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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航班 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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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45分,潭江国际机场。
“欢迎乘坐闽琴航空,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检票口21A的一位女乘务亲和说道。
“给,麻烦快点。”一位戴着帽子口罩的男士手忙脚乱地递过机票,他的目光不时瞥向身后四周。
深夜航班,廖有乘客,偌大的机场显得格外冷清。
“先生,本次航班落地旧金山,请对号入座。”
检票过后,坐进客舱的叶罗平卸下了伪装,喝了一口桌上配置的瓶装水后,开始闭眼入睡。
之后的航程,他都处于熟睡状态,只是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人,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全身中性打扮,分辨不出性别,帽沿压得很低,他贴心地拿起毛毯给叶罗平盖上。
整趟客舱只有这两名乘客,舱内气温低得让人后脊发凉。
与此同时,徐远卿正坐在一架私人飞机上,舱内的视频会议接近尾声。
浮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士,说道:“See you later,Xu.”
翱翔于黑夜的飞机如夜空中的流星,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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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潭江中级人民法院。
那起车祸案由于事实清楚、被告人认罪认罚且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适用于简易程序,于今日开庭。
李淮作为受害人身份出席,当他看到嫌疑犯江衡被押至庭上时,情绪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被告席。
气愤之中,他瞥见一道来自旁听区的目光,在示意自己冷静,他点点头作为回应,当即松开双手。
法官开始审理案情,程序有序地进行着,一切趋于利好。
坐在旁听区第一排中间的是叶思晨,他全程关注着李淮,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后,同样有一道目光紧锁着自己,那是来自旁听区最后一排的角落,坐在那里的女士手上不时抖动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审理过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终于到了总结陈述的时刻,法官面对众人,开始宣判:“……本案事情清楚,证据确凿且被告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自认有罪……”
李淮听着宣判词,脑袋空空的,作不出任何反应,心里的那块石头忽上忽下的,突然好想逃离,想让自己与这起案件的任何有关信息彻底隔绝。
“……判处被告二十年零八个月有期徒刑,并加处罚金……”
“呼~~~”听到审判结果后,李淮长舒气息,心里那块石头瞬间啪嗒一声落地,整个胸口松了下来。
这判决算是给李淮千疮百孔的心灵一点廖有慰藉,但也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坐在旁听区最后一排的那位女士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随即镇静下来,身体没有原先肉眼可见的抖动了。
在离开法院后,李淮和叶思晨一同上了车,随着车子缓缓驶去,藏于角落的那位女士才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真实面貌。
“呵~”唐俐里冲着车尾阴冷一笑,“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扯平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李淮和叶思晨在警局和法院之间来回奔波,终是将事情彻底了结。
随后,李淮将母亲的遗体送去火化,他没有大肆铺张地操办葬礼,因为人已离世,仪式根本不重要,再多的孝心也只是徒劳。
火化后,李淮带着骨灰盒准备回到老家。
送行当天,来了好多人,林海首当其冲,还有小雅、齐琪、黄征还有很多事务所的同事。
他们穿着黑色衣服,胸口别着白花,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轻轻的拥抱就够了。
潭江的天很黑,风很冷且微雨细细,劝回众人后,李淮上了车,手捧着骨灰盒,两天两夜没怎么闭眼的他,整个人憔悴不堪,如果不是有叶思晨陪在身边,估计早就倒下了。
“妈~我们回家了。”李淮低头含泪。
“走~我们一起回家。”坐在驾驶座上的叶思晨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心。
可还没驶出潭江市区,就被另一辆车子逼停路边。
“谁啊?”李淮问。
“不知道。”叶思晨摇摇头。
两人坐在车里,看着对方车子火急火燎地下来一位穿着性感的女士,是刘媚。
她快速走到车旁,拼命地敲着驾驶座的车窗。
“你在车里等我一下,她是我爸后面娶的妻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我去看看。”叶思晨边说边解开安全带。
“嗯~”李淮点头应道,他向窗外看去,情况似乎不太妙。
“我还想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叶思晨想起自己的腕表被粘上监听器的事,就一肚子火。
刘媚根本没听他在讲什么,只是气势汹汹地说:“你爸去哪了?那个死鬼躲哪里了?!”
“什么意思?我爸他不见了?”
“难道不是吗?他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包括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有我的珠宝首饰什么的,全都不见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可能去过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是不是躲你那了,快说!”
“你别冲着我发疯,人没在我那,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倒是你,我问你,上次在我腕表粘上那东西的人是你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又听到了什么?说啊!”
“什么……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别血口喷人!”熊熊的烈火一下子被浇灭,刘媚立即心虚起来,又故作镇定,说:“人没在你那,不早说,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我还要继续找人,走了。”
看着她这慌慌张张的身影,叶思晨更加笃定了就是她的所为,只是父亲为什么突然失踪,按她的说法,应该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有证件都不见了,难道说……真的是刻意躲起来了?
也许是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得知自己的罪行即将暴露,吓得躲国外了。
“也罢,也罢,就这样走了也好,我也没了顾虑……”叶思晨想到父亲所犯下的罪孽,这个结局或许对谁都好。
他回到车里,简单解释了一下,便重新出发了。
汽车缓缓启动,一路北下,颠颠簸簸,晃晃悠悠的,最后跋山涉水地来到了沣水县。
车子停在村口,两人极其低调地回到民宿。
在离村前,李静把民宿交托给阿婷打理,进门后,三人六目相对,尤其是李淮手上的骨灰盒,特别引人注目。
“李哥,这……这是……”阿婷慌得口齿不清。
李淮没有说很多,只是点点头,应道:“意外……车祸~”
守在门口的小黑,像是有所感应般,凄凄地对着骨灰盒呜了好几声。
傍晚,冠山顶处,山风徐徐,光照林间。
两个修长的人形站于山顶,眼下之景,美不胜收。
“我母亲曾说这片山林像个摇篮,生她,养她,如果不是去了潭江遇见了我爸,她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只是……呵~”
只是同时也不会有自己罢了。
李淮的发丝被吹得凌乱,一缕缕的,都是他的无尽思念,此时他的语气相较于之前,已经平缓很多,像是看开了那般。
“我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当时第一眼我就认出她是你母亲了,那天她来所里找你,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后面她临走前还请我喝了杯咖啡,跟我讲了一些你的事,那是我至今喝过最好喝的咖啡。”叶思晨回忆着,又转向李淮,真挚问道:“我能和你一起以家人的名义葬送她吗?”
“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不是吗?那茶叶是我妈带给你的,我有跟她说过你爱喝,只一次她就牢记于心了,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把你当家人了。”李淮转头与其对视,两道温柔的目光在这金灿灿的阳光下交汇成线,直指心间。
他打开盒子,看着自己的至亲,这次没有落泪,伸手进去,是一种熟悉的触感。
手心展于空中,风一点一点地吹走,重量一点一点地减轻。
她飘于晴空,落于林间。
“妈,下辈子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他向风祷告着。
“妈~我会好好照顾李淮的,我向你保证。”叶思晨扬了一把骨灰,迎着风宣誓着。
所有的遗憾都随着光芒悄然而逝,树叶沙沙作响的风声给了他们答复。
结束后,叶思晨搂住了李淮的肩膀,他们顺着风的方向注视了很久很久。
天边的红霞渐渐西落,映照着白云像火烧了般红透。
回到民宿,李淮在房间翻找起来,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U盘。
“怎么不见了?上次明明在这个抽屉的。”
“怎么了?没找到?你确定上次在这里看到的?”叶思晨跟着翻找起来,连着好几个抽屉,也没看到所谓的U盘。
“我妈的遗物里,也没有,我以为她忘了带,可现在抽屉里也没有。”
“这几日都是阿婷在负责,要不问问她打扫的时候有没看到?”
“好~”李淮正在下楼喊人,不料她却主动上来了,口吻慌张地说:“李哥~有人找你,已经在楼下了。”
“谁啊?”李淮问。
“不认识,那人看起来很不好惹,我本来想打发他走,但他点名说要见你。”
“没事,我们下去看下。”叶思晨拉着李淮走了进去。
庭院里,一位魁梧身形的男士正拿着园艺剪在修剪树枝。
听到脚步声后,转身过来,是徐远卿!
“李淮~”看到人后,他放下剪子,疾步而来,一把抱住了李淮,哀声道:“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很抱歉我没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干什么呢你?!”叶思晨将人拉开,两人直面相逼。
“别这样,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令人心烦的声音,我真的很累了。”李淮几近哀求着。
徐远卿推开叶思晨,再次来到李淮面前,郑重道:“李淮~你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也是我特意过来的目的。”
他顿了顿,说:“那个人找到了。”
“那个人?”李淮一脸惊愕。
“对~就是当年制造诺斯康惨案的真正主谋。”徐远卿双手扶着李淮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
真正主谋?!
石破天惊的四个字犹如一道苍雷直穿李淮身体。
让他原本趋于平静的心又再次波动起来,只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正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是一味杵在原地,听着来自体内的心跳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