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生存法则》白陆桉

2、告别 5011.

　　5011.8.19 上午9:00
　　白枍摁灭闹钟翻身坐起，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才下床洗漱。
　　“嗯……今天要出门一趟。”
　　她看着日历，距离回学院的日期还有六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回去了，连做梦都是以前在学院的日子。
　　“唉……我居然觉得这种生活无聊起来了。”白枍叹了口气，“这学院真是害人不浅啊。”
　　记忆中的学院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气，连带着课后飘来的琴声也显得朦胧不清。
　　学院的生存规则在联邦是不被容许的，秉持着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铁律，这种规则简单到近乎残酷，在这方天地里，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将生命推向倒计时。
　　实力是在学院里唯一的活路。
　　“不想了，总归都要回去。”她将黑色长发随意扎起，“今天还得出门呢。”——
　　黑域是一片游离于联邦法律之外的灰色地带，这里没有统一的管理者，只有无数割据势力在暗中角力。
　　白枍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一条巷子，她感知了四周的灵压波动，确认没有盯梢后才轻触墙面，手刚放上去，砖石间便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符文锁链。
　　装置的反应速度很快，在识别完白枍的身份之后直接将她传送走了，眼前景象骤然扭曲，等眩晕感过去之后，白枍来到了一个会客厅里。
　　会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访天。”白枍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有新消息了？”祁访天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桌上就出现了两杯热茶。
　　“黑域最近不太平静。”祁访天低声说道，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桌面上浮现出一段加密讯息的投影，“大家都想吃下这块肥肉。”
　　“你看这里。”祁访天指着投影上一处不断闪烁的红点，“最近有个新兴势力一直在频繁蚕食周边地盘，手段狠辣，背后似乎有支持。更麻烦的是，他们开始针对情报网下手。”
　　“我们的情报员已经损失两名了。”祁访天叹了口气。
　　“我来这里不是说这个的。”
　　在祁访天疑惑的表情下，白枍拿出了学院的终端，放在桌上。
　　“你已经打算回去了。”祁访天沉声说，“你比我想象中更快做出决定。”
　　白枍摩挲着左手手腕，看着茶杯：“迭代计划需要更多的外力。”
　　“你想把HETERO当作外力?!”祁访天的声音拔高，“你疯了吗！HETERO的那股力量不属于世界，我们控制不了。”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这是我们的机会，只属于我们的机会。”白枍抬头看着祁访天，“我们都是从学院里面出来的，你也感觉到了吧，学院和世界的联系正在减弱。”
　　“如果再不行动，等学院彻底断开连接，世界谁也救不了。”白枍说，“更何况，你觉得联邦察觉不到吗，[资格]认证就是他们专门做出来的，为的就是探查学……”
　　“那你呢？”祁访天打断了白枍。
　　“我……”白枍沉默了一会，说，“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我们从HETERO里出来后这么多年都没探查过里面的情况，你能保证进去之后是跟以前一样的吗，万一情况更差呢？”
　　“你也是迭代的一员，还是主力，你有没有想过回去HETERO之后再也出不来，出不来是小事，那万一你死了呢？你死了云昭、之槐她们怎么办？我们已经失去平安了，如果连你也……那迭代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吗？”
　　质问如利刃般刺来，白枍张开嘴，却一时语塞。祁访天浅啜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们当年一同闯荡出来，世界的联系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切断的，此事需从长计议。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迭代’再也不能折损重要人员了。”
　　“你出学院第一句话就是不想再回到这个破地方，你忘了吗？”
　　“我是不想回去，但迭代需要，你们也需要。”白枍低头望着茶面，热气模糊了视线，“相信我好吗？”
　　祁访天盯着她良久，将平板重重搁在桌上，“那就随你的便吧，我祁访天没你这个朋友了。”
　　“送客！”祁访天喊了一声。
　　蓝色的符文在白枍身下亮起，在即将传送走之前，会客厅的沉默被打破。
　　“25号八点半就走了，帮我跟她们说声抱歉。”
　　“你要是死了我们真的没你这个朋友了。”
　　“谢谢。”
　　白枍的身影在符文的微光中逐渐淡去，祁访天盯着空荡的座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夜色如墨，云层压得极低，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某种无形的重量之下。
　　祁访天望着窗外的夜景，她想起当初在HETERO和白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死气沉沉毫无斗志，根本不像是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模样，相识后有她们扶持着到现在，所以看上去才好一点。
　　“真不知道到底选中她什么了……”
　　桌上的平板突然亮起，一条加密消息闪烁在屏幕中央：
　　[木]：忘记跟你说了，昨天我在的那片区域有个新人，叫季颢，是个人类，有联邦的[资格]认证，已经和我接触过了，查一下她的资料
　　“季颢……”祁访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几下，调出联邦数据库的加密档案。画面闪烁，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浮现，眼神沉静，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季颢，女，171岁(青年期)，出生于4840年6月3日，因不明原因被姑母收留，于5011年8月18日获得[资格]，在5011年8月20日前往联邦链接站认证资格。”
　　[天]：[资料.docx]
　　[天]：就这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资格认证被联邦保密了。
　　[木]：[ok]
　　[云]：什么事什么事，木木怎么突然要查人家资料？
　　[木]：接触了感觉不对劲，查一下，不过感觉没有有效信息
　　[树]：要帮忙说
　　[木]：[ok]
　　白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访天还没跟她们说。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目光停留在季颢的档案照片上，“希望我们不是敌对关系，我还挺喜欢你的。”
　　就这样，白枍像往常一样度过了几天。期间，盍云昭还带着奚之槐上门讨要说法。
　　“白！木！兮！你现在胆子真的是大了，还不敢亲口跟我们说你要回学院，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
　　“白枍，这次你冲动了，没提前和我们商量。”
　　好说歹说，总算把她们安抚好了，不过为此签了一长串奇葩条款。
　　“给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盍云昭拿出一个手环，扔给白枍。
　　“访天跟我们说的时候，她说你在和她谈话的时候一直在摸手腕。你的恒温又失调了？不是说调理好了吗？”
　　白枍拿起手环，轻轻转动了两圈，说道：“这是使用异能后引发的老毛病了，不严重，不用管。”
　　奚之槐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不要小看这些，小毛病累积太久也是会影响身体的。”
　　“这不是有你们嘛。”白枍笑着把手环套进手腕，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泛起一阵细微的凉意，随即被温和的能量场包裹，手环上蓝色的符文开始流转，与她体内的能量节奏同步。
　　“这是访天做的吧。”
　　“还有我呢！”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们。”
　　“行。”白枍笑着说，“谢谢你们的技术支持。”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回迭代了。”
　　白枍起身送她们到楼下，她靠在墙面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突然，两人停了下来。
　　“白木兮！你没什么想和我们说的吗？”
　　白枍愣了片刻，旋即开口道：
　　“路上小心。” 说完，她抬手抚摸着手腕上的符文手环，我一定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走了未尽的言语，只留下楼宇间安静的回响，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白枍才转身返回自己的房子。
　　她关门的瞬间，指尖在门框上顿了顿，仿佛还能听见方才争吵与关切交织的余音。
　　“还有两天，就要回去了。”
　　——
　　“这几天，她一直呆在家里没出去？”埃尔文问。
　　“是的。”季颢把这几天对白枍的记录报告都给呈递上去，“有一天不一样，今天上午有两名女性人类去了她家，再多的我不清楚了，白枍家被设了屏蔽装置，谈话内容听不见。”
　　“那两个女人的资料呢？”埃尔文弹了弹烟灰
　　季颢闻到烟味皱了眉，“这里禁烟。”
　　埃尔文冷哼一声：“你还没有权力在这管我。你别忘了你还有求于调查局。”
　　“我随时可以脱离。”季颢直视他的眼睛，“你也别忘了，调查局也有求于我。”
　　“啧。”埃尔文掐灭烟头，“你回去继续看着她，哼！让我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进HETERO两次。”
　　季颢收回视线，“我先走了。”
　　等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自从知道白枍住哪之后，季颢也搬到了一个好观察她的住处。季颢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白枍，现在对她的印象就是非常宅，不必要不出门。
　　在窗台观察十几分钟无果后，季颢有些气恼，“这人这么闲吗？怎么一待在家里就不出来了。”季颢关闭记录仪，“不看了。”
　　季颢取出联邦颁发的认证标志。她现在能够借助的力量只有学院了，调查局靠不住。她缓缓合上手掌，心中默念，距离入学之日，仅剩九天了。
　　“听闻学院的生存法则很残酷，明天去找她一起探讨吧。顺便打探一下她的信息。”这是季颢在入睡前的最后的想法。
　　翌日清晨，季颢敲响了白枍的房门，白枍一脸不耐地开门，看门后看见是季颢，脸色微微缓和，开口就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层的？”
　　季颢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找物管问的。”
　　“啊，这样。”白枍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进来吧。”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来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想和你探讨HETERO的具体情况。网上虽然有专门为HETERO起的帖子但我还是想在现实和人讨论。”季颢看着白枍，微笑说着。
　　白枍有些诧异，随即笑了一声：“季小姐这是调查过我了吧。”
　　季颢笑容未变，语气平和：“只是了解基本信息，毕竟要进入同一个环境。相互了解是合作的前提，不是吗？”
　　白枍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那季小姐肯定知道我这是第二次进学院吧。”白枍语气略带玩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监视我很久的变态合作？”
　　季颢神情未变，目光坦然：“如果你认为观察是监视。”她停了一下，“还有，我不是变态。”
　　“我不信白小姐没查过我，能获得[资格]的人皆有其过人之处。”季颢说，“如果这次坦诚能换来和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合作，那也值得。”
　　“不错，你比联邦那群人要聪明。”白枍顿了一下，“但是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和你合作？你的筹码未免太少了吧。而且这个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坦诚。”
　　“合作暂时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学院的真实情况。”白枍笑了一声，“要合作的话，等能在学院碰到的那天吧。”
　　闻言，季颢抬起头，目光望向她。
　　“哈哈，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只是看不得后辈进去之后被学院吃了。”白枍笑着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那看来还是不够喜欢，毕竟我们还不是同伴。”季颢也笑着应她。
　　“哈哈哈哈，会有那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