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90、登场 照片

　　翌日，律所。

　　“你的意思是说他失联了？”

　　“对，明明是他约的我，结果我到地方后，根本没见到人，连电话也打不通，去他原先住的地方也没找到人。”

　　办公室里，李淮与叶思晨坐在何雨晴对面，原原本本地讲述了这两天跟刘启年有关的事情。

　　何雨晴听后眉头微皱，并不认同李淮的结论，思忖半响，沉声道：“他可能不是失联，而是彻底消失了。”

　　“消失？！”李淮与叶思晨两人异口同声。

　　“对，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变卦，又突然约见，最后再毫无征兆地断联，这说明他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这些行为并不在他的自由意志范围内。”何雨晴分析道。

　　“那会是谁？”李淮丝毫没有头绪。

　　“这不好猜，毕竟当年涉及那起案件的人太多了。”何雨晴面露难色，“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刘启年是无辜的，否则他不会无故消失。”

　　李淮神情开始不自然起来，“何律师，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坦白，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希望你能帮我。”他拿出来当年那份报纸，放在何雨晴面前。

　　“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帮。”何雨晴拿起一看，目光迅速浏览一遍，点了点头，“这是十年前诺斯康案件的新闻，报道上这个受害者……”她用了然于胸的眼神看向李淮。

　　“对～他是我父亲，之前你有问过他的名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想起来了，没错，你是告诉过我，所以你……想查出背后那个人，替你父亲报仇对吧？”何雨晴一语中的，她站起身，做着回忆的动作，继续说：“我记得当年你父亲离婚的时候，只要了这块地，而这块地在当时可是房产界人人觊觎的宝地，可他因为投资失败导致公司破产，地块被流拍，最后落到美籍华侨的手上，而这个人就是徐远卿。”

　　“是，起初我也怀疑过他，可他不仅否认，还说愿意帮我找出那人，我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李淮的语气很是迟凝。

　　“哦？所以你觉得另有其人？”

　　“我搞不懂，思绪很乱，明明线索近在眼前了，又突然断了……”

　　“线索未必断了。”坐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叶思晨也开始参与进来。

　　“怎么说？”何雨晴又坐了回去，看向叶思晨的眼神并不友好。

　　“刘启年当时有跟我们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都是做审计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把证据放哪了。”叶思晨回忆着。

　　现场沉寂数秒后，会意后的三人几乎同时发声：“审计底稿！”。

　　李淮迫不及待地说：“那现在怎么才能拿到？”

　　“我想想，这个东西当年肯定是作为庭审证据使用，案件结束后一般是归还回去，可天勤事务所在没多久就破产清算了，这需要查下有没新的单位接手，如果没有就得查下是存放于哪个机构。”何雨晴边说边用笔头敲打着桌子，“这事我需要点时间，你们先等我消息吧。”

　　“好～”李淮应声后起身。

　　而叶思晨却被喊住，何雨晴口吻强硬，下达命令：“思晨～一会儿记得去看下俐里，人家毕竟是因你出事的。”

　　叶思晨看向李淮，在其授意下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医院。

　　叶思晨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的吵闹声。

　　“我说我不吃药，思晨在哪，我要见他！”

　　病房里，唐俐里正对着黄征大发脾气，甚至抬手把水杯打碎了，坐在一旁的唐祁明也毫无办法，只好劝说道：“我马上打电话给他，你……”

　　“不用打了，我来了。”叶思晨进来的瞬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倒了杯水，接过黄征手里的药，压低声音说：“俐里，先把药吃了。”

　　唐俐里目光紧盯着对方，十分配合地把药吃了。

　　看到这幕，唐祁明会心地露出笑容，自觉威胁有效。

　　在昨晚叶思晨快要离开医院的时候，被赶来的唐祁明拦住了，他口气十分强硬：“思晨，你要去哪？都不管俐里了吗？”

　　“我……”叶思晨不知该怎么说才最合适。

　　“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命，可她却为了你两度寻死，现在你居然还想抛下她，既然你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不想你父亲出事的话，你最好答应跟她结婚，否则你父亲的公司制假药吃死人的事，我可不会再帮他压下去了，当初我花钱替他摆平，证据可都在我这，足够他坐下半辈子的牢了，孰轻孰重你最好考虑清楚。”唐祁明怒目相视，完全不像在说假话。

　　受到威胁的那个时刻，叶思晨的身体像被抽走氧气那般，整个胸腔闷成一堵墙。

　　他的父亲从没给过他爱，却亲手给他上了一把枷锁。

　　直到现在，叶思晨仍是无法接受，跟唐俐里说软话时的样子简直就像被人拿枪指着脑壳那样僵硬。

　　“赶紧睡会，多休息，身体才会好。”叶思晨扶着她轻轻躺下去，双手要离开时，被抓住：“那你不要走，在这陪我。”

　　“好～我在这等你醒来。”叶思晨难得如此爽快答应，这让唐俐里喜出望外，她勾起嘴角，闭眼后开始入睡。

　　突然，叶思晨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唐祁明，他欣慰地说：“嗯～看来你想通了，不错，那结婚的日子是不是也可以定下了？”

　　叶思晨没有答话，而是看向黄征，却见他脸色难看至极，快步走开了。

　　“好～既然你没主意，那我跟你父母商量也是一样。”唐祁明自说自话。

　　随后，叶思晨追上黄征，但不被搭理。

　　黄征摆着脸色，讥讽道：“怎么？你都准备当人家的乘龙快婿了，想来我这炫耀？”

　　“黄征～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你是知道我的，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冷嘲热讽的，我倒是希望你能争争气，把俐里追到手……”

　　“是我不想吗？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我，她满眼是你，我不是气你抢走了她，而是气你心里明明没她，却还装出一副深情在乎的样子，你这是在骗她！”

　　“这只是暂时的，我有我的考量，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你？帮什么？”

　　“我想把股权都转让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征晨。”

　　“转让给我？你想干什么？”

　　叶思晨摇摇头，没有答话，黄征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追问下去，但直觉告诉自己，他很不对劲。

　　在随后的两天里，叶思晨都会按时来看唐俐里，这让她觉得自己已身处幸福之中。

　　日子很是惬意，只是这天临睡前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她打开一看，瞳孔瞬间扩大：里面是一张陪产照片，那抱着婴儿的男子，侧脸很像叶思晨。

　　“不可能，怎么会？”唐俐里眉头紧锁，一番自我宽慰后，她觉得这只是巧合，并没继续深究，纯当是发错短信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入睡后，手机接着又传来一条信息：“想知道的话，明天到征晨事务所来。”

　　与此同时，在潭江国际机场里，一对打扮华丽的母女正牵手走在机场里。

　　女士说：“宝贝，明天可以见到爸爸了，开不开心？”

　　女娃奶声奶气地应着：“开心，我终于可以见他了，妈妈，爸爸是个怎样的人？”

　　女士答：“爸爸他又高又帅，很有魅力，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是学霸，现在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厉不厉害？”

　　女娃：“哇～爸爸好厉害。”

　　傍晚，中级法院门口。

　　何雨晴查到了负责当年那起案件的是一个叫段明涵的法官，她刻意在法院门口守着，直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出现。

　　“段法官，有空吗？”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士听到声音后，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到是何雨晴，脸色立即沉了下去，没好气地说：“何律师，你这特意在门口堵我，有事？”

　　“自是有事，不过这不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何雨晴用手指了指前面荒废的地下通道。

　　段明涵自知躲不过，只好应下跟着一起走了下去。

　　“说吧～”

　　“段法官，我想问问十年负责诺斯康公司的天勤会计师事务所后来的去向。”

　　“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谁还记得？”

　　“我不需要你记得，只需要你回去查清楚。”

　　“这我可帮不了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段明涵迈起步伐走开了，而何雨晴并没有追上去，反而声音洪亮地说：“十五年前我父亲的公司也是你负责的吧？”

　　段明涵的脚步慢了下来，余光瞥向身后。

　　何雨晴的语调逐渐升高：“当年他的公司在走破产重组流程，明明还没到最后期限，明明我可以申请延期的，你却驳回请求，草草结案，导致公司资产被流拍，这明显违规了，不是吗？段法官！”

　　段明涵彻底停下脚步，眼露怯意。

　　“呵～”何雨晴嗤笑一声后，走到他身边，“这事如果我起诉到高院，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段明涵攥紧了手心。

　　两人的博弈结束于一阵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