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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面含毒,洛城风起 宁湖祭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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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湖祭祀大典的硝烟尚未散尽,鼍神塑像轰然倒地的碎片还嵌在泥泞里,苏无名便握着褚萧生遗留的《鼍神社实录》,独自站在刺史府议事堂中。堂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案上摊开的账簿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纸页间还沾着未干的墨渍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那是鼍神社死士被斩杀时溅落的血,渗进纸缝里,成了抹不去的罪证。其中“洛阳留守府联络人”一行字迹,被他用朱笔圈了三道,笔锋凌厉,似要将纸页戳破。
“苏无名,鼍神社虽表面上被我们清散了,账册上记载的三千柄陌刀、五千副甲胄流向洛阳一事,至今毫无头绪。”卢凌风按在横刀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眉峰拧成一团墨色。他素来见不得罪证确凿却任凶徒逍遥,更何况此事牵扯甚广,军械流入京畿重地,恐危及朝堂安稳。
裴喜君捧着一幅刚绘制完的绢本画像,轻步走近议事案前,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松烟墨香。她指尖轻点画面角落那朵奇特的花,声音柔婉却清晰:“义兄,你看这里。曾参军书房暗格里藏着这朵花的图谱,花瓣层层叠叠如人面五官,眼窝处是深紫纹路,唇瓣似凝血般鲜红,我特意去问了费鸡师,他说这是西域异种‘人面花’,早年曾入隋宫,可制毒亦可驻颜,如今早已失传,怎么会出现在曾参军手中?”
费鸡师坐在门边,手中握着自己的酒葫芦,听闻话语后嗤笑一声:“失传?胡扯!这劳什子人面花,老子十年前在洛阳黑市见过一回!是个前隋宫女的后人在售卖,把它吹嘘得神乎其神,说能让人永葆青春,实际上毒性猛烈得很,沾染多了能让人神志不清、七窍流血而死!”他猛地灌了几口酒,“曾参军这老东西,怕是想凭借这花控制宁湖百姓,以助鼍神社谋反!”
苏无名指尖摩挲着账簿上“洛阳李公”四字,眉头紧蹙:“李公……洛阳留守府现任留守正是李约。此人出身西域望族,当年大唐平定西域时,其家族曾暗中相助,可后来却突然闭门谢客,极少参与朝堂事务。曾参军与他勾结,绝非只为人面花这般简单,恐怕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传旨官的唱喏声,声音穿透庭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无名接旨——”
众人连忙整理衣袍,分列两侧躬身接旨。传旨官展开明黄色圣旨,语调抑扬顿挫地念道:“敕封宁湖司马苏无名为洛阳长史,即刻赴任,督办洛阳境内异闻案,钦此。”苏无名双手接过圣旨,抬眼看向传旨官:“敢问公公,此次任命,可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传旨官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两声躬身道:“苏长史聪慧,正是太平公主殿下举荐。殿下听闻苏司马破案如神,特命您前往洛阳安抚民心,莫让异闻案引发动乱。”说罢便匆匆收了圣旨匣子,连奉上来的茶都未沾一口,带着随从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卢凌风望着传旨官仓促的背影,沉声道:“苏无名,这任命不对劲。洛阳长史乃是要职,怎会如此仓促,且是公主举荐的斜封官?怕是其中有诈,我看公主未必是真心让你查案,说不定是想把你当棋子,对付太子!”
“我也觉得蹊跷。老费刚才说人面花十年前在洛阳出现,如今曾参军与李约勾结,又恰逢公主举荐我去洛阳,这三者定然有关联。看来此次洛阳之行,绝非简单的赴任。”
苏无名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褚樱桃,语气柔和了几分:“樱桃姑娘,鼍神社案已了。如今我要赶去洛阳任职,前路凶险未知,你若想离开……”
褚樱桃握紧腰间的短剑,抬头看向苏无名,眼神坚定:“苏无名,我想跟你去洛阳。”
苏无名看着她眼底的执着,想起褚萧生临终前的托付,缓缓点了点头:“好,你便随我们一同前往。只是洛阳不比宁湖,局势更为复杂,你需万事小心。”
“放心!”褚樱桃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却又透着几分认真,“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到了洛阳,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住!到时候,还得我来救你!”
一行人匆匆收拾行囊,次日天未亮便启程前往洛阳。出发前,苏无名特意让人快马打探洛阳近况,三日后果然有消息传回——近期洛阳城内接连出现百姓中毒身亡的案子,短短十日之内,已有十七人毙命。死者脸上都印着诡异的人面花纹,起初肌肤竟会变得粉嫩光泽,宛如少男少女,可不出三日便会面色青黑,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凄惨。
官府查了许久毫无头绪,仵作验尸后只说死者体内有毒,却查不出毒源。百姓们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是什么人面花妖作祟,夜里家家闭户,连街面上最繁华的西市夜市都萧条了大半。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洛阳街头,如今行人寥寥,皆是面带惶恐,步履匆匆,街边店铺的门板上,还贴着官府悬赏查案的告示,墨迹已干,却无人敢揭。
待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死者画像,苏无名将其与裴喜君绘制的人面花图谱比对,发现纹路分毫不差。他捏着画像沉声道:“看来这人面花,就是洛阳连环中毒案的关键。公主举荐我去洛阳,恐怕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只是她为何要用斜封官的方式任命我?莫非是想试探我,或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李约这个隐患,再卸磨杀驴?”
与此同时,长安沈家府邸内,沈清辞正跪在父亲沈敬之的病床前。沈敬之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却大得惊人:“清辞,沈万山勾结洛阳李约,意图借助人面花的毒性,控制朝中官员,谋反篡位。他手中的人面花,是从李约的空中花园偷来的。你务必阻止他们,否则不仅沈家会灭门,大唐的江山也会动摇。”
沈清辞含泪点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声音坚定:“父亲,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此事,揪出沈万山和李约的阴谋,清理门户,还沈家一个清白,也护大唐安宁。”
她起身步出病房,廊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带着几分萧瑟。暗卫阿蛮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袭黑衣,身形挺拔,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小姐,苏无名一行人已启程前往洛阳,褚小姐也一同随行。洛阳城内人面花案频发,李约的势力已渗透全城,乾岁客栈更是他安插暗探的据点,近期有不少西域人频繁出入客栈。”
沈清辞拆开阿蛮递来的密信,指尖微微颤抖——她既担心褚樱桃在洛阳陷入危险,又牵挂着沈家的安危。可眼下沈万山在暗处虎视眈眈,府中还有他的党羽潜伏,父亲又身中剧毒,她绝不能轻易离开长安。“阿蛮,你即刻召来四名精锐暗卫,让他们前往洛阳,暗中监视乾岁客栈和李约的留守府。一旦发现人面花的踪迹,或是沈万山的亲信,立即回报。”
“喏!”阿蛮躬身应下,转身离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廊柱之后。
“阿姐不去洛阳吗?我没猜错的话,褚小姐应该也在洛阳。”一个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披着件月白锦袍,快步走上前来。少年人面容清俊,眉眼间与沈清辞有几分相似,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聪慧。自沈清辞去往南州后,沈家的情报网便由他负责,沈清辞和褚樱桃的关系,自然也瞒不过他。
沈清辞转过身,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映出眼底复杂的情绪,有牵挂,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阿砚,你不懂。”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如今父亲病重,叛徒沈万山还未解决,沈家可谓内忧外患。虽说这些年,你的身体已被我调理得很好,毒素尽除,但如若我此时离开长安,那些人定会再次对你不利。”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洛阳的方向,语气坚定,“更何况,苏无名足智多谋,卢凌风武艺高强,樱桃身边有他们,应能护她周全。”
沈砚撇撇嘴,走到姐姐身边,少年人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洞察:“可阿姐,你不怕沈万山他们对褚小姐不利吗?沈万山与李约勾结,褚小姐跟着苏无名查案,定然会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说不定会拿褚小姐要挟你。”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轻举妄动。沈万山和李约的目标是朝中官员,但樱桃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或许也是一枚棋子,甚至……是一个诱饵。他们若想利用樱桃引我现身,定会暂时留她性命。我若此刻追去洛阳,反倒正中其下怀,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将沈家彻底拖入险境。”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她抬手抚上窗沿,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尽快清除沈万山这个内鬼,前往洛阳与樱桃汇合。
沈砚见姐姐神色凝重,便知自己方才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连忙转移话题:“那……阿姐打算如何应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褚小姐在洛阳涉险吧?也不能任由沈万山和李约肆意妄为啊!”
沈清辞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洛阳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要道与据点。她指尖落在城南一处标记着“百草堂”的位置:“我已让暗卫去查沈万山最近的药材采买记录。人面花虽可制毒,但需以‘醉仙藤’、‘忘忧草’等七种禁药为辅,才能炼制出迷惑心智的奇香。洛阳城里敢私下售卖这些禁药的,唯有百草堂的老掌柜,而那老掌柜,正是沈万山的远房表亲。”
她用朱笔在舆图上圈出一条从百草堂通往城西废弃粮仓的路径,“三日前,暗卫曾见沈万山的亲信鬼鬼祟祟地出入粮仓,那里极有可能是他们炼制毒香的据点。”
“可就算找到了据点,没有确凿证据,又怎能扳倒沈万山?”沈砚凑近舆图,少年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沈万山在族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且手握沈家部分兵权,若无实证,贸然动手只会引发内乱。
沈清辞拿起案头的毛笔,将一滴墨点在粮仓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证据自然要找,但在此之前,我要让他们尝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面装着些深紫色的粉末,粉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人面花的异香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柔和,“这是我用‘迷迭香’和‘紫菀’特制的药粉,遇热便会散发出与‘人面花’相似却无毒的异香。届时,需要派人潜入粮仓,将这药粉撒在他们的药材堆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万山见‘人面花’的香气提前泄露,定会以为计划败露,届时定会方寸大乱,急于转移药材或是销毁证据。我们便可趁机跟踪,找到他与李约勾结的实证,同时将他们炼制毒香的罪证公之于众,让他在族中无立足之地!”
沈砚接过锦囊,只觉入手微凉,他望着姐姐眼中那抹久违的锐利,忽然明白过来:“阿姐是想……引蛇出洞?”
沈清辞点头,将舆图收起,“不错。沈万山老奸巨猾,寻常手段难以奏效。唯有让他自乱阵脚,我们才有机会找到他勾结李约、私制毒香的实证。待解决了沈家的内患,我自会亲自去找樱桃。”
苏无名一行人快马加鞭,行了半月有余,终于抵达洛阳城外。远远望去,洛阳城高墙耸立,青砖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厚重的光泽,城门处守卫森严,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挑着货担的商贩、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一派繁华景象,可空气中却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仔细一闻,又夹杂着几分诡异的腥气,如同美人脸上的毒疮,华丽之下藏着致命的凶险。
费鸡师皱了皱眉,道:“这味道不对劲,像是人面花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看来洛阳城内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进入洛阳城后,传旨官早已安排好了长史府,雕梁画栋,金砖铺地,庭院中还种着名贵的牡丹,奢华得令人咋舌。可苏无名却婉言拒绝了:“多谢公公美意,只是我素来习惯简朴,长史府太过奢华,我实在住不惯。不如就让我住在乾岁客栈吧,那里地处市井,便于查案。”
卢凌风闻言,连忙上前低声劝阻:“苏无名,乾岁客栈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什么人都有,太不安全了!再说李约若想对你不利,住在哪里都一样,何必自讨苦吃?”
苏无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随后对传旨官笑道:“公公放心,我自有分寸。住客栈更便于我暗中查案,早日平息人面花案,不负公主所托。”传旨官无奈,只得作罢,心中却暗忖这苏长史倒是个怪人,放着好好的长史府不住,偏要去挤那市井客栈。
刘公公无奈,只得作罢,心中却暗忖这苏长史倒是个怪人,放着好好的长史府不住,偏要去挤那市井客栈。他哪里知道,苏无名早已料到,乾岁客栈定然与人面花案有关——打探消息的人曾提及,多名中毒死者生前都去过乾岁客栈,且客栈的老板娘湖十四娘,背景神秘,传闻与李约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深夜时常有马车从客栈后门出入,直奔留守府。
苏无名故意选择住在那里,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查清客栈背后的秘密,同时近距离观察那些出入客栈的可疑人员。他转头对卢凌风使了个眼色,卢凌风虽心中不解,却也知晓苏无名必有谋划,只得按下疑虑,不再多言。
一行人来到乾岁客栈,客栈位于西市附近,地处繁华地段,可此刻却显得十分冷清。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画着诡异的人面花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宛如一双双窥视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客栈的门板是深黑色的,上面刻着西域的诡异图腾,与裴喜君绘制的人面花图谱有几分相似。
老板娘湖十四娘亲自出来迎接,她身着一袭红色罗裙,裙摆上绣着金线人面花,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裙摆上绽放开来。她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柔媚如丝,宛如情人间的低语:“几位客官里面请,小店刚好有上等的厢房,干净舒适,保证让各位住得舒心。”
苏无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湖十四娘,发现她虽然看似年轻,眼角却有着不易察觉的细纹,显然已过三十。她身上散发着与人面花相似的淡淡香气,只是被浓郁的脂粉味掩盖,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更可疑的是,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长期接触毒药留下的痕迹——人面花的汁液腐蚀性极强,若不慎沾染,便会留下此类疤痕。
苏无名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应道:“有劳老板娘了,给我们来四间相邻的厢房,再备些茶水点心。”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客栈大堂,大堂内只有零星几位客人,皆是面色阴沉,低头喝茶,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似在等待什么。
办理入住时,苏无名特意留意了客栈内的客人,目光在角落里定格——那里坐着一位身着西域吐罗服饰的女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久病初愈。她眼神警惕如惊鹿,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锦盒,锦盒上赫然刻着人面花的纹路,与苏无名收到的银簪上的纹路一致。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头看来,眼神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将锦盒往怀里紧了紧,指尖泛白,显然十分紧张。她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吐罗国的国徽,那是吐罗国皇室的象征。
苏无名心中一动,对卢凌风使了个眼色。卢凌风会意,故意皱着眉对苏无名道:“主人,这客栈看着不大干净,空气里总有股怪味,咱们还是换一家吧?”他语气夸张,故意吸引大堂内众人的注意。
苏无名假意呵斥:“休得胡言!老板娘好心收留,怎可如此无礼?安分住着便是!”两人一唱一和,假装成主仆,住进了靠近吐罗女子的厢房。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西域风光图,图中画着雪山之巅的人面花,与裴喜君绘制的图谱一模一样。
入夜后,洛阳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客栈内还残留着零星的喧哗,随后便被深沉的夜色吞噬。苏无名悄悄起身,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打算去试探一下那名吐罗女子,看看她手中的锦盒里究竟装着什么,她与李约、与人面花案又有何关联。
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湖十四娘端着一壶酒,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卢凌风的房间。湖十四娘的步伐轻盈,罗裙扫过地面,无声无息,显然是练过轻功的。她手中酒壶上的花纹,竟是与人面花一模一样的样式,壶嘴雕刻成花瓣形状,精致却诡异。
苏无名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躲在廊柱后暗中观察。只见湖十四娘将酒放在桌上,笑着对卢凌风道:“公子一路辛苦,小女子特意为公子准备了上好的‘醉流霞’,陪公子饮一杯,解解乏可好?”她的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卢凌风,似在试探什么。
卢凌风本就警惕,见湖十四娘神色暧昧,心中更是起了疑心。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桌上的酒壶,鼻尖微动,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异香,与费鸡师描述的人面花香气相似。可他并未当场拆穿,反而假装应允,沉声道:“有劳老板娘。”他倒要看看,这湖十四娘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湖十四娘拿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酒杯中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酒液粘稠,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显然是加了料。卢凌风假装举杯要饮,却在不经意间脚下一滑,身体微微倾斜,将酒洒落在地。酒水溅起,在青砖上留下点点粉色痕迹,随后便冒出细小的白烟,青砖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见毒性之烈。
卢凌风趁机假装头晕目眩,倒在床上,呼吸沉重,仿佛真的醉倒了一般。他微微眯着眼,暗中观察湖十四娘的举动,手中紧紧握着横刀的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湖十四娘见他晕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与平日里的妩媚截然不同,透着几分阴狠与得意。她轻轻拍了拍手,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铜铠甲的厉鬼走了进来。铠甲上锈迹斑斑,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似是干涸的血迹,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鬼面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黑色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刀身泛着冷光,朝着卢凌风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卢凌风猛地起身,拔出横刀与青铜厉鬼缠斗起来。刀光剑影间,青铜厉鬼的铠甲被砍得叮当作响,渐渐落入下风。湖十四娘见状,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门外的薛环拦住——薛环手持飞镖,精准地射中了湖十四娘的肩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再也无法动弹。薛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老费说你身上有妖气,果然没错!”
另一边,苏无名悄悄来到吐罗女子的房间,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一滩未干的血迹,呈暗红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人面花香。血迹旁,放着一枚刻着“李约”二字的玉佩,玉佩质地精良,一看便知是权贵之物。他心中疑惑,刚要转身离开,就被身后的人用迷香捂住了口鼻。迷香的香气浓烈,带着人面花的诡异味道,苏无名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前,模糊看到那名吐罗女子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苏无名,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无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里。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绳子勒得很紧,深入皮肉,疼得他几乎晕厥。密室里弥漫着浓郁的人面花香,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令人作呕。墙壁上刻着吐罗国的文字,文字扭曲,似是在诉说着什么悲惨的故事。
那名吐罗女子正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手中端着一碗水,似乎是想给他喂水。她的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与之前的冰冷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要抓我?”苏无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他努力挣扎了一下,绳子却越勒越紧,只得放弃挣扎,静静观察着女子的神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线索。
吐罗女子叹了口气,将水碗放在一旁,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悲痛:“我是吐罗国的公主阿伊莎。李约害死了我的父王,抢走了我国的人面花,还派大军血洗了吐罗国,我的族人几乎全部惨死在他手中。”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地上,“他逼我用假死的方式引诱你,就是想把你当成棋子,对付太平公主。”
“人面花不是早已失传了吗?怎么会是吐罗国的国宝?”苏无名心中疑惑,追问起来。他从未听说过吐罗国与人面花有关,史书上对吐罗国的记载寥寥无几,只知其是西域的一个小国,多年前便已灭亡。
阿伊莎垂眸,眼底满是悲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人面花本是吐罗国的国宝,生长在雪山之巅,能驻颜也能制毒。传说此花是由吐罗国的先祖培育而成,世代相传,只为皇室所用。李约当年出使吐罗国,见人面花神奇,便暗中勾结我国的叛徒,抢走了人面花种籽,还灭了我的国家。”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逃出来后,一直想报仇,可李约势力庞大,身边死士众多,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假意顺从,潜伏在他身边,寻找报仇的机会。此次他让我引诱你,就是想借你的手,查清太平公主在洛阳的势力,同时让你成为他与公主争斗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李约身着锦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袍上绣着金线人面花,面容俊朗,眼神却阴鸷如鹰,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身后跟着几名手持长刀的侍卫,侍卫们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苏无名,别来无恙?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就落入我的圈套。”李约走到苏无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狄公弟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无名看着他,沉声道:“李约,你勾结曾参军,抢夺人面花,害死吐罗国王,血洗吐罗国,还在洛阳制造连环中毒案,残害无辜百姓,你可知罪?”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虽被捆绑,却未有半分惧色。
李约嗤笑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语气中满是疯狂与怨恨:“罪?我何罪之有?大唐当年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吐罗国被西域诸国欺凌,任由我国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我不过是想为吐罗国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他的眼神变得狂热,“太平公主想用我来消除异己,对付太子,我便顺水推舟,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登基称帝!到时候,整个大唐都是我的!人面花不过是我用来控制人心的工具,那些百姓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苏无名心中一惊,原来这一切都是李约的阴谋——太平公主设局让他查人面花案,想借他的手除掉李约这个隐患,却没想到反而被李约利用,成了他夺权的棋子。他正想开口反驳,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随后房门被一脚踹开,褚樱桃手中握着长剑闯了进来,神色焦急,剑身上还沾着血迹:“苏无名,我来救你!”
李约见状,冷笑一声:“不自量力的小丫头,也敢来坏我的大事!”说罢,便下令侍卫动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侍卫们闻言,立刻挥舞着长刀朝着褚樱桃等人砍去。褚樱桃手持长剑,勇猛无畏,凭借着青崖山所学的武功,招式凌厉,辗转腾挪间,斩杀了多名侍卫。剑身染血,却依旧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苏无名,阻止李约的阴谋。
阿伊莎趁机解开苏无名的绳索,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递给苏无名:“苏长史,快,我们一起联手对付他!”苏无名接过短剑,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与阿伊莎一同与李约缠斗起来。
可李约的武功极高,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练过西域的邪功。他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喂了毒。苏无名与阿伊莎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似有剧毒侵入。
就在这危急关头,卢凌风带着薛环和洛阳府兵冲了进来,大喝一声:“李约,你谋反篡位,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李约见状,知道大事不妙,心中暗叫不好,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卢凌风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侍卫们见主帅被擒,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不敢再反抗。
苏无名看着被擒的李约,心中松了口气,可他很快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李约既然敢谋反,定然还有后手,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擒。他看向阿伊莎,沉声道:“公主,你可知李约将剩余的人面花藏在了哪里?若是不将人面花全部收缴,恐怕还会有更多百姓受害。”
阿伊莎想了想,道:“我听说他将人面花藏在了空中花园。那空中花园建在留守府的屋顶上,由汉白玉栏杆环绕,守卫森严,常人根本无法进入,里面种满了人面花,还有专门的人看管。此外,花园的密室里还藏着炼制毒香的配方,以及他与沈万山勾结的书信。”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空中花园里还种着‘豹黄’,那是唯一能解人面花剧毒的药材,李约一直把它当成宝贝,看得很紧。”
苏无名点了点头,立刻对一旁的洛阳将军路虎道:“将军,烦请你派人封锁留守府,严密监视空中花园,务必将人面花全部收缴、烧毁,把豹黄妥善保管,交由费老炼制解药。另外,派人搜查整个留守府,寻找李约与沈万山勾结的证据,以及剩余的毒香和制毒原料,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喏!”路虎躬身应下,立刻下令府兵行动。府兵们分成几路,一路封锁留守府,一路前往空中花园,一路搜查留守府各处,行动迅速,有条不紊。
次日清晨,苏无名一行人来到李约的留守府。留守府规模宏大,建筑精美,处处透着奢华。空中花园建在留守府的屋顶上,规模宏大,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人面花。那些人面花颜色艳丽,红得似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暗藏剧毒,若是吸入过多香气,便会中毒昏迷,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花园的汉白玉栏杆上,刻着吐罗国的文字,与密室墙壁上的文字一致,显然是李约特意让人雕刻的。花园中央有一座凉亭,凉亭内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人面花的种籽。两名看守豹黄的死士见府兵闯入,立刻挥舞着长刀反抗,却被卢凌风一刀一个斩杀,当场毙命。
苏无名让人将人面花全部铲除,堆在一起烧毁。熊熊烈火中,人面花化为灰烬,空气中的诡异香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烧焦的草木味。费鸡师小心翼翼地将豹黄挖出,装进特制的锦盒里,仔细收好:“这豹黄极为罕见,只能生长在人面花附近,相辅相成,却是人面花的克星。有了它,就能炼制出解毒的汤药,救治那些中了人面花毒的百姓。”
随后,众人在花园的密室中,找到了李约与沈万山的通信。书信被藏在一面墙壁的暗格里,暗格需要用特定的玉佩才能打开,正是苏无名在客栈捡到的那枚刻有“李约”二字的玉佩。信中详细记载了他们的谋反计划——沈万山负责提供军械与禁药,借沈家商行的名义分批运入洛阳,藏于城西废弃粮仓;李约则以人面花毒控制洛阳守军将领,待参天楼竣工大典当日,天子临幸之时,以毒香迷乱禁军军心,再率私兵与沈家私兵里应外合,袭取洛阳宫,拥立傀儡太子,而后逼宫夺权。信末还提及“参天楼机关已成,玉牌为引,可断楼柱覆天子”,字句狠戾,看得人脊背发凉。
“参天楼……”苏无名指尖摩挲着信上这三字,眉头紧蹙,“听闻此楼乃天子敕建,耗费百万民力,历时三载方才落成,原定下月举行竣工大典。没想到竟成了他们谋反的凶器!”他转头看向卢凌风,“此事事关重大,需即刻快马传信长安知会沈家,让他们留意沈万山是否有转移军械的动向。”
卢凌风颔首应下,立刻安排亲信快马赴长安送信。这边费鸡师已带着豹黄返回长史府(苏无名临时征用的一处小院,而非刘公公安排的奢华府邸)炼制出解毒汤药。汤药呈深绿色,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与之前人面花的诡异香气截然不同。苏无名让人将汤药分发给各大医馆,免费为中毒百姓诊治。起初还有百姓心存疑虑,可当几名重症患者服药后半日便神色好转,脸上的人面花纹渐渐消退,百姓们终于放下心来,纷纷前往医馆求药,洛阳城的恐慌渐渐平息,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西市夜市竟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本以为一切正渐入佳境,公主那边却传来了令人忧心的消息。裴喜君匆忙赶来,急切地说道:“义兄,大事不妙!公主殿下中毒了,听说是中了人面花之毒!”
一行人连忙赶往公主府,只见太平公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脸上出现了诡异的人面花纹,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丧命。费鸡师为她诊脉后,皱着眉道:“这确实是人面花的毒,但毒性很轻,不像是无意中毒,倒像是有人故意下毒,而且下毒的人,对人面花的毒性了如指掌,剂量控制得极好,既能让公主中毒,又不会立刻致命,显然是想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
苏无名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太平公主身边的侍卫辛怀慎身上。辛怀慎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有问题。苏无名沉声道:“辛侍卫,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公主下的毒?”
辛怀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是我!我是吐罗国的遗臣,我的家人都被李约害死了,而公主殿下为了权力,与李约勾结,对吐罗国的灭亡视而不见!我只是想让公主也尝尝人面花的毒,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没有想杀她,只是想让她清醒清醒!”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当年我曾求过公主,求她出兵援助吐罗国,可她却为了与太子争夺权力,断然拒绝了我!我的族人都死了,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太平公主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叛徒!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辛怀慎冷笑道:“待我不薄?你为了权力,不惜牺牲吐罗国的百姓,你根本不配当大唐的公主!”
就在这时,太子带着侍卫闯了进来,神色凝重拿出一封书信,扔在太平公主面前。“姑姑,这是李约招供的书信,李约在信里说你勾结他,意图谋反,还制造人面花中毒案,危害百姓,可有此事?”
太平公主拿起书信,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李约竟然会出卖她,更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最终竟然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笑话!”太平公主猛地将书信扔在地上,冷笑一声,“我堂堂镇国长公主,怎么可能会与李约这种乱臣贼子勾结?这分明是他伪造的,是想挑拨我与太子的关系!”她看向太子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太子,你这么快就带着侍卫赶来,莫不是早就盼着我出事,好趁机夺取我的权力?”
“姑姑误会了!”太子连忙辩解,“我也是刚得知消息,担心姑姑的安危,才匆匆赶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那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静。没过多久,只见李约带着好几个手下猛地闯了进来。
原来在沈万山得知李约被擒拿之后,暗地里偷偷派遣了一批不要命的死士前往大牢进行营救。
这些死士皆是百里挑一的亡命之徒,行动迅捷如鬼魅,出手狠辣无匹。他们趁着夜色,避开了巡逻的守卫,以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了大牢的侧门,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冲了进去。牢内的狱卒虽奋力抵抗,却怎是这些死士的对手,不消片刻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李约在狱中听闻动静,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知道,这定是沈万山的后手到了。死士们迅速打开了李约的牢门,李约狞笑着接过一把死士递来的弯刀,杀气腾腾地说道:“太子小儿,太平公主,你们的死期到了!”说罢,便带着死士们朝着公主府的方向杀来,这才有了方才闯府的一幕。
“哈哈哈!”李约大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疯狂,“太平公主,太子,你们别争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我要为吐罗国报仇,登基称帝!”
说罢,李约拍了拍手,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走了进来,正是他的亲信天铁熊。天铁熊手持一把巨斧,身高八尺有余,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朝着太子和太平公主砍去。卢凌风见状,立刻拔出横刀,迎了上去,与天铁熊缠斗起来。薛环也拿出飞镖,暗中偷袭,干扰天铁熊的动作。
战斗一触即发,公主府内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太子为了保护太平公主,被天铁熊砍中肩膀,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袍。太平公主看着受伤的太子,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她一直以为太子只是想和她争夺权力,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青影凌空跃入府中,身着玄色劲装,手持玄铁剑,眼神凌厉如寒刃,直取李约。“李约,你的死期到了!”女子大喝一声,剑风呼啸,朝着李约刺去。
李约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心中一惊,连忙出手抵挡。可那女子的武功招式精妙狠辣,且善用暗器,李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被剑划开了好几道伤口。卢凌风见状,趁机一刀砍中天铁熊的要害,天铁熊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侍卫们冲上前,将李约和辛怀慎制服。太平公主看着沈清辞,疑惑道:“你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褚樱桃道:“回公主,我叫褚樱桃,是苏无名派来保护公主的。”
太平公主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费鸡师走上前来,道:“公主殿下,你的毒性虽然不重,但也需要尽快医治,我这就为你炼制解药。”太平公主点了点头,任由费鸡师为她诊治。
几日后,太平公主所中之毒得以解除,她随即下旨将李约和辛怀慎斩首示众。沈万山也被沈清辞带回沈家,处以极刑。洛阳城内的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终于摆脱了人面花的阴霾。苏无名因破案有功,被封为洛阳刺史,从此不再是斜封官,而是名副其实的朝廷命官。
苏无名望着眼前的景象,却依旧愁眉不展。虽说人面花案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可这个案子探破的太快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将线索透露给他一样。但他总觉得仍有一些谜团尚未真正解开。
长期的探案直觉告诉他,真正谋反的幕后黑手并非李约,而是另有其人!
夜色渐深,洛阳城笼罩在皎洁的月色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黑衣人站着 高墙上,看着远处高耸的参天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握着一枚极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参天楼的图样,与书信中提及的“玉牌为引”一模一样。
“苏无名,卢凌风……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疯狂,“参天楼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