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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不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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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赞同,江书市的天然气事故到今天其实就可以打止了,最近新的中法经贸对接会才是重点,还有咱们省市的新对外招商政策……”
M广播电视台其实柯夙晞来过许多次,或录制综艺,或节日晚会,但这样躲在电视台外的车里,等着人下班,那还真是头一回。
这个点下班的工作人员不算多,远远瞧见唐时云一行人出电视台大门,彼此间没有柯夙晞臆想中的温声细语。
“不是,咱们手上那么好的素材,不拿它做开场?”同她并排而行的男子摊手发问。
“没有哪个新闻能永恒挂在头一个,它已经是过去式了。”
唐时云半长卷发叫风吹得有些凌乱,卡其色的西装外套叫她随意地搭在肩上,袖口挽上,任由凉飕飕的晚风灌进自己单薄的春装中,叫人疑心她是否是南极企鹅成精。
纯纯要风度不要抗冻。
对面的男人好像还争辩了两句,最后摇摇头,无奈笑了下,疑似被她说服了。又招呼她一起走,但显然,今晚唐时云有约,最终一行人同唐时云在电视台门口的路灯下分手告别,往酒吧去了。
她看见路灯下的人掏出手机,与城市午夜时分有些冷清的街道融为一体。
[叮咚]
柯夙晞隔着街道和车窗,风吹落叶,将那人的话吹进了自己的屏幕里。
[我下班了,你在哪儿?]
[往右看。]
唐时云听话地往右看去,路旁停着的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清隽的人如月光渡到她身边,她顺着风的旨意降下车窗,车窗外的人弯下了半个身子,眼睛明亮得让人想起抬头看向阳台上朱丽叶的罗密欧。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好久不见,柯女士。”
柯夙晞同司机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回去,打开车门,下了车。
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呼呼作响,风衣的下摆无意地扫过唐时云笔直的小腿,全了两个人有意无意的私心。
“轸城我不熟呐,”柯夙晞有些遭不住这人温柔的眸子,耳畔垂下的发丝太过恼人,低头,别眼,信手将自己的发梢梳理到耳后,说着暧昧不清的话,“你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随便去哪。
只要那地方有你就好。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腕柔得好似稍稍用力都能被捏折,逼人珍视和逼人摧折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被烙在女人夜灯下的手腕子上,栓连在了眼前人的心尖。
在夜灯下,白晃晃,不容许人逃避和漠视。但它的主人显然还不够甘心:
“快带我离开这里啦,撞见狗仔了怎么办?”
两个女的,撞见狗仔了又能怎么编排?
然而唐时云全然将这份理智抛在了脑后,冲动迫使她抓起了眼前人的手腕,捏着,掐着,紧了怕弄疼了她,松了又怕她如美人蕾梅黛丝一般被风连带着雪白的床单一起卷上天空。
轸城街头,广播电视台楼下,清隽的云卷走美艳的玫瑰,一路跑进了电视台大楼。
直待电梯合上,电梯轿厢内倒映出两人交握的手腕,唐时云才意识到什么,慌慌张张地缩了手,掌心在方寸的距离里蜷了又张。
你是在流连吗,还是在躲闪?
“抱、抱歉。”
唐时云的耳朵已经烧得通红,眼神飘忽,方才在马路边上和自己同事争论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形,极力掩盖着自己的慌张。
她的指腹上,抓握过柯夙晞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余温。
暖而柔。
叮──地下二层到了。
电梯里的电子音打破了二人左顾右盼的沉默,从电梯口走到泊车位的距离不过短短三十米。
好漫长……
她听见彼此的脚步回荡在地下停车场,听见南国江边阴冷的风循着缝隙在外呼啸,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同她一齐搏跳。
柯夙晞落在唐时云身后半个身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鞋跟踩上了她方才走过的地方。
一步一步,在心脏的角落里雀跃欢欣。
直到不远处车灯忽闪,唐时云拉开自己副驾的门,偏头,“上车。”
她们似是又回到了额尔古纳市的那个傍晚,街道长长,一路蔓延至远方,恨不得没有尽头,喧嚣繁华,恍若无物。
而灯光是流动的河,她们是同舟的人。
“其实,我对轸城,也不是很熟。”唐时云带着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她特地关了导航,柯夙晞发现了这点,却不点明,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你不是轸城人?”
“我是,不过小时候不太爱出门,最喜欢的地方是家旁边的新华书店和图书馆。我爸妈也觉得省心,每次要忙工作的时候,就把我连人带零食给扔里头,久而久之,书店店员、图书馆管理员,都认识我了。”
“后来高考去了北京,本来是打算待那边的,但是不巧,我妈当时胃出血,需要做手术,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我不放心,就回了轸城。”
“但实际上工作很忙,我妈又好强,知道我为了她没呆在北京,数落了我好几年。”
她说这话时隐隐有些落寞。
虽不明显,柯夙晞还是察觉到了,在说到‘北京’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短暂地黯淡了一下。
以她的工作能力,不在北京,确实是屈才了。
“瞧我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会不会有些无聊?”
唐时云笑着侧过脸,她今晚上笑的时候似乎特别多。
不可抑制的,发自内心的。
让自己的瞳子变成星星。
“没有。”
柯夙晞看着她的侧脸,路灯和高架时不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投下身影,那双眼睛特别明亮,让她想起二十一岁的,与她从无交集的唐时云。
或许人对自己喜爱的人或物总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胸膛盛满遗憾,喜欢她的现在,幻想与她的未来,遗憾错过她的过去。
“我在想……你小时候得多可爱啊!”
可爱?
话锋突转,惹得唐时云连连侧了好几下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唐时云将油门踩下,驶上轸江一桥,“我家里都说我小大人似的,可古板了。”
“又不冲突。”
女人纤细的手指贴上她的侧脸,在她没挂多少肉的脸庞上揉了揉,“可爱。”
揉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手指贴在唐时云脸上,微微凉,很柔软。
唐时云脸上的笑倏地僵了。
拿下来也不是,不拿下来也不是。
“开车呢,别乱动。”
她不动声色地将窗子开多了一点,脸颊被柯夙晞摸过的地方还是烫。
车里陷入有些尴尬的沉默。
唐时云盯着渐渐显露出的桥头,不自在地环顾了一下窗外车流,却发现──哪来的车流,这条路在这个点能有几辆车。
她受不了这份有些怪异的沉默,心思千回百转,反思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扫人兴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咳……要不、要不然,去我家,坐坐?”
“好啊。”
呆头鹅愣愣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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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夙晞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停车位,上了熟悉的电梯,来到熟悉的月季花门前。
“合着你、你……”
“我和小欢住隔壁。”唐时云轻按几下密码,电子锁解锁的音响起,侧身拉开门,某一瞬间像是个高兴地拿自己的宝贝和人炫耀的孩子,“请。”
“哦,好。”
此时的柯夙晞也像个孩子,可惜是像个过年时被家人领到不熟悉的亲戚面前逼着叫人的孩子,唯唯诺诺,极尽乖巧,眸子里还透露出清澈和愚蠢。
玄关灯亮起,唐时云家中的布局和唐时欢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干净整洁,通铺鱼骨拼柚木纹砖,整体色调偏暖,藤编沙发布艺椅,墙上还装饰着各种有些稀奇的小装饰品。
客厅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一面墙的书。
书籍摆放得分门别类,但实在算不得十分规矩,显然是因为主人经常翻看。
柯夙晞像个好奇的小猫儿,这里碰碰,那里碰碰。
“咦惹,这个面具好吓人喏。”
柯夙晞戳了戳墙面上阴线蚀刻的黑白面具。
“那是刚果桑加族的面具,之前一个驻非的朋友带回来的。”
唐时云打开冰箱,冷藏室的灯打在她脸上,声音上扬,“不知道你能喝什么,榨点果蔬汁给你?”
“不不,不用了,温开水就、就好。”
“好。”
唐时云从善如流,拿玻璃杯去净水器那接了杯温开水,见这人丝毫没有落座的打算,遥遥地将温开水往茶几上一放,缓步走到离她一步左右的位置。
她不由得将自己的声音放轻,生怕惊动了这只停驻的蝴蝶。
柯夙晞注意到书柜前的相框,相框里的唐时云应该刚上大学不久,穿着干净的白短袖,站在颐和园的某处门廊下。
青春正好,意气风发。
柯夙晞忍住指腹去摩挲照片上她脸庞的冲动,乖巧地放下相框,抬头看向她那几乎整面墙的书。
试图将注意放在一旁的书上,缓解她的窘迫。
“我这儿可能没什么特别……”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柯夙晞一跳,手里还没放稳的相框带着其他几个相框噼里啪啦地倒在了书架子上。
原本还算整齐的书架一时间横尸遍野。
“对不——”
“哟,刚过完年没多久就急着给我拜年呢?”唐时云温柔地调侃道,按下了柯夙晞收拾的手,“我来。”
“看电影么,或者打游戏?”
不消多久,唐时云就重新整理好了书架。
“不了,太晚了,不能让你再陪我熬夜。”
柯夙晞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
本来是关心唐时云能不能好好休息,这样一来,岂不是刚来就要急着走?
于礼来说是该这样,但是……
柯夙晞天人交战,她实在拉不下脸皮要留宿,“那我喊……”
“太晚了,我这有客房,住一晚上吧。”唐时云轻笑,替她解围,“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再送你回酒店我再回来的话,那才是真的太累了。”
柯夙晞再次化身呆头鹅,点头敲木鱼:“好呀好呀。”
“那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准备些洗漱用品,我有还没穿的睡衣,希望你不要嫌弃。”
柯夙晞牌拨浪鼓:“不嫌弃不嫌弃。”
她恍惚间听见短促而勾人的低笑,抬头去寻,却只听见她衣柜推拉的声音。
哦……所以……她……
就这么住进了唐时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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