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源代码》桃花渡

4、第 4 章 膜拜神女，

　　接风宴后，连汐还想跟着冯师傅去舞狮。

　　“你一个女仔，太拼了。”冯师傅板着脸，和大家从农庄出来，不多时就一身是汗，“休养个一两天，再来找我。”

　　连汐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这不是怕给您老丢人嘛。我是您唯一的女弟子，而且这个视频要在海外投流的……”

　　钟铮看她还是一点没有变，人美路子野。

　　他发了个信息过去。

　　“就对我冷言冷语。”

　　连汐眼见冯师傅不带自己练习，垂头丧气。她寻思着，工作室外面也有梅花桩，这几天她得更加用功练习南拳和马步。

　　她到了农庄外的停车场，明炉烧鹅的热浪惹得天气更闷了。颖贤叫住了她：“阿汐，先送冯师傅回家。这里人多，你也带一两个。”

　　“那，榕榕过来。”

　　程祉给榕榕打眼色，拉着她钻进去聂帅的车里吹空调了。

　　颖贤无奈，正想走过去，被程祉一把拽进车里，“人家姐弟好久没见，肯定很多话要讲，贤姐给个机会嘛。”

　　游荡在外的钟铮摊手。

　　连汐看这些人明摆着搞小动作，把手抄了起来。冯师傅恰如其时地想要退出：“送来送去多麻烦。”

　　“天气热得很。”连汐再一次连哄带骗，“要是中暑了，凉茶苦死。”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冯师傅牢牢锁死在位置上，“妥了。”

　　钟铮略带幽怨地看着她，一脸不情愿上了后座。

　　冯师傅手足无措，“就三步路，来也送去也送，我又不是走不动。”

　　“不是您老走不动，是天气太毒。”连汐跟哄小孩一样，“所以说，发明空调那个人很伟大。他叫，他叫……”

　　“威利斯·开利。”钟铮加入了对话。

　　连汐当着冯师傅的面，还算礼貌，“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有什么没想起来的，都要沟通啊。”冯师傅他们两个闹别扭，耐心开导，“就跟舞狮一样，腾挪闪扑，喜怒哀乐。不去表达的话，它就是一个摆在角落里的工艺品，受不住冷待的。”

　　连汐机带双关：“师傅，这不一样。要是用不上的东西，早就该扔了。”

　　“女啊，”冯师傅对连汐一直很关怀，“扔得了行头，扔不了情分。”

　　坐在后座的钟铮默默拿起手机搜索，他可不想一直戴着不解风情呆头呆脑的帽子。

　　他看了一下，现学现卖：“醒狮最要紧就是一个‘醒’字。他既然脚步坚定走来，你不该把采青收起，让他一腔热忱扑了空。”

　　连汐正想说话，就到了一个水荫处，正对着桥边就是冯师傅的家。他下了车，和连汐挥手，“记得要勤练基本功，别懈怠。”

　　钟铮想趁着这个缝隙坐到前排，可是连汐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油门就往前了。

　　“你开什么车都，都这么快吗？”钟铮看着视线里的水涌都在后退。

　　“接受不了就下车。”

　　钟铮碰了一鼻子灰，“哪怕你恼我，也比不闻不问好。”

　　“我真是服气了。”连汐看他这个可怜样，说话也低了几分，“我不符合你的标准，我谈过恋爱，事业心很重，人很虚荣，很享受别人的追捧。都说了，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有个适合你的人，都给你制造机会了，还贴过来。我东奔西跑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选个贤妻良母，两人三餐四季，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么？”

　　“我都认了。”

　　“我家的小不点未必受得了你，我也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连汐只能再次“循循善导”：“我没怪你删除好友，也没怨你主动断联。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照应不了你。你这样耷拉脑袋，好像我在欺负你。以后还要聊项目，难道要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一直拖泥带水没个了断？”

　　“可你就是欺负我了呀……”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钟铮把最脆弱的一面袒露出来，声音如丝线般一扯就碎，“本来就举目无亲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家属，我还把她弄丢了。她也不想找回我，也想把我丢了，当个人情送出去。”

　　连汐听到这话，心中动容，一股酸涩冲上鼻腔，手里的方向盘微微颤抖，很快又镇定下来，语调平添生硬。“我不希望你画地为牢。”

　　话说到这份上，钟铮也灰心了，“这两天，打扰到你了。我……我会推进项目，不会让你难做的。”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压得彼此都喘不过气来。但是连汐不后悔，她的家庭她来承担。

　　连汐还想送他去民宿那里。

　　“我退房了。住着不舒服。”

　　“我会帮你找个好一点的房子。”她左右观察路口，慢腾腾在小区门口放下钟铮，“安静的话，得在小区内部。一房一厅的房源不多，单间又太小。或者找靠谱的人合租，这样过日子也有烟火气。”

　　钟铮看她还是这样为他着想，一如当年他刚从昆明到广州一样。

　　他又猜不透她的意思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灰蓝色的天际线上，透着淡淡的殷红色。电线杆上只剩下一只小麻雀，拥抱着刚冒出头的下弦月。

　　钟铮和麻雀对视，同是天涯沦落……他拖着脚步，借着天光，在小区门口看招租告示，合租……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几个背着背包的男孩子，像是游客，向他打听：“那个，网红‘炎千酥’是住这边吗？”

　　“你们？”钟铮浑身都在响防御警报。

　　“我们很早开始关注她了。”其中一个笑着说，“一直在评论问他们工作室的行程，也没得到回复，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她对我们而言，是女神。”另外一个看着也是很资深的户外爱好者，“不对，应该说，是神女，你能在她身上看到很多层次。高山峡谷，爬山滑雪，特别是徒步，去一个地方就火一个，还联动了不少游戏公司和影视剧取景。这次我们来郊区露营，坐车的时候看到一个地方，很像她在视频里的工作室。”

　　钟铮想起来程祉说的话，这就是“对家”或者“私生饭”？他也看过她所有的视频，还抽出公司的数据研究过流量池。但是内容嘛……就和鸭子听雷一样，只听个响。怎么，这几个人能讲得头头是道？

　　在他的印象中，连汐和“神女”不搭边，更像“妖女”多一些。

　　神女感化世人，妖女蛊惑君心。

　　“你们看错了吧，这一片很多这种工作室的。我没关注过这类视频，”钟铮没想引导他们，“也没听说过她。”

　　“那你就走宝了。现在关注她，你可以从头看起。我们都是二刷甚至三刷的，有点像，膜拜偶像吧。”那几个男生带着遗憾，“她在这个赛道很火的。最重要的是，她能解锁不同的玩法，就和星探一样，愣是把穷山恶水拍出了挑战重重又令人向往的体感，能从中汲取自然的力量。很多地方的文旅局都喊话让她去探险，包来回机票。”

　　钟铮想着连汐停好车差不多上来了，赶紧把这几个人打发走，“露营是不是，要晚上啊？这看着要天黑了，去晚了可能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那几个人很有礼貌，道了谢就离开了。钟铮看他们那一身行头，专业的冲锋衣，限量版的登山鞋，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或许，他只是自以为是地对他好，把她当做没长大的小女孩，想着把她护在羽翼下，宠爱她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早就成长为翱翔天际的雌鹰。

　　她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诚然，他是一个绝妙的安稳港湾。可她注定要乘风破浪，不会在避风港停留太久。

　　钟铮拿起电话，拨打了房主电话：“对，我是昨天来看房的，我很满意。签合同？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