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91、失望 嗔怒

　　白日的浮嚣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再次重生。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路边，里头下来了一位女士和一个小女孩，女士回头恭谦道：“徐总，谢谢你送我们一趟。”

　　车里坐着的人正是徐远卿，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送这对母女进了大厦。

　　米亚大厦22层。

　　哒哒哒……

　　一串极其尖锐的鞋声浮响于办公区，跟在身旁的是一双粉色公主鞋。

　　“你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连忙拦下这对母女。

　　女士摘下眼镜，露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看向前台，“你们合伙人在吗？我要见他。”

　　“请问您贵姓？”

　　“姓顾，顾秦秦。”

　　“好的，您稍等……哎～女士您不能直接进去……”

　　“让开！”

　　“怎么回事啊？小丽～”

　　争执间，黄征闻声而来，脚步停在了三米外，整个人呆然怔住了。

　　那瞬间，仿佛无数个回忆从眼帘中快速略过，直到定格在那场聚会上。

　　“秦秦………”半晌，黄征嘴里才吐露出这个名字，很快，他的目光就被身旁的小女孩完全夺舍了，“这……她……是……”

　　“好久不见了，黄征～”顾秦秦的语气傲慢又带着一丝不屑。

　　反观黄征激动得眼眶红红，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正想伸手摸小女孩的头时，被顾秦秦一把拍开，没好气地说：“孩子她爸在哪，我想见他。”

　　此话一出，所里原本正在工作的人员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竖起耳朵，都在猜想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孩子她爸”是谁。

　　“咳～”黄征咳了一声，“先到我办公室来，这儿说话不方便。”

　　顾秦秦应声后，拉着孩子一起进到办公室里。

　　小女孩新奇地环顾着房间，着急地问：“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

　　顾秦秦还没开口，黄征倒抢先发话：“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奶声奶气道：“我叫顾宁宁，今年6岁了。”

　　“黄征，你干什么呢，搞得你是孩子她爸似的，叶思晨人呢？把他叫来。”顾秦秦不耐烦地喝斥着。

　　黄征拉着顾秦秦在旁边，却被挣脱：“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放开。”

　　黄征尽量压低声调，说：“秦秦，你带孩子回来，我很开心，但你不该来的，七年前就说好的，你也同意的，怎么这会儿又跑来……”

　　“对～没错，当年是说好的，可现在我反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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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门外怒火冲冲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唐俐里不可阻挡地闯了进来，嘭一声把门打开，里头的人霎时噤声。

　　“黄总，我……”身后的前台小丽一脸无奈，随后在黄征的示意下离开。

　　两道目光互相打量起来，又不约而同地落在孩子身上，刹那间发起电光火石的战火，原本收到信息的唐俐里根本不相信这荒谬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唐俐里，好久不见～”顾秦秦带着挑衅的口吻说。

　　“顾秦秦？你不是大二的时候退学去国外了吗？怎么跑回来了？还有短信是你发给我的？你把我约过来要干什么？”

　　唐俐里脸上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只因眼前这人在大学时期也同样喜欢叶思晨，说白了两人就是情敌。

　　“没什么，带孩子回来认爸，不行吗？也～顺带看看老同学。”顾秦秦把孩子拢到身旁，故意说：“宝贝，快叫阿姨，她是你爸爸的同学，当年也很仰慕你爸呢。”

　　这话直接点明了孩子生父的身份。

　　“你说什么？！她……她是……”唐俐里指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她不可置信地转向黄征寻找答案，而对方缄默不语的表情恰恰说明了一切，“黄征～你……你也知道？！”

　　她再看向神情得意的顾秦秦，内心开始动摇，但嘴上还是否决了一切：“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肯定是知道我们要结婚了，故意搞破坏，你别白费心思了……”

　　“我跟叶思晨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了，论认识，我比你早，论感情，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真觉得你能跟他结婚？”

　　“哈哈哈……”唐俐里突然大笑起来，“真是笑话，你跟思晨根本就没交往过，这孩子谁知道这是从哪来的，你张口就说是叶思晨的，说不定是哪个野男人……”

　　“闭嘴！”

　　顾秦秦挥过去的手掌被唐俐里死死抓住，两人怒目相视，现场剑拔弩弓，气温降至冰点。

　　黄征根本控制不住场面，只好躲到一旁，给叶思晨打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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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前，律所。

　　李淮收到何雨晴的短信后，跟叶思晨再次来到律所。

　　三人相对而坐，何雨晴直接开门见山：“我查到了，天勤事务所后来被吸收合并了，接收单位就是现在的名扬事务所，合伙人叫杨铭。”

　　“是他？！”李淮顿感无力，因为他们与这人之间有过节，他不可能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那很难办，这人几乎可以说是死对头。”叶思晨轻轻哼了一声，为难地说。

　　“何律师，从你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还能不能有其他突破口？”李淮说。

　　“嗯……一家上市公司从最开始的首次发行到每年例行公开财务情况，再到暴雷被退市，被起诉送上法庭，最后被判刑入狱，这一系列流程中，所涉及到的环节有审计、券商、律师、证监会还有法官。”何雨晴细细分析着。

　　“审计是刘启年，但他已经联系不上了。”李淮说，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时，何雨晴继续说道：“或许可以从律师这个口进行突破，当年诺斯康公司被集体起诉，是我们律所承接的，这位律师也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卓律师，不过他现在身体抱恙，已经内退了。”

　　“那……那能约见他吗？他作为当年的律师，知道的情况应该更多。”李淮言辞微激。

　　“他现在都在静养，不好说会不会答应见面，但我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谢谢你何律师……”

　　嘟嘟嘟……

　　叶思晨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黄征打来的，便接了起来，电话里头火急火燎的声线立即浮出。

　　李淮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叶思晨神色慌张地说：“所里有事，我可能要回去一下。李淮，你跟我母亲再商讨一下，我晚点来接你。”

　　“哎～”李淮喊都来不及，人如疾风地走了。

　　他与何雨晴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之情。

　　叶思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所里，气氛很是不对，路过办公区时，那些员工都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甚至个别偷偷指着他窃窃私语。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得好快，就连眼皮也开始躁动起来。

　　焦虑之际，他小跑了起来，还没到黄征办公室时，就能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人就站在门口，手却一直悬在门把上不动，直到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如钻头钻入耳内，他才不假思索地开门进去。

　　“思晨，你终于来了！”拦在两人中间的黄征见到他人时，激动地大喊一声，这也让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当即停下。

　　“思晨～”唐俐里委屈地喊了出来。

　　叶思晨略过她，用一种指责的眼神看向顾秦秦，而她主动避开视线，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装作无事地说：“宝贝过来，快叫爸爸。”

　　孩子吓得躲在角落，在呼唤之下，她走到母亲身边，眼睛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怯怯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声称呼，让叶思晨如临大敌，汗水直接浸湿全身，他下意识看向黄征，而对方却害怕地摇了摇头。

　　这个回应让他连咽了几下口水，并开始粗喘起来，接着他在唐俐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温柔地说：“好乖～你先在这跟黄叔叔玩，妈妈跟……爸……爸有话要说。”

　　唐俐里的瞳孔突然震荡起来。

　　“好～”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应道。

　　啪！

　　叶思晨起身之际，重重地挨了一掌，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沉默地抬起步伐向在走去，而唐俐里不依不饶，拦下了他，几近疯狂地吼着：“叶思晨，你什么意思！你跟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为什么你从未提过，为什么你要隐瞒我？！如果不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是不是？！回答我！说啊！！！”

　　“够了！”叶思晨死死压住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这一吼把唐俐里彻底镇住了，她像死了心般夺门而出。

　　“俐里……”黄征看着她这癫狂的状态，很是担心。

　　“呜啊啊……”小女孩搂紧了母亲，“妈妈，我害怕……”

　　“不怕，妈妈在，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顾秦秦回头看了黄征一眼，示意他把孩子带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宁静，叶思晨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

　　“说吧，你为什么回来，当初的约定都不作数了吗？”叶思晨冷冷道。

　　“你就当我不讲诚信好了，孩子吵着要找爸爸，我总不能告诉她，她爸不要我们娘俩吧？”

　　“你别把孩子当借口，你为了钱来的吧？”

　　“呵呵～怎么了，孩子的抚养费我还不能要了？”

　　“可我不是每年都按时给你了吗？你还要怎样？”

　　“我要正大光明地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躲在国外！”

　　“不可能！”叶思晨陡然大怒，“最多明天，你给我回去，否则以后我一分钱不会给！”

　　“我不信，她是你女儿，你这个当爸还能不顾她的死活。”

　　“出去！”在对方胡搅蛮缠之下，忍无可忍的叶思晨打开门，赶顾秦秦出去，可没想到开门的瞬间，门外站着的人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被人当头一棒似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李……淮……你怎么在这？”他眼神动荡地看着满眼惊慌的李淮，继而又看向站在同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