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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相恋时难 别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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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方懂,往日烟云,再也无从复见,昔日旧景也终难复刻。
此后,不管是幡动还是心动,都只是命运的捉弄。
……
一周后,美国纽约。
办公室里,墙上的屏幕正播放国内财经新闻:
“……国康集团宣布破产清算后,该集团资产被依法拍卖,近日被一家中美合资的宇恒企业拍买成功,该企业称将致力发展氢能源和汽车工厂两大业务,对其未来前景大为看好,并预估近期将投资数亿美元以作发展资金,该消息一出,引得国外数十家风投企业争先投资,宇恒企业的股票行情一时水涨船高,同时也引发广大股民的狂热关注……”
咔~
屏幕被关掉了。
面对面的两人重回谈判桌。
“国康的优质资产被拍卖,之前对它的投资也基本血本无归,但里洋集团的10%股权足够弥补你的损失了。”徐远卿敲了敲桌面上摆放着的两份合同,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莫里斯翻阅起文件,一份投资协议,一份咨询管理合同,里面的内容惊得他眉毛高挑,随即满意得勾起嘴角,钦佩道:“徐,你还是这么厉害,这两份合同,既能洗白Meridian的资金,又能白白拿到里洋10%的股权,这就像你们中国说的古话:一石二鸟。”
“哈哈~”莫里斯这番带着蹩脚口音的贴切形容惹得徐远卿大笑起来,他靠着软椅继续说道:“我要的还远不止这些,以后工作重心我会逐步移回美国,到时候我们两人有的是机会合作,有的是钱赚。”
他起身靠近过去,厉声道:“这次的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宇恒那边的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莫里斯信心回答。
“好~Cheers!”
两人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香飘飘荡荡,萦绕在两人身上,试图掩盖那腐烂的贪欲味,可结果却欲盖弥彰。
半小时后,希岛独栋别墅。
刚下车的徐远卿还没进到家里,就看到一排的女佣束手束脚地站在客厅,面面相觑,战战兢兢。
这些女佣是他专门从国内带过来的,只为能做出地道的中国菜,说出地道的中国话。
“徐总好……”
女佣齐声恭迎,被抬手制止,徐远卿看到餐桌上一口都没动的食物,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问道:“他还是什么都不吃?”
“是~他不肯出来,我们本想送进去,他就突然……”后面的话,女佣不敢继续往下说。
“各自忙去吧。”徐远卿把人支开后,挑了一盘清淡的菜色拿在手上,走到房门前,敲了敲,轻声道:“李淮,是我,能开下门吗?让我看下你,好吗?”
房内没有回应,徐远卿也没有再继续敲下去,而是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一时间,整个气氛噤若寒蝉。
僵持十分钟后,等来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门开后,李淮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便出现在门后,加上猩红的眼球和瘦骨如柴的身形,“萎靡不振”四个字像是直接贴在他的额头上一样。
徐远卿瞳孔一缩,那眼神由担忧转为疼惜。
李淮什么话也没说,开门后又重新躺回床上,目光空空地盯着天花板。
“吃点东西,你整天这样不吃不喝,身体哪里受得了?”徐远卿坐在床边,把人扶了起来,夹了一口菜放到李淮嘴边,却被推开:“我不吃~”
“这是你老家那边的菜色,不喜欢?那要不换点潭江的菜?怎么样?还是你想偿点别的?……”
“我说我不吃!你不要管我了,让我就这样烂死掉算了……”
李淮打断徐远卿的话,激动地吼了起来,目光愤怒又凶狠。
这番自暴自弃的话没有激怒徐远卿,他默默把盘子放了回去,轻声安抚道:“那我陪你去走走,来了这么多天,你整天窝在家里,连阳光都接触不到,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说你别管我!你听不懂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吗?不会!!”李淮的话越说越刻薄,像一把尖刀一样捅向对方心窝。
说罢,他力竭地喘了起来:“哈~哈~哈……”
“你看你,本来就身体弱,还动这么大气,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徐远卿倒了杯水给他喝下,又伸手替他顺背,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但这样却更让李淮愧疚又难堪,他闷声道:“你走吧,别在这找不痛快了。”
“可我想看看你……”
“走啊!我叫你走!”徐远卿越是对自己这般好,这般容忍,他心里越是难受至极,因为他根本还不起这份情,羞愤难当之时,他伸手推翻盘子,啪一声,连着菜一起砸落在地毯上,溅了徐远卿一身油渍。
“……”李淮看着那高档衬衣满是污渍,心里噔一下提起来,他不想这样的,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虚地看向眼前这人,垂眸等着接下来的责骂。
等至许久,脑海里幻想的尖锐声并没有响起,徐远卿只是抽了几张纸往李淮脸上擦了擦,柔声道:“菜渍都沾到脸上了,反正这菜你也不爱吃,砸就砸了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心情好受点,那我让她们把盘子都拿进来,随你砸,怎么样?”
这些话让原本酸得不行的心口,又加上一些难以忍受的涩感,体感交杂之际,身体开始发颤起来,热泪再次盈眶而落,他哽咽不已,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没人逼我,是我求着你待在我身边的。”徐远卿轻抚一下他的脑袋,良久他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去读书?”
“读书?”李淮惊讶抬眸,久违地冒出一丝惊喜之情。
“对~你想上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告诉我,我立马给你安排,只是你不要再这样躲在家里,再一个人郁郁寡欢就行。”徐远卿看着他眼底渗出的光芒,嘴角微微动了动,继续说:“我先去洗个澡,晚点让人把纽约各个学校的信息整理好送过来,你来挑选。”
这次李淮没再拒绝,而是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徐远卿出去后,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可环境是越安静,某些回忆就越残暴。
李淮双手环抱膝盖,把头深深埋了进去,无声的哭泣,最让人难受。
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一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同一时刻,潭江。
临近下班时,叶思晨收到了一份来自国外的快件,运单显示是从五天前从旧金山机场寄过来的,寄件人是叶罗平。
箱子拆开一看,里头有几件是幼时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因父母离婚分家后,这些东西就一直存放在父亲家中,如果不是重新出现在眼前,都已经记不得了。
最里面,是一个牛皮密封袋,打开后,有几份文件,第一份竟是大叶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人是叶罗平,受让人是叶思晨,转让标的是其拥有的60%股权。
第二份是附在协议后面的婚前财产证明,上面罗列的资产几乎是父亲的所有了,这就是说叶思晨是这些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纸张被晃得厉害,上面的字迹化为密密麻麻的小蚂蚁,游走在体内,顿时心口骚动不已。
最后一份是一张照片,是他幼时一家三口的合照,翻过背面,上面手写着:“思晨~爸爸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不回国内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也做了很多错事,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请原谅爸所做的一切,也请帮我做最后一件事,请守住大叶~”
他把东西装好,重新放了回去,箱子不大,但捧在手上却沉重无比。
一夕之间,好像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变了,变得他看不清,更猜不透。
“呼~~”
他重重舒了口气,表情复杂又迷茫。
夜晚10点,回到家后,叶思晨仍在加班,十指不停地敲打着键盘,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视线不知不觉偏移至桌子左上角,手上动作夏然而止,指尖悬浮在空中,像被定住般。
那是一个穿着小红裙的孩童照片,那清秀的眉目,却像一支利箭般射穿心窝。
还是忍不住拿起来轻轻抚摸,细细查看。
“呵呵~”他轻笑一声后,又摆放回去,只是眼角微不可察地湿润起来。
正准备继续工作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嘟嘟嘟……”
他瞄了一眼,是唐俐里的来电,顺手把手机翻了过来,盖住发亮的屏幕。
铃声停止后,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微信弹窗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已猜到。
“叮咚叮咚……”
随即一串急促的门铃声刺入耳内,神经登时紧绷起来。
他拧紧眉宇,置若罔闻地重新投入工作。
只是门外紧随而来的吼叫声让他不得不陷入沉思:“思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开,你确定要闹成这样吗?!!”
唐俐里在门外呼喊无果,她怒眼圆瞪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电话还没拨打出去,门啪一声开了。
明亮的灯光从屋内照射而来,她往里瞄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时,才哼了一声斜着眼走了进去。
叶思晨仍是没有搭理,只忙着自己的工作,仿佛家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叶思晨~你好歹跟我说句话啊!!从结婚当晚你就没回过家,天天躲在这里,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今晚爸爸安排了晚宴,你也不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是我唐俐里的丈夫,是我爸的女婿,更是公司的脸面,你知道外面多少新闻记者在报道我们夫妻不和的消息吗?!”
唐俐里看着新婚丈夫把自己当成空气一样对待,一时气愤难忍,直接把这几天的怨气全撒了出来。
“哈~哈……”她像只疯狗一样乱吠,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她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把桌上的电脑一推,啪啦一声,桌上的东西如砸落在地,连着藏在电脑底下的相框也一同摔了出去,框面瞬间裂开了缝。
“……”叶思晨紧张地将其捡起,动作不带一丝犹豫,看着上面的裂纹,眉头紧拧不解。
“好啊~还对这贱人恋恋不忘!”唐俐里一把夺过,接着咚一声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叶思晨伸手去捡,却被推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唐俐里直接横跨上去。
“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张妖艳的脸庞贴了过来,叶思晨慌张地扭过头,避开那道欲/望视线。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连法律都要求夫妻之间要履行的义务,你会不懂?”唐俐里用手掰正他的脸,言语极其暧昧,更是用手指不停地挑逗着他的身体。
“你要的婚姻我已经给你了,其他的我给不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爱你,是你非要踏入这段婚姻的,如果你要用法律来捆绑我,那就去起诉我。起开!”叶思晨把人一把拉开后,将相框捡了起来,如视珍宝地捧在手心。
而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唐俐里,她眼里仅剩的情义被抹杀得一干二净,开口讽刺道:“你别想了,他已经跟徐远卿去美国了,去过人上人的日子了,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扯。”她用手指重重戳了戳叶思晨的胸膛,咬牙道:“况且,你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我永远也不会放你走!”
临走前,唐俐里狠狠地瞪了叶思晨一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戏谑又痛快地笑了起来:“呵呵~”。
那面容像森森白骨那般可怕。
空气像被冻僵般,冷得人瑟瑟发抖。
“他已经跟徐远卿去美国……”
这句话像藏在体内的针头,疯狂地四处在血肉里游走,一寸更进一寸地刺向心窝,每次呼吸都疼得发颤。
那暴起的青筋从太阳穴一直连向四肢,尤其是握着相框的手掌,筋脉简直要炸裂。
抬头上看,明晃晃的灯光照出某个熟悉的身影,依稀间,眼球隐隐发疼,脸颊不知何时已湿了一大片。
“明月高悬,曾独照我……”他唏嘘不已。
窗外霓灯长亮不灭,屋内回忆厮杀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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