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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落差 主动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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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清白好让你们证明的,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当年没人冤枉我,是我收了钱,帮人办事罢了,这个隆诚集团也是一样,有人付了我钱,我就听安排出报告,至于目的根本不重要,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为了钱,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昨天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坐了这么多年牢,出来后风光不再,就像你说的,我过得跟老鼠一样,贪图一生,最后落得孤老寡终的下场,这种落差感让我极度不甘,所以我骗了你们,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傻乎乎地去证明我无罪,而这种期待感让我得到极大的满足。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这两个蠢货,我懒得跟你们玩了,赶紧滚回家,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这连番炮轰的话犹如数把亮着刀锋的利刃齐齐刺向李淮心窝,一下一下地捅得他身心俱裂,那窒息感疾速攀上大脑神经,他不可置信地与叶思晨对视,发现他也是同样震惊的表情。
这到底算什么事,他是在炫耀自己把人骗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是吗?
李淮胸口烧成一团,他冲上前问个清楚,被叶思晨从背后抱住了,劝解道:“冷静点,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还是先问清楚吧。”
李淮憋得全身通红,暴起的青筋就这样从手掌一直延伸至脖颈,他喘了又喘,咽了又咽,直到心里所有的酸涩都翻涌上眼眶,他才忍不住吼了出来:“你说,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说的哪些话才是真的?我就是为了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来的,我父亲当年......”
“我叫你们滚!知道吗?!”刘启年突然抓狂,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朝李淮身上砸去,速度很快,李淮本能地抬手抵挡,书本结结实实地砸在手上,接着啪一声掉落在地。
刘启年猛然转身,那脸庞十分苍白,看起来像一夜未眠几近崩溃的精神面貌。
“疯子,你就是疯子!!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人,还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也是疯了!!”李淮看着掉在地上的书籍,厚厚的一本法律书,这要是刚才砸在脑袋上,估计现在都已经开瓢了。
“哈~哈~.....”整个屋子都是粗喘之声。
突如其来的的转变,让李淮无法接受,他本以为自己离当年的真相近了一步,以为自己能替父亲讨回公道,可是才刚踏出第一步,就被告知前路是断头路,父亲还是白白丧命。
“啊!!!!”他怒吼一声,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不要名,不要利,只想一家人过得平平凡凡的生活,不!是哪怕父亲不认他,哪怕粗茶淡饭,哪怕继续留在山区当别人眼中的野孩子,他都愿意,只要父亲还活着,就够了,真的够了。
“滚!还不滚!我就是当年那个坏人,大不了再抓我去坐牢!!”刘启年继续抽出书本砸向两人,直到把人彻底赶出屋内,如兽吼般的咆哮声才渐渐停止。
出来后,李淮仍旧情绪激昂,脸上早已涕泪满面,他浑身抖得厉害,觉得自己真像刘启年口中的蠢货,又着实不甘,他自顾自地走着,根本没听见身后叶思晨的呼唤声。
直到叶思晨追到他的面前,四目相对时,他没有一秒的犹豫,直接扑进这人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这哭声是当年他没能亲自为父亲送葬时的愧疚。
“不哭~不哭了,先上车,这里风大,等下吹感冒了,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叶思晨抚摸着他的头发,用自己宽阔而温暖的胸膛纳下这人心里所有的寒霜和不安。
李淮身体一颤一颤的,像条脱水的鱼儿,最后被叶思晨半搀扶着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眼前的景象如虚无飘渺的过眼烟云,留不住眼,更进不了心,他脑袋空空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办公室里头。
“现在该怎么办?”李淮神情沮丧。
“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先把隆诚的案子做完再说,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既然接了就得尽力做到底,已经有人让我们很失望了,所以我们不能再让别人也失望。”叶思晨倒了杯温水给李淮暖暖身子。
喝下水后,随着暖流缓缓的流动,李淮才觉得心口没那么压抑,他琢磨着这话,甚有道理,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是一种双重绝望,他不能再让别人也经历自己的绝望了。
重新振作后,李淮抛下一切杂念,与叶思晨认真研究起案子。
“叶主任,你看这里~”李淮在翻阅审计底稿时,发现在应收保理款的底稿里有记录该保理公司的名字和联系电话,联系人是一个叫严洁的女士。
叶思晨也跟着查阅起来,他拧了拧眉头,说:“这证据链完整且详实,如果这是作假的,那也得花费一番心力。”
“我们现在去这家保理公司查个清楚。”
李淮跟着叶思晨再次出门。
两人以业务合作为由把这位严洁女士约了出来,三人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严洁约四十岁,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绑着低马尾,极强的销售话术让两人有些招架不住,过多的话外题让她察觉到了异常。
“你们两人不是找我谈业务的吧?”原本热情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她把身子靠向椅背,不满地说:“这么大费周章地找我,什么事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不好意思,占用您的时间了,我们两人是会计师事务所的,现在负责一件法庭的案子,有些地方需要向您取证一下。您知道这家经营翡翠玉石的隆诚集团吗?他有没向你们公司出售过应收账款?”被识破后,叶思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抿了一下唇,他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显示着隆诚集团的企业资料。
“没有。”严洁瞄了一眼就快速作出回答,这个态度让李淮有些质疑,这么久的事情却仅凭一眼就能确定,他不信任地说:“您要不再看清楚,再回想一下?”
“不需要,十年前也有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人来找我取证,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家所叫天勤事务所,我现在的回答跟当时一模一样。”严洁的脸拉了下来,又单独转向李淮,带着挑衅的语气地说:“我还没毕业就进这家公司工作了,从实习生一路干到现在经理的位置,凭的不是嘴皮工夫,而是这里。”她指了指脑袋,继续说:“所有我接手的客户都不可能遗忘,因为遗忘对客户来说是一种极其不尊重的行为。包括现在,你们也成了我的潜在客户,如果有业务,可以来找我,欢迎合作。”
她起身后逐一向两人握手,随即离去,动作干净利落,让人不得不信服她所说的话。
而这次的求证结果却再次偏向了刘启年第一次的说法。
带着叹息回到办公室的李淮整个人趴在桌上,脑袋乱如麻,理不出半点头绪,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说谎。
“别灰心,还有最后一个突破口。”叶思晨翻动着审计底稿,指尖滑落至投资收益这个会计科目,“企业对外投资的收益一直都是挂着账上,审计最后的结论是该投资收益长年挂账,自投资以来从未收过实际资金入账,不符合资产定义,属于虚增利润,该科目所记载的金额应如数冲回。”
“我看看~”一听到还有突破口,李淮立即打起精神,接过手后,也翻阅起来,“投资的这家企业叫富闲科技有限公司,我马上查下它的情况。”
李淮在专业软件里输入了这家公司的名称,得出的结果却杀得他们措手不及,这家公司竟是徐氏名下的子公司。
两人同时犯了愁,索取企业投资类重要信息的行为,无疑是在挖他们的心脏。
而掌管这家公司的话语权就在徐远卿手上,想想昨晚不欢而散的场景,叶思晨第一个不愿意去接触这人,“先试试看,能直接从这家子公司得到消息最好,不能的话,再想想办法,不一定非要去找他。”
结果可想而知,两人铩羽而归。
虽用尽办法见到了富闲公司的负责人,但人家一口拒绝:“不好意思,我们一切听从集团的安排,没接到通知,是不可能告知任何信息。”
就眼前的情况而言,见徐远卿是必走的路,叶思晨也只好放下成见,以访客的身份跟李淮一起去求见。
两人来到徐氏大厦,在前台登身份,因没有提前预约,前台小姐只能打电话征询徐远卿的意见:“徐总您好,前台有两位没预约的客人求见,一位叫叶思晨,一位叫李淮,您看方便吗?”,前台小姐拿着话筒停了一会儿,随后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可以上去了吗?”叶思晨语气略显浮躁。
“可以~不过徐总说只见一位。”前台小姐答道。
既然只能见一人,叶思晨当然是想自己上去与这位头号敌情交谈,若是让李淮上去,一想到两人独处的画面,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答应,他转头对李淮说:“那我上去,你在这儿等我。”
话音刚落,见前台小姐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指着李淮,对叶思晨解释说:“不好意思,是这位先生跟我上去。”
“你刚不是说他只见一人吗?又没有点名道姓的。”叶思晨立即反驳。
“不是~徐总的原话是说他只见长相秀美的那位。”前台说着还打量起两人的样貌,确实‘秀美’这个词只适合用在李淮身上,叶思晨是那种刚硬俊朗的长相,并不符合要求。
作为当事人,叶思晨一听就明白这是徐远卿在有意羞辱自己,只是碍于今天有事相求,他只好忍下这口气,细细吩咐李淮:“那我在这里等你,记住了~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做,遇到棘手的事给我电话,即使刀枪火海我也立即冲上去。”
“没那么夸张啦......”李淮本想解释只是见个面而已,没他想象的那么血腥可怕,但看到叶思晨担忧的眼神,又马上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李淮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进到办公室,原本还一脸正经严肃并低头伏案的徐远卿在房门关上的瞬间,立即露出锋利的獠牙。
“没想到昨天刚拒绝我,今天就主动上门,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抬头对上李淮的视线,眼里炙热的火焰唰地一下烧到李淮身上,烧得他红了脸,低了头。
气氛有些尴尬,滞了一会儿,李淮硬着头皮说:“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在徐远卿这头凶猛的虎豹面前,李淮简直弱如幼兔。
“过来~”徐远卿靠在椅背命令道。
李淮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整得有点慒,不确定地说:“什么?”
“我让你过来~,站那么远我听不到。”徐远卿向他招了招手,而李淮慢慢挪移的样子真让人惹火,他伸手一把将其拽往怀里,惊得李淮挣扎大叫:“放开我,你干什么?!”
这一叫,徐远卿当即松手,接着以上位者的口吻说:“你刚才说是来求我的,既然知道是求,是不是应该摆出求人的姿态?”
李淮的视线四处逃离,神色慌张,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掉入狼群的绵羊,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况且还是自己主动上门的。
他揪紧衣角,弱弱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做才肯帮忙?”
话音刚落,徐远卿迅速捕捉到了对方的弱点,用极具侵略的目光包围住了李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