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对峙 “我们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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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枪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原本只是一个出于警惕而做出来的预防措施。
毕竟他们即将到达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西奥多很渴望踏上结实的土地，感受和海洋不同的空气，但不代表他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但他也完全没想到最后这把手木仓会先对上熟悉的人。
西奥多绷直了手臂，双手抓握着枪柄，将枪口对准了对面的人。
“现在，请你们出去！”
面对突然出现的手木仓，沉默的人群出现骚动，有几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几乎要触碰到西奥多的手臂也都缩了回去。
但他们依旧没有离开。
西奥多已经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在他将枪掏出来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这件事没办法轻松解决。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心中的危机感已经升到了顶峰。
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抓住，不能毫无反抗，否则会发生什么糟糕到无法补救的事情！
本能在叫嚣，让他无法在冷静思考。
“砰——”
爆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西奥多将枪口下压，朝着众人脚边的地方开出了第一枪。
木屑四溅，硝烟味在他们之间弥漫。
船员们瞬间就变了脸色，原本还很放松的肢体瞬间紧绷。
他们在忌惮西奥多手里的武器。
约瑟夫拦在众人面前，主动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子弹发射带来的后坐力让西奥多的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无规律的收缩，隐隐有了抽搐的预兆，虎口的位置更是震得发麻。
但他还是咬紧了牙齿，坚定地举着枪。
“如你们所见，这把枪里是有子弹的。我不想伤害你们，所以请你们离开！现在！马上！出去！”
随着他的警告，枪口在人群之中缓慢移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被热武器对准的感觉。
大概是震慑起了作用，人群几乎退到了门边。
逼仄的空气总算有了一点松动，西奥多不敢表露出明显的放松，只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大喘了几口气。
因为惊惧而消失的理智重新回归，西奥多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已经无力去分析这些人突然闯入他的房间，还一幅要将他强行带走的原因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怎么摆脱困境。
他受够了这艘船上的人喜怒无常的态度，永远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偶尔表现出来的友好也都是伪装。
包括今天中午，那碗非要他喝下的肉汤，是否藏着什么他没察觉的药物？
不然他怎么睡得那么沉？
西奥多后知后觉，自己上的这艘船，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他根本不能将回家的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但随着他的怀疑到达了顶点，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在他心头。
之前他推测出来的即将靠岸的消息，又是否是错误的？
不！
西奥多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想，按照先前的食物消耗速度，再大的船也到了需要补给的时候了。
所以大概是真的要靠岸了，只不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离港口还有一点距离，这样才能解释他没法通过窗户看到人类城市的痕迹。
西奥多想，他应该赶紧离开这艘船，即使是需要跳入海中游一段距离。
至于离开了这艘船后，在陌生的地方如何生存，如何寻找回家的路，那已经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西奥多开始在脑中勾勒路线，门边是他完全无法抗衡的船员，从那里逃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有唯一一个办法了……
西奥多扭头看向那扇大开着的窗，在心中祈祷窗外可不要有人埋伏。
端着枪的手在他思考的时候因为酸胀而微微向下坠，西奥多连忙又抬高了一点，向前走了一步，逼着船员继续向门外退去。
“箱子就在床底，等下得快点将它取出来，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翻越窗户。”
“是不是要把门关上才好？不！不行！关上门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必须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门这里。”
“跳出窗后就往船尾的平台跑，我一定能够离开的。”
想到那个他翻过几次的平台，西奥多的心猛地一跳，他似乎忽略了一些事情。
塞拉斯……他去哪了？
明明答应了今天会回来，可他到了现在都没出现，难道是——
也和他一样被控制了起来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西奥多的心就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手上有枪这样具有震慑力的武器，都被逼到要翻窗跳船逃生，那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还身处难以逃离的船舱内的塞拉斯又该怎么办？
西奥多猛地停下了脚步。
刚刚决定好的逃生路线近在眼前，可他心底又生出了几分犹豫。
两股思绪在他的脑袋里来回拉扯。
是趁着船员们还没行动赶紧逃离？
还是想办法找到塞拉斯再离开？
他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西奥多开始思考威胁对方把塞拉斯找来的可能性。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举着枪的手臂忽然一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物撞在了他的臂弯处，骤然受击的手臂直接脱力。
被他视作依仗的手木仓“啪嗒”掉落在地。
西奥多心中一惊，细细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枪只是掉在了脚边，只要比他们更快拿回，他就依旧是安全的。
在他即将要触碰到枪柄的时候，膝弯处传来了和刚才相同的撞击感。
“呃——”
弯腰的姿势瞬间变成了膝盖重重砸向地板，没有肌肉包裹的骨头直接和坚硬的地板相撞。
一股剧痛从膝盖处猛地蹿上来，西奥多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痛呼。
眼前阵阵发黑，还有细碎的光点在收缩，西奥多只觉得胃里发凉，难以压制的呕吐欲在腹中翻涌着。
在嗡鸣声中，他听见了船员们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紧接着，几只手猛地钳制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地扣在了他的身后，将他死死压在了地板上。
西奥多还想挣扎，可他的力量根本无法跟这些干惯了体力活的壮汉相比，哪怕是只是面对其中一个都没有胜算。
更何况这个房间里挤进来了十几个船员。
混乱中有人伸手按住了他的头，本就不牢固的发带在他的挣扎中彻底松开。
西奥多引以为傲的长发散落一地，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粗粝的麻绳一圈圈缠绕在他交叠的手腕上，然后像是怕他挣脱一般，被人用力拉紧，细密的刺痛扎在他腕间细嫩的皮肤上。
但西奥多依旧在挣扎着，哪怕麻绳将他的皮肤磨破，带出火辣辣的痛意。
“放开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现在放开我，我还能保证你们不会被索恩家族报复！”
他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摆脱禁锢着他肩腿的力道。
西奥多曾经对戏剧里的绑架戏份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的表演太过浮夸，做出的警告威胁也太过可笑。
可当他自己被毫无尊严地压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大脑根本想象不出任何有逻辑的话语。
这样贫瘠可笑的话语竟然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威胁的话语没有任何效果，他依旧被按在地上，身体各处都因为他的反抗而出现擦伤，刺痛感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头脑。
就在这时，西奥多听到他头顶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声叹息。
随后，施加在他头上的力道松开，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了约瑟夫。
约瑟夫的面色并不好看。
至少西奥多没有看出没有成功抓捕他的得意，只有满脸的痛苦和挣扎。
西奥多在那双疲惫的眼中看到了披头散发，十分狼狈的自己。
约瑟夫同样在注视他，顿了几秒才低声说：“维尔德，放弃挣扎吧，我们会尽量让你没有那么痛苦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伸出一只脚将他彻底踢翻在地。
西奥多被眼前的突发的状况惊得向后一缩，可他的身体被牢牢按在地板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鞋底布满钉子的靴子在约瑟夫的身上又踢蹬了几下。
直到约瑟夫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布满破洞，又被鲜红的血液浸满，那只脚才停了下来。
“啊，真是感人啊，但都到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敢自欺欺人呢？”
西奥多眼前一花，有人蹲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双钉鞋的主人。
男人背着光，但西奥多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卡—尔—特——”
西奥多将他的名字在牙齿间碾磨着。
卡尔特笑着应了一声，手指勾起西奥多散在地上的一缕头发，“维尔德少爷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让鄙人倍感荣幸。”
西奥多看着自己的头发在对方的指间缠绕，直到只剩最后一截发尾翘起露出。
他在心中拉响了警报，想要歪头把自己的头发扯出来。
但他失败了。
“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样对我，你们也不怕——”
西奥多猛地拔高声音，怒视着这个明显是主谋之一的人。
一只手指突然抵在了他的唇上，将他的声音压了回去，“嘘嘘——小声点，这里可不能大声喧哗。”
卡尔特顿了顿，想起了西奥多刚刚的质问，又好脾气地笑了笑：“我亲爱的小少爷，请您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可比您还更懂得您是什么身份。”
红棕色的卷发在他的手指间散开，只有末端的那一截幽绿还被他捏着。
围拢的人群散开，阳光重新探入房间，恰好落在了那一小截被举起的头发。
“瞧瞧，多么漂亮的颜色啊，您的血统是我们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纯正高贵的，”卡尔特的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兴奋，“我们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一个那么好的机会。”
西奥多却听得几乎要呕出声来，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口中铁锈味开始弥漫。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牙齿正咯咯作响。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
从一开始，他就上了一艘贼船。
一艘觊觎他身上秘密的贼船。
卡尔特却无视了他的恨意和怒火，手指一松，刚刚还被他认真欣赏的发尾落回地板，被扬起又落下的灰尘覆盖。
他站起身，朝着两边的人一摆手。
西奥多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他不死心，想要继续挣扎大喊，却被身旁伸出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唔——”
西奥多愤怒的叫嚷被堵在了嘴里。
卡尔特已经站在了门外，听到声音又看了过来。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晰无比。
他那标志性的胡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剃去，露出了底下甚至算得上是俊美的年轻面孔。他的肤色是一种极度不健康的惨白，像是只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可怖吸血鬼。
卡尔特勾起鲜红的嘴唇，用平和的语调吐露出残忍的话语：“小少爷，我说过的，这里要保持安静。你刚才制造的动静太大了，我不得以用了一些小办法。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颌骨再次感受那种办法的话，最好老实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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