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坦月

12、他来了

　　季同林已经濒临崩溃，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慌乱到最后变成愤怒直怼季明川，像拉满了弓的连弩，发了疯般的冲着季明川跑过去，季明川还没有设防，就被他死死的抓住脖子。
　　“我都说了，跟我没有关系，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季同林咬牙切齿，眼底布满血丝，几近疯狂，根本不顾季明川的死活。
　　季明川常年营养不良，身形瘦削，尽管拼尽全力挣扎，还是反抗不了体型壮硕季同林的压制。
　　“救命……”
　　季明川拼命在嗓子里挤出一丝求救的声音，可身边的亲朋好友在一边面面相觑却只是在一旁出声劝阻，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拉开，生怕连累自己，季明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眼神冰冷的扫视了周围的一圈人后，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吗，死在今天，他还没有活出自己的人生，还没有人爱过他，他有些不甘……
　　如果死了的话，能见到奶奶吗，她会怪自己吗？
　　“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一声疾呼，他感到脖子上一轻，季同林沉沉的砸到他身上，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还有个别的声音在喊他，是谁……季明川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来人的声音有些慌乱，还在不停拍打他的脸，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贴在他的唇上，好像在给他渡气。
　　“季明川…季明川…季明川，醒醒！”
　　他猛的呼了一口气，眼前逐渐清明，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樊丛洲身后闯入他的视线，他愣了一会儿，看着樊丛洲焦急的眼神，在看到他醒来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你快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就这几天没见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明川看着他没控制住的眼眶湿润了，有些情绪失控，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到喉咙被什么锁住了一样。。
　　樊丛洲看着季明川惨白的脸色，还有看向他眼里的委屈的红肿的眼睛顿时没了脾气，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一向不会安慰人的他只会用这样干巴巴的方式哄人。
　　“没…没事了，我在。”
　　季明川胸口剧烈起伏，一抽一抽的哭着，樊丛洲感觉自己好像搂了一个什么易碎品，生怕将他磕伤，樊丛洲就这么一直抱着安抚他的情绪。
　　旁边的警察已经将一旁的季同林制服，季同林一脸心如死灰的被警察押上了车。
　　尽管已经平复了情绪，季明川还是死死蜷缩在樊丛洲的怀里，他第一次面临了死亡的恐惧，仍心有余悸。他抿着唇：“你…怎么会来？”
　　“我在宿舍里打扫卫生发现拖把丢了，想问问你在哪，结果发现你已经走了，我联系不上你，就联系你的朋友，结果他们也联系不上你，我只好向警察报案，才知道你们家发生了这种事，我就赶过来了。”
　　樊丛洲眼神闪躲，季明川听着他如此拙劣的借口，但这次却没有揭穿他，他真的很感动樊丛洲能来救他。
　　“嗯。”
　　“樊丛洲，谢谢你能来。”
　　季明川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泛着泪花，看起来亮亮的，樊丛洲见他跟他道谢，有些不自在的眼睛往别处看。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来的路上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律师，你放心，我让他一辈子都出不来，还有那个季同枫，也不会有好下场。”樊丛洲眼睛微眯发出阴鸷的目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季明川垂眸，眼中藏着内疚和不解，长期的寄人篱下，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觉得是亏欠。他害怕欠别人的，害怕被人戳脊梁骨，也害怕成为别人的拖累。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说完，樊丛洲有些不好意思的多来季明川的目光，脸颊发红。
　　“谢谢你，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说完季明川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认认真真的向樊丛洲鞠了一躬。
　　“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会用一切办法来报答你的。”
　　樊丛洲一脸黑线，恩人？兄弟？这是在给他发好人卡吗。
　　“总之，谢谢你能来救我，真的。”季明川目光真诚，不容置疑。
　　“知道了。”樊丛洲抿抿嘴，没再争辩。
　　周围的亲戚看着一唱一和完全把他们忘记的两个人都惊讶的目瞪口呆，有的害怕惹火上身已经偷偷溜走，没来得及溜的都被樊丛洲送上了一记眼刀。
　　“如果以后有人再敢找季明川的茬，或者像今天一样对他见死不救，被我知道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樊丛洲目光阴冷的扫视着人群，不急不缓的话语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群乡下的势利眼哪见过这种阵仗，纷纷连连点头直说再也不会了，并曲意逢迎道以后要经常来给季明川帮忙。
　　“你们，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诶好好好，我们这就滚。”一群人狼狈不堪的一溜烟的跑了，生怕被逮到问责。
　　“来，坐下歇会儿。”樊丛洲扶着季明川坐到椅子上，给他端了杯水又帮他拍了拍背。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有什么打算？”
　　季明川双手捂着水杯，热气还在往上冒，他看着杯子里的水倒映着自己枯槁般的脸，低头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奶奶不在了，毕业后我可能会离开这里吧。”
　　“那……你准备去哪？”樊丛洲眼神试探的问季明川，无论去哪，他一定要知道季明川的去向。
　　“还没想好，不过去哪都一样，我一个人怎样都行。”季明川眼里闪过痛楚，又很快隐藏起来，只是难掩悲凉。
　　“好，无论你去哪，我都支持你。”
　　“你……谢谢。”季明川并不是不明白樊丛洲的心思，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跟他谈论情爱的事。
　　“今天谢谢你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樊丛洲眼睛发亮，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季明川。
　　季明川心跳如雷，眼神闪躲，“你带了这么多人，我家里就只有两张床，而且家里没什么吃的，没办法招待你们。”
　　“没关系，我让他们回去，我留下，算了，还是留两个人，这样安全。”樊丛洲语气坚定，季明川只好将他留下。
　　晚上几人吃了点泡面填了肚子，樊丛洲带来的那两个壮汉睡在一张床上，而季明川和他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