主事的已经来过一次,给柯夙晞的床上添了一床被子。
整整齐齐,并蒂花开。
开它个头。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唐时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酒店的浴室玻璃要用这种能照出人影的磨砂玻璃,又不是每个住一块的人都是‘那种’关系。
唐时云起身,将百叶帘子拉上,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中。
手上的手机开了又关,工作群里的消息满天纷飞,什么卢琰淼今天的稿子写得特别好,什么周思泉今天一下播假发被一阵妖风吹掉了。
以前瞧了会会心一笑的消息,而今感觉是奔腾而过的骏马,在唐时云眼前跑来跑去,掠过去而已,根本进不了脑子。
水声停了。
唐时云闭上眼,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不出几秒,她就知道闭上眼不是一个好方法,视觉上的屏蔽带来的是听觉上的愈加敏锐。
唐时云想把窗子打开,透透气。
“别开窗帘。”
触碰窗帘的手一僵,身后的女人穿着一件丝质睡裙,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
目光会有温度吗?
应当是会有的吧。
不然为什么她的目光投来之时,她的皮肤上热意灼灼。
“为什么。”
她这语气问得有些飘渺,问的似乎不只是这一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拉开窗帘。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来这里。
为什么,自己,不像自己。
“很多无聊的狗仔啊。”柯夙晞笑得无奈又带着一点点疲倦,没察觉唐时云问句的语气,“干我们这行的,不论你愿不愿意,隐私权终究是会被出卖出去的。”
“得亏这地方太偏,要是在横店那边,人多眼杂,人一多事就容易乱,保不齐房间里面会有人‘藏’着呢。”
“你要是没发现,大晚上熄了灯,床头可能会有个陌生人,直勾勾地盯着你,眼里还闪着让你恐惧的光。”
唐时云听着这段话,打了个寒颤,再度看向柯夙晞,眼中的心疼似是将要溢出来的水。
常年穿梭于各类讲述者面前,她笃定,这是柯夙晞经历过的事情。
企图拉上窗帘的手落下来,重新窝回了藤编沙发上。
“这些人……”
闷了许久,唐时云终于再度开口,吐出简短的三个字后,怎么也说不下去。
“都是些很无聊的人。”柯夙晞看出了唐时云的困窘,眼前人不太擅长骂人,“避免不了的。”
“……难以想象,无聊透顶。”
“怎么,唐老师心疼我啊?”柯夙晞笑着凑近,微凉的肌肤蹭过唐时云衬衫的肩角。
太近了,沐浴露的清香把唐时云脑中今晚本就混乱的逻辑更加搅动得稀碎。
“嗯。”
需要心疼么?
她一个月赚到的钱是无数工薪家庭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世上最繁华的场景都会为她铺开画卷。
“这不是同一个问题的范畴。”
唐时云脑子是混沌的,嘴还在前面破坏气氛地飞:“明星薪酬过高是属于社会分配问题,而明星该不该拥有与常人相同的隐私这是法治与人权的问题。”
“而──”
而我心疼你,没有问题,也不需要道理。
唐时云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眼眸清润,二人的目光交融在一起,最后还是咽下去所有的呼之欲出,眼皮垂向地板:
“我该去洗漱了。”
她落荒而逃。
花洒的水流从唐时云头顶浇下,蜿蜒爬过洁白的河床,直至名为脚踝的砾石。
她好慌。
好慌。
从她这双脚踏上飞往嘎洒的飞机的时候,她就不是她了。
都说对他人心存爱慕,表白心意时 ,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唐时云觉得光是心存爱慕本身,就已经让渡了理智与情绪,她的心被名为‘柯夙晞’的丝线牵着,逼着她做出一个个在她以前看来极为荒诞的行为。
冷静点,唐时云。
冷静点。
你们本就不是同道中人。
她调低了水温,浴室中的氤氲登时消散,唐时云望着镜中自己的面容,总觉得格外陌生。
无望的爱情究竟该不该令它发展下去?
换作唐时云以前,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一刀两断。
长痛不如短痛,何必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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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34,两个人和站军姿一样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有点困,但没人入睡,没人玩手机,也没人说话。
躺着军训。
“我明天,没戏份。”
柯夙晞训了十分钟,训不下去了,决心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尴尬和沉默。
“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额……”她能有什么安排,虽然这个边境小城民风殊异,但她成天除了拍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偷个闲都是按小时算的。
而且明天突然没戏份的通知还是刚刚唐时云洗澡的当口,但凡动些脑子,都知道八成是严秋辛和晁温语俩人看出了点啥。
……那她呢?她看出来了吗?她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呢?
柯夙晞微微偏过头,唐时云俊秀的侧颜在不到一尺远的距离,一动不动,如玉雕琢。
“我听说,这边的‘摆’很有特色,今天来的时候,看见街面上很热闹。”唐时云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转了身子,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冲淡了平日里的凌厉,显得温柔而干净,“……要不要一起逛逛?”
所谓的‘摆’是傣族的民间集会、祭祀一体的庙会,多在傣历新年左右,根据当地有影响力的寺庙多少而决定赶摆的日子长短。
她说这话时面上带着某种希冀,但旋即她眼中的光又黯淡些许:
“不过……你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吧。”
“怎么不能去!”柯夙晞‘欻’地一下滚到唐时云枕边,“女明星没人权啊?”
好么,话滚了一圈,最后又给滚回唐时云边上了。
“没有。”
“我进组前,见了一个人。”她侧过身,手掌垫在自己的脑侧,民居里昏黄的灯柔和地在她的面上流连,吐息如兰:“在大学读书时候,表演系的一个老师。”
“嗯?”唐时云彻底侧过身,学着她的姿势,一样乖巧地躺在床上。
“她和我说,我离人们的生活太远了,没了对生活的感知,怎么可能能演出好角色。”
“这话中肯。”唐时云勾唇,嗓音和窗外渐渐小下的雨一般,柔和绵密:“想不到,柯夙晞女士还是想做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好演员。”
面对着唐时云的调侃,柯夙晞轻轻‘哼’了一句,“只是没想到,连剧组里的小演员,现在都能压我一头了。”
‘压’这个字在娱乐圈轻易可用不得。
“是那个你说的十七八的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那是妹妹!妹妹好不啦!”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年龄和十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显著的差距,但柯夙晞还是最后点了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那小妹妹我看不透她,感觉她心事特别重,而且别说十七八了,我二十七八都未必有她这么深的……见识。”
唐时云的眉头微皱,她自己也不算出身什么宁静温和小富即安的家里,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像这种年龄与阅历极为不匹配的情况,多半是得背负着超过寻常人几十倍的、难以消解难以言说的背景。
人人生而平等,这世间却又没有绝对的公正。
“所以,你想过过凡人的日子,体验生活了?”
唐时云抛开脑子里一瞬间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半作打趣道。
“是啊是啊,我准备下凡了,尔等平民,好好迎接你们伟大的女神吧。”柯夙晞也是戏瘾犯了,夹着一口话剧腔,朝着半空‘振臂高呼’。
“噗,那,小人听凭女神吩咐?”
唐时云脑子一抽,也跟着柯夙晞一起胡编乱造起来。
她好温柔。
柯夙晞被墨玉一般的眸子看得脸红,恼羞成怒下,忽得提高了音调:“唐老师!”
在她的这一嗓子下,唐时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如既往的认真,倾听着柯夙晞的下文。
有什么东西,这个晚上一直在鼓噪。
柯夙晞找不到缓解的办法,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去撞上她的颈窝。
她清晰地感受到,被她撞入怀中的人,身子在棉被底下分外僵硬。
呼吸和心跳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柯夙晞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看不见头顶上山雨欲来的眼眸,只看得见她脖颈处一下又一下,连通着她的心脏的搏动。
要是亲一下她,她这儿会搏动得更快么?还是会搏动得更有力?
她看得出神,有贼心,没贼胆。
只故意在她颈窝处蹭动一二,佯作密友般亲密,唇瓣抚过那片柔软,抚慰某种来自灵魂深处不可言说的‘饥饿’。
床上不是个演戏的好地方。
但总有人锲而不舍地演了下去。
柯夙晞含含糊糊,朝她软言软语,一转之前提高音调的架势:
“你这人,又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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