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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圣诞节 你的世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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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大雪来得漫不经心,像一个散漫的撒花姑娘,有一把没一把地撒向人间。
透过窗户,外头白茫茫的一片,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细细的碎玉之声便是今夜的最佳歌谣。
李淮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中心口堆积的石头一颗接一颗地掉落下来,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独自一人走到屋外的庭院,站在挂满彩灯的树下,切身感受着这皑皑白雪的寒意。
摊开手掌,准备迎接的刹那间,所有的树灯都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闪着耀眼又璀璨的光芒。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是徐远卿正向自己走来。
“傍晚就下雪了,我看你房间静悄悄的,就没敢去打扰你,没想到你半夜自己跑出来看雪。来~赶紧披上。”他抖了抖手上的外套,确定上面没有落雪后,才给李淮披上。
“谢谢~”
这句由衷的话并不是李淮说的,而是徐远卿说的。
李淮诧异地看着他,半晌,问道:“谢我?!”
“嗯~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拒绝我,也是第一次陪我看雪,更是第一次跟我过平安夜,所以~谢谢你,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徐远卿眉目深情,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电影的感人台词,惹得李淮心口微微波动,他别过脸,转移话题:“这雪下得好大,以前我在老家都没见过这么大雪。”
“我在纽约也曾待了二十年,这么大的雪也是第一次遇到。”徐远卿看着李淮头顶上的雪花,本想伸手挥落,却又停住了动作。
柔柔的月光洒在李淮的脸庞,加上忽暗忽明的灯光,明暗交杂间,那侧脸美得像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
徐远卿捧落一把压在树枝上的积雪,往自己的头顶洒了洒,瞬间寒意侵入神经,他却反常地笑开怀:“哈哈……”
“哪有你这样的,像个傻子,还往自己头顶上洒雪?”李淮发出一声讥笑,可当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对方的瞳孔里时,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我回去了。”李淮顿时像个仓惶逃亡的败兵,刚迈出几步,身后的人就拉住自己的手。
“明天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好吗?”徐远卿的声线带着一丝乞求。
“嗯~”李淮点了点头,随即逃向房内。
重新躲回床上后,他不敢开灯,在月光的映照下,脸上斑驳的水痕清晰可见。
他把自己藏进被窝里,一个硬物隔应着胸口,掀开被子一看,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不知何时被藏进来。
他开了灯,顺着红色的丝带慢慢解开,打开盒盖时,一颗金灿灿的苹果就这么闯入眼帘,上面的卡片手写着:“平安夜快乐,愿你的心也像它一样坚定有力量。”
放下卡片后,他伸手摸了摸那颗苹果,那触感分明不是一般苹果,拿起来后,那重量沉得心头一惊,“这……这是金的苹果?!”
“呼~~~”李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又迷茫,心里那座密不透风的城墙像是裂了缝,钻入丝丝缕缕的风。
他把苹果放在床边,就这样两眼空空地看着它,直至入睡。
翌日早晨。
李淮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并利落地收拾好自己,走进餐厅时,把正在用餐的徐远卿惊得汤勺都从手里滑落,“你……你今天……肯出来了?”
“怎么?不欢迎?”李淮故作不满地说道,坐下时,女佣把早餐也端了过来。
“不是……怎么可能不欢迎,是怕你昨晚不够睡,今天又起这么早,会不会太累?”徐远卿惊喜地看着他,这么多天了,两人也总算在同一张桌上见面了。
“不是说了,今天一起过圣诞吗?”李淮低头吃着,随性地回了一句。
“好~好……那我去换下衣服。”徐远卿的语气欢悦中带着一丝慌张,他匆匆地离开,那背影像一个克制很久,终于能吃糖的孩子一样雀跃。
李淮瞄了一眼,发现对面摆着的早饭基本没怎么动,他轻轻用鼻腔哼了一声,便低头吃起早饭。
大约二十分钟后,徐远卿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出现在眼前,李淮瞳孔一震,只见面前的人着一身休闲服装,往日的背头造型也换成了细碎刘海,整体造型偏向年轻风格。
原本杀伐果断的霸总此时俨然变成一个陷入热恋期的痴汉。
“那……走吧~”
“好~”
一个人真正快乐的时候,是藏不住的,是会传染的,就像此刻的徐远卿,仿佛每根头发丝都在欢呼跳跃着。
“你想去哪?”徐远卿边开车边问。
“都可以~”李淮没什么想法,只是看着这异国他乡,心里难免起乡愁。
“好~那我们就去“都可以””
李淮忽冷忽热的态度,徐远卿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开车带着他逛遍了纽约的名胜绝境,尝遍了特色美食,看了百老汇,登了女神像,做了一切异国人初到纽约都会做的事。
随后,两人漫步在时代广场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踏着厚厚的白雪,心灵像被净化过一样,惬意不已。
徐远卿侧过脸,轻声说道:“你今天微笑了五次,大笑了三次。”
李淮目光一滞,接着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徐远卿嘴角微扬,道:“我一路上都在数。”
李淮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向上看去,那阴沉沉的天空,像是少女哀沉的脸庞,那飘落的雪花,是她眼眶里流下的泪滴。
气氛僵了好一会儿,一句酝酿已久的剖白划破此刻的沉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远卿闻言一愣,眉头微拧,似答非答道:“这就像在问命运为什么让我们相遇一样,我答不上来。”
“但我可能……永远不会接受你……”这句话像卡在喉咙口一样,李淮连咽好几下,喉结滚动数次才把话挤了出来。
雾气随着言语喷洒而出,像烟团一样又消散于空。
声音并不小,徐远卿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笑着说:“对了~你想不想体检下当地人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
“……”李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杵在原地怔住了。
飘零的雪花如尘埃般浮着在睫毛上,随着眨动而掉落,鼻腔哼出的气雾长长短短,片刻,他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那是去哪体验?”
“去当地的一个家庭,那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所寄宿的地方,差不多二十年了,那家人应该还在,走吧~先回家。”
“先回家?”
“当然,我们中国人最讲人情世故了,探亲时不都要带手礼?而且外国人最喜欢我们中国的东西了,总觉得有股浓厚的底蕴在。”
这番话让李淮见识到了另外一个徐远卿,一个也有情怀有温情的,而不是只讲究利益得失的徐远卿。
回去时,徐远卿一路畅聊着自己第一年来到纽约的种种,好的坏的,光荣的丢脸的,他说得风轻云淡,李淮却听得心事重重,20年前,才15岁的年纪,自己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打拼,那受过的委屈确实是常人不敢想象的心酸经历。
两人从家里带了一些礼物,又再次出发来到郊区的一座老旧别墅里。
徐远卿正要敲门,李淮却紧张地拽下他的手:“等下,我……不会用英语跟他们交流……”
“没关系,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们听得懂一些基本的中国话,再不行,用手语也行,呵呵~”徐远卿说着还用手势比划了几下,滑稽模样把李淮逗笑了。
谈笑声把屋内的人引了出来,门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看到徐远卿时,瞳孔猛地晃了一下,接着用地道的美式腔调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哪位?”
“安娜女士,是我,德恩~”徐远卿亲切地问候,德恩是他的英文名。
“天呐!都多久不见了,赶紧进来~”安娜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李淮,问道:“这是谁?”
“是我朋友,他叫李淮。”徐远卿介绍道。
李淮意识到是在介绍自己时连忙点头,又询问徐远卿该怎么称呼她。
“跟我一样称呼安娜女士就好了,她喜欢别人叫她名字。”徐远卿拉着李淮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就循声跑了出来,大约十二三岁,个子在一米六左右,她见到生人倒是完全不害怕,并且凑近安娜兴奋地问:“奶奶,他们是谁?”
“这是德恩叔叔,是你爸的好朋友,以前在我们家寄宿过一段时间,另外一位是他的朋友——李淮,他看上去很年轻。”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请帮你奶奶收好。”徐远卿用流利的英语跟他们交流,接着弯下身子,把礼盒递给女孩。
“谢谢~我叫克兰达。”女孩接过礼物后,又走向李淮,伸手示意他靠近,并说:“过来,我想看看你。”
李淮照做后,与克兰达对视起来,却没想到一个温热又柔软的吻就贴了上来,落在脸颊上。
“我喜欢你,你长得很有东方美人的特点。”克兰达说罢,羞答答地带着礼物,一步三回头地跑回房间。
李淮一脸茫然地看向徐远卿,换来一句轻声警告:“国外就是这么开放的,大多数人都很早熟,但你记住,千万不要单独跟任何一个小女孩待在一个房间里,因为在她眼里,她不是一个小孩,是一个女人,而你是一个男人。”
“呵~”李淮苦恼地笑了一声,跟着徐远卿在客厅落座。
当晚,圣诞气氛很浓,安娜应景地扮成圣诞老人,给他们三人派发了礼物,并与克兰达唱起了圣诞歌谣: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
克兰达边唱边盯着李淮,还拉着他一起跳舞,安娜拿着手鼓给他们伴奏,场面十分温馨。
徐远卿目不转睛地看着笨拙互动的两人,眸底漂浮出一阵酸意,在看清对方只是一个孩子时,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起身靠近,牵起李淮的手,也加入了这奇形怪状的舞蹈中。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通红,屋内暖暖的,歌声柔柔的,一切是那么温暖而热烈,仿佛那些悲的、伤的、痛的过往都是假象。
……
五个小时前,另一座城市。
何雨晴坐在一间贵宾室里,像是等久了,她着急地看着手表。
咔!
门外响了一声,接着进来一位穿着制服的外国女生,她来到何雨晴面前,把手上的一个文件框放在桌上,恭敬地说:“何女士,这是卓文贤先生存放在这里的东西,请您签收。”
何雨晴在单子签字后,那位外国女生就拿走并离开了。
文件框里是一个牛皮密封袋,何雨晴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子后,从里头翻出来一个记事本还有一个U盘。
翻开记事本,上面记录了数个人名和一些看不懂的数字和代码。
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眼神闪烁着光芒,兴奋道:“这下你的爪牙都露出来了,我会一个一个地给你拔掉,就不信你还能活?”
那些数字代码像一团云雾一样萦绕在眼前,她沉思片刻后,拿起手机发去了信息,但对方始终没回应,这让她略感失望地叹了一声。
啪!
手机被重重摔到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