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生存法则》白陆桉

4、嗨，又见面了 501

　　5011.9.1 早上8:00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刺耳的闹铃声，白枍缓缓睁开眼，翻身把压在身下正在震动的终端拿起，按掉闹钟，她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
　　“今天好像是新生报道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拨开垂落的发丝，并未在床上多作停留，便下床洗漱去了。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拍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但白枍眼神依旧透着倦意。
　　又打了个哈欠，“好困。”
　　镜中的女人眉眼淡漠，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脸颊，顺着颈线滑入衣领，她低头系上衬衫最顶端的纽扣，指尖触到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疤，动作微滞。
　　那道疤隐没在衣料下，像一段被强行抹去的往事。
　　8:38，白枍准时到达新生报到处，她看着各地的新生陆续走进报到大厅，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人群里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却只见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我应该没迟到吧？”白枍低声自语，“怎么没看到她？”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逆光之下，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熟悉的气息，白枍绝不会认错，季颢来了。
　　白枍扶了下眼镜，季颢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黑色风衣下摆沾着露水，她按照新生指引完成了认证，转身时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白枍身上，她微微一怔。
　　白枍嘴角微扬，朝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季颢脚步一顿，她看见白枍说了句：
　　“嗨，又见面了。”
　　白枍与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她朝白枍点头回应。
　　白枍走到季颢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分到哪个班级去了？”
　　“A班，你呢？”
　　白枍听到之后笑容绽得更大了些，“我也是A班。”
　　“那很巧啊。”季颢眨眨眼睛，“不过我今天早上怎么没看到你？”
　　“因为我是第二次进来，所以时间和你们的不一样。”白枍说，“你在哪栋宿舍啊，我开个传送阵送你过去吧。”
　　季颢略带惊讶地挑眉，“你还精通传送阵？”
　　“学院的，不用白不用。”
　　“我还不知道。”
　　白枍了然，随即带她来到管理终端前，指着这个说：“悄悄告诉你个白嫖小技巧，以后你在学院看到有这个东西，都可以调传送阵出来。”白枍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用之前要输入学院给你的编号，进行身份认证之后默念你想去的地点之后就可以传送了。”
　　白枍扭头朝季颢笑了下：“很多人还不知道呢。”她把位置让出来，“你把你的编号输入进去吧，然后就能查你在哪栋宿舍了。”
　　“不过要记住，编号要保密，不论是谁都不能透露，因为这是学院赋予你的唯一权限标识。”
　　季颢点点头。
　　输入完编号后，屏幕亮起，显示出宿舍分配信息。
　　“A栋。”季颢轻声说。
　　“啊？”
　　“我说我在A栋。”
　　“噢噢，好的。”白枍点点头，“那到时候班上见。”
　　“好。”季颢说完，又补了一句，“班上见。”
　　——
　　季颢来到A班时，班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她环顾一圈，班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要么坐在位置上摆弄自己的东西。
　　直到班里的人坐满了，季颢也没看到白枍的身影。
　　她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白枍明明说也在A班，怎么现在还没见到她？
　　正思索间，班里的喧闹声忽然安静下来，季颢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她最后站定在讲台前，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白枍。”她说完之后身后的电子屏显示出了她的姓名还有教师代码。
　　“下面这串是我的教师代码，大家可以通过这个来联系我。”她想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找我，处理你们的事情太麻烦了。”
　　教室里短暂寂静后泛起一阵笑声，还有人在下面起哄道：“老师你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关爱学生。”
　　白枍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能自己解决的事就别来烦我。”她说完，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季颢身上时，又笑道，“当然如果有特殊需要的，也可以来找我。”
　　在收到季颢微恼的眼神后，白枍轻咳两声移开视线，“我跟你们说，作为过来人，你们现在这个制度已经很好了，我当年可没新生保护期。”
　　听到白枍说的话，底下学生纷纷好奇地追问起当年的制度来，有人举手问新生保护期到底是什么。
　　“你们这群人都不看入学须知的吗？”白枍看着底下这群人，摇了摇头“入学须知不好好看你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花的。”
　　“那个入学须知是注册完之后，会发到你们终端上的公告，这个公告上会说你们入学需要注意的事项，包括权限等级划分规则、权限使用范围、课程安排这些。”
　　“新生保护期是你们这届才开始有的。这个规则让你们有三天的排名保护时间，在此期间新生没有排名，方便你们熟悉学院。如果这三天内你们杀了高排名的人的话，排名也不会上升。”
　　“过了这三天，会进入七天的排名保底期，你们的初始排名是按全学院人数的3%算的，谁先注册谁的排名就高。这七天不受[排名]机制要求，如果你们在这七天时间里[行杀]了，保底期立即取消，不管成没成功都会取消。”
　　“没成功的话就是学院给你们定的排名，成功的话那就直接取代你[行杀]那个人的排名。所以我的建议是，要杀的话挑个排名高点的杀，没成功也不亏。但是要注意，排名低的向排名高的[行杀]，没成功的话，那排名高的可以反过来猎杀回来的。”
　　看见底下学生失望的神情，白枍笑着说：“想啥呢，只准你们打高排名的人，不准人家反打啊。”
　　“我那个时候可是入学后立刻就要面对所有挑战，没有任何缓冲期，强的直接登顶，弱的当场就被猎杀了。”
　　“等你们开始[行杀]之后，就要按[规则]行事了，这个[规则]是由会长定的，至于怎么当上会长，你们在进学院之前肯定有了解过。”
　　白枍双手撑在讲台上，微微喘着气，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还是有点不适应，她抬手扶了下眼镜。
　　“你们也知道，学院的生存法则从不讲究公平，强才是实力，所以我也在这里提醒你们，不要心存侥幸，也不要轻视任何对手。你们以为不去招惹高排名的人，人家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人家多的是手段让你陷入绝境。”
　　“我知道你们自视甚高，但自视甚高换来的往往是血的教训。真正让你们活下来的，是随时清醒的头脑和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一步登天，拿下第一名的位置，成为学生会会长。”
　　白枍抬眼，目光锁定那个白色长发的亚兽人少女，白枍指了指她，“第一名就在这，你们想的话课后可以找她探讨技术。”
　　白枍说完，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名白色长发的亚兽人少女身上，白陆桉神色未变，她笑着说：“欢迎各位同学找我进行课后讨论。”
　　教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班主任没有授课要求，所以我就讲到这里了，剩下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提问，没有疑问的可以自行离开。”
　　教室安静了下来，有人陆续起身径直离开，也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白枍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等待学生问她问题。
　　“老师，那个[规则]是在哪里看的啊。”
　　“终端里面有，如果有变动的话会发全院公告，公告结束之后五分钟会更改[规则]内容的。”
　　“老师，如果[行杀]过程中违反[规则]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不会有冲突，但是[规则]为先，违反了会被[纪法]就地死刑。”白枍顿了一下，“不过不要想着钻空子，纪法的判定从来不会迟到，也不会出错。”
　　白枍回答完学生的，喝了口水，“行了，你们问的这些问题入学须知上都有说明，自己回去慢慢看吧，今天就到这吧。解散！”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阳光斜斜地洒在窗台上，教室渐渐空旷起来。
　　白枍看着底下仅剩季颢一人，她走下去，“季同学不走，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老师吗？”
　　“原来你是老师。”季颢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枍脸上，“我还以为你是以学生身份回来的。”
　　“老师有排名吗？”
　　“季同学这是想挑战老师？”白枍轻笑一声，“以前有，现在改了，教师身份不参与排名。”
　　“可惜。”季颢站了起来，“既然老师都说下课了，那我也不在教室多留了。”
　　“加个通讯吧，关注我，木兮带你钻遍规则漏洞。”
　　季颢没忍住笑出声：“白老师自己才说完不要钻空子。”
　　“我说的是你们，又没说我不可以钻。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是更擅长在缝隙里走路而已。”白枍朝她眨眨眼，“关注我不亏的。”
　　季颢点开终端，“所以白老师确定要给我开小灶了是吗。”
　　“欸，什么话，那老师不都会有个得意门生吗，这叫合理利用教学资源倾斜来培养高潜力个体。”
　　“好，那希望老师多多传授点生存法则给我。”
　　“关注我，绝对不吃亏。”白枍把终端收起来，“好了，那我就不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了，虽然有十天缓冲期但还是尽快适应吧。学院这地方还是吃人啊。”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走出教学楼后，季颢抬头望了眼天空，灰蓝的天幕上浮着几缕游散的云，风从走廊尽头吹来，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刚添加的人，“希望你不是当年那场事故的人。”
　　季颢不喜欢白枍的颓废，或者说她讨厌所有颓废的人。但比起这个，她更没来由地排斥一个可能，她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参与者。
　　“怎么办呢……”这是她进学院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矛盾。
　　白枍在窗前看着季颢的背影远去，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要当那个阻碍迭代前行的人啊，不然我就只能亲手将你淘汰了。”
　　她收回目光，指尖随意地搭在窗台上，刚才那声轻叹像是融进了窗外的风里，不着痕迹。季颢于她而言，不过是学院里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谈不上多深的交集。
　　可偏偏这个名字，她一说出来，脑海里总是会闪过一些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像被撕碎的残页，零落散在意识深处。
　　她和季颢算不上熟络，记忆里更是没有半分关于这张脸的印象。但偶然瞥见季颢的眼眸时，会有一瞬的怔忪。
　　那眼底沉积的悲伤太鲜明，带着一种说不明的熟悉感。
　　感觉在某个夜里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她皱了皱眉，试图抓住那点转瞬即逝的念头，可记忆的残页刚要拼凑出轮廓，就又散成了一片模糊。算了，她想，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眼熟罢了。
　　“不管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她叹了口气，“好累啊，好想摆烂。”
　　白枍离开了教室，她回了宿舍。
　　刚进门就倒在床上，那些莫名的熟悉感，已经被早就涌上来的疲惫盖过，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