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源代码》桃花渡

3、第 3 章 这张旧船票

　　连汐关上门，正想让勤勤注意防范，万一被拐了就糟糕了。

　　勤勤是个聪明孩子，猴儿般抱住了连汐的大腿：“不生气。”她像锦鲤浮在水面嗫嚅着小嘴，“是叔公带我上来的。”

　　“叔公？隔壁的房主？”连汐没想太多，“他的房子是大三居，那个小叔叔来看房，不会长住的。但是你，”她点了点天勤的鼻尖，“害怕坐电梯怎么不告诉我？”

　　勤勤懂事得让人心疼，“因为你太忙了，太累了。”

　　连汐心里又酸又胀。她对勤勤满怀愧疚，才特意到幼儿园门口给她撑腰。“以后到工作室，不能再和梁阿姨拌嘴了。”她俯下身，正对着勤勤的眼睛，“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要讲礼貌，要尊重人。”

　　钟铮回到民宿，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到了中午。

　　要去佛山一个偏僻农庄，他还是副驾驶座，和一个胖子并排。

　　颖贤人情世故很老练，“这个是我们的摄影师，聂培，我们叫他‘培哥’，对外号称‘聂帅’，也刚出差回来。我们剪辑师王榕榕，代号榕菟。这是我们运营小姐姐橙子，而且她的名字就叫程祉。”

　　“我看过你们的视频，都是老熟人了。”钟铮眼漏寒光，上下打量坐在聂培，仿佛要吃人。这就是那个捡了大便宜的男人？办公室恋情？

　　“钟工别介意啊，我大块头，占地方。”聂培打了个哈欠，身上凉梭梭的，他还把空调扇往下挪了挪。

　　“人齐了，可以走了。”颖贤下了指示。

　　“好咧，贤姐。”

　　钟铮很想问问，连汐去了哪里。可是他环顾四周，难以启齿。

　　“听说钟工去过国外，”榕榕开口破冰，“看新闻，他们解封了，医院人满为患，也不做防护。”

　　“就是。”聂培中气十足回了一句。

　　一路车程不长，钟铮就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捧一个逗，和相声一样。钟铮插不上话，点开连汐的头像，微信也还是那个号，姓名全拼加生日。他不知何从开口，就点进朋友圈，那条线是“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她没屏蔽他，但朋友圈里都是空白。是没有可分享的内容，还是不想和人分享？

　　他转头望向专心开车的聂培：年近四十，体重约莫二百斤。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她选择的人？他看着车窗，发起了呆，当时再坚持就好了，怎么说也不该把她删了。无数次想要加回去，又怕被拒绝。

　　他只要确认她在，而不是隔着屏幕在听自己的回音。只要她回复一句，哪怕一句也好。

　　他总会心甘情愿低头让步的。

　　阳光忽闪忽现，如同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没多久，夏日特有的太阳雨出现，雨水打在柏油马路上，洗刷不了灰尘，反而成了浑浊的泥浆。

　　一直忙着工作的颖贤照顾钟铮作为客人的被动处境，聊起项目的事：“阿汐这长相舞狮头，妥妥的二次元照进现实。你们看，这是榕榕之前拍的花絮，可好玩了。”

　　钟铮回过神来，接过王榕榕手里的手机，“她以前，一脸的婴儿肥。年纪上来了，胶原蛋白流失，反而更好看了。”

　　嗅到八卦气息的程祉立马来劲：“钟工和我们汐姐，老相识？”

　　“她自己说的，是我的远房表姐。”

　　钟铮头往车窗外看，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人啊。”程祉的雷达很灵敏。

　　榕榕调皮起来：“表姐就表姐，为什么是‘她自己说的’呢？”

　　钟铮往车门处放松下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谁让她是我的天使投资人，让她占占口头上的便宜，她喜欢就行。”

　　程祉听到这个答案，意味深长：“这样呀。”

　　钟铮故意咳了几声，随即把眼神瞟向聂培：“昨晚我看到小不点在楼下玩了很久。她爸爸，不管的吗？”

　　“别提那个负心汉。”程祉随口接了话。

　　钟铮听到这话，差点压不住嘴角。“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亲保护，难怪幼儿园的同学要嘲笑她。”

　　幸好他坐前排，没人看到他小人得志的微表情。一旁的聂培发出灵魂质疑：“钟工，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钟铮解除了对聂培的警报，叹息一声：“我在国外。”

　　要是连汐看他这幅面上感伤心里窃喜的嘴脸，肯定抽一巴掌过去。

　　“那种人，不提也罢。”一向稳重的颖贤敛了神色。

　　“我作为一个男人，也看不起他。活该他单一辈子，别再祸害人。”聂培开着车，也一脸鄙夷。

　　程祉赶紧岔开话题，“钟工的公司，有不少单身帅哥吧？我们榕榕也还没有着落呢……”

　　“这个，好说，好说。”钟铮按捺不住心里的快活，一叠声答应下来。

　　没多久就到了不知名农庄。

　　除了工作室的人，颖贤还拉来了广东醒狮的传承人，冯师傅。

　　“阿汐，刚刚还在车里谈起你呢。钟工是你的表弟，平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呢。”颖贤埋怨她，又招呼大家都就座。

　　连汐盯着他看，撇清关系：“五百年前是一家，挂名的大表弟。他身边有白富美看得严，我哪敢和他联系。”

　　钟铮听她口气中暗含讽刺，发了个微信到她那边：“有外人在，给我留点面子。”

　　连汐拿起手机，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又把手机放了下去。

　　榕榕听出了连汐的阴阳怪气，“看不出来，钟哥还有这能耐。”

　　“我没正式谈过女朋友。”

　　连汐接了招，明面敲打：“那有什么，白纸找白纸。冯师傅很热心，正好介绍一下。这是音符公司的算法工程师，盘顺条亮高材生，出得了国管得了家，年薪三十万起步。要是能成，摆酒的时候我要坐主桌。”

　　榕榕的神色有点浮动。

　　一旁的冯师傅上了年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很是精神。到底是沉舟侧畔千帆过，历经世事终不悔的老人，他看着这两人争锋相对，可视线没离开过彼此，“后生仔，自己认识的，打情骂俏，才够劲。想坐主桌，也不一定要做媒人。”

　　钟铮向冯师傅投向男人之间的默契眼神。这一回合，守擂成功。他双眼笑意溢出来，“我身边不少优质男青年是表姐的粉丝，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汐姐才不看那些宅男呢。”程祉夹起了烧鸭往嘴里送，“我平时看评论，那些人老打听，都不知道是不是对家。而且，这年头，跟踪狂，私生饭，话题热起来了都不关注内容，净拿着放大镜看人隐私去了。”

　　钟铮脑子转得很快，决定打个信息战，他把连汐的微信窗口置顶，发了个微信过去。

　　“家里就你和勤勤，是吧？”

　　连汐看到信息，后槽牙都咬紧，只见他又发过来信息。

　　“你的情况，我在车上都问清楚了。我明天有个聚会，都是你认识的人，你也一起来。”

　　“不去。”

　　连汐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只恨一时没盯紧，给了这些八卦精发挥的舞台。

　　钟铮看她回了信息，眼中又充满了光。

　　“那我带小不点去。”

　　连汐想遍了所有措辞，诸如“她只是个孩子”“你别拿她说事”“有什么冲我来”。

　　最后还是简单明了两个字。

　　“无耻！”

　　钟铮看她吃瘪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他举起了可乐，喊着大伙喝起来。

　　“如果他让你不幸福，我就取而代之。但他是个好人，我也不差。这张旧船票，还能不能再上你的船？”

　　连汐只觉得莫名其妙，驴头不对马嘴，而且很骚。她抬起头，抿紧嘴巴看着他。

　　“现在是航母。”

　　她回完信息，故意举起手机，把屏幕息给他看。

　　钟铮看到这句话，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起来。来日方长，她会再次为他靠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