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生存法则》白陆桉

1、开幕 又是新的一

　　又是新的一天，白枍被窗帘没遮住的那点阳光照醒了，她翻了个身，朦胧间她好像看到床头柜有张黑色的东西。
　　白枍一下就被惊醒了，她立马撑起身子想要看清床头柜上的东西。一张黑色的信封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手机的旁边，这是她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东西。
　　这是来自学院的邀请。
　　“不会吧，我不是已经毕业出来了吗……”她抓过信封，看着上面专属学院的火漆印章，“唉，今年又是哪个领导上台了，怎么连毕业的人都不放过啊。”
　　对着信封无能狂怒了一会后她决定先洗漱完再看内容。
　　戴上眼镜之后白枍刚才的外露情绪全部收敛起来了，她默默把信封拆开，出来的是一个全息投影屏，白枍下意识瞥了一眼右下角，学生会标识换了一个。
　　“还真是换领导了啊。”
　　信的内容很短，白枍扫了几眼就看完了，“居然让我回去当老师，新来的会长有想法啊。”
　　她点了下方的[我已阅读完成]的按钮后投影便消失了，随即是一台终端和一张ID卡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白枍把ID卡插进终端里面。
　　[面部信息检测中……]
　　[信息录入中……]
　　终端很快就检测完毕，屏幕上显示的是白枍的个人信息。
　　[种族]人类
　　[性别]女
　　[年龄]186岁(青年期)
　　[身高]173.4cm
　　[体重]54kg
　　[身份]特级教师
　　[履历]以优秀毕业生身份从本院毕业。
　　“这制度改得这么多。”
　　终端发出的声音打断了白木兮的思绪，她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亲爱的白枍老师，你好！本院已收到终端激活信息，请你于5011年8月25日早上8:30在此小区门口等待专车接送至学院。请注意辨别真伪，认准学院标识。请勿迟到，逾期不候，谢谢配合！]
　　白枍扯了扯嘴角，学院的土匪作风依旧那样，招聘像绑架。她目光定在辨别真伪这句话上，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种情况啊，包括现在。
　　白枍刚想完，门口那边就传来敲门声，她把终端揣进兜里，起身去开门。
　　在门口站着的是邻居，一只绵羊大叔。他手里抱着一盒东西，见白枍开门，他悄悄抬头往里面看，不过还没看到什么就被白枍挡住了，白枍开口询问：“有事？”
　　“诶诶，小枍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平时这个点你还没起床呢。”他把手上的快递盒递给白枍，“今天老家给我寄了些精品草过来，我想着给你送点。”说着整只羊还往前蹭了一点。
　　白枍皱着鼻子后退一步，有些嫌弃。
　　“我们种族不同，人类不吃草，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窥探我的生活，你们都是。”说完后退几步把门关上了，让绵羊大叔吃一鼻子灰。
　　吃了闭门羹的羊叔在听到落锁的声音之后表情彻底扭曲起来，箱子两边都被他抓破了，些许草屑飘落在门口前。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拿到资格这种好事就让我帮你给大家报喜吧。”羊叔低沉地笑着。
　　这一幕全被白枍感知到了，她叹了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贪便宜来这个小区的，这里没脑子的人太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脊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太久没活动了，在回去之前得热热身。”
　　忽地她皱起眉头，长吸一口气，调整身体温度，右手抓起左手手腕捏了捏，体温又回归正常。
　　兴许是因为烦人的邻居，白枍没出去采购物资，而是在家收拾行李。检查了一遍行李，白枍缓缓地倒在沙发上，“好累……”
　　白枍刚躺下没多久就眯着了，再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白枍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被压出红痕的鼻梁，不情不愿地走去开门。
　　来的是另外一位兽人，一只棕熊。
　　“有事？”白枍皱着眉看他。
　　那头棕熊明显被白枍不客气的态度惹恼了，他庞大的身躯往门框里面挤，试图用兽人的威亚把白枍镇住，他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礼貌没有。”
　　腥臭的口气把白枍熏得睁不开眼睛，她现在是真的后悔在黑域选房子了，白枍指着面前的棕熊：“你，离我远点。”
　　话落，那头棕熊直直后退几步，他错愕地看着白枍，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化为阴冷的忌惮。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瘦小的人类女孩竟能仅凭一句话就让自己让他不受控制地后退。
　　“不想死就赶紧滚。”白枍冷冷地盯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区区人类也敢这么狂！”棕熊明显被激怒，熊掌猛地挥向白枍，白枍稍微往后仰，棕熊的攻击落空，掌风带起一阵气流。
　　白枍手一挥，棕熊便感受到体内有一阵灼烧的感觉，痛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瞬间萎缩，冷汗浸透皮毛。
　　“你们兽人中看不中用啊。”白枍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棕熊，手打了个响指，那头棕熊边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白枍感受着周围暗中窥探的气息，她是真的很讨厌这边的兽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总是妄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默默地离开这栋居民楼，她不清楚早上那头绵羊到底给多少人说了，没关系全杀了就好了。
　　她抬头扫过一边这栋楼，她心里催动异能，整栋楼开始颤抖起来，许多兽人开始在楼里冲撞，有一些想破窗跳楼，不过还是没逃过白枍精心准备的高温消毒。高温瞬间吞噬了所有跳窗的身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白枍搬来这里没有很久，这个校区的物管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她安排在兽人区里。
　　不过这对白木兮来说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打扰到她就好，打扰到了也就只能像今天这样消消毒了。
　　夜色渐浓，灰烬随风飘散，白枍抬手拂去肩上落尘，指尖微凉。
　　等楼里的兽人全都化为灰烬，管理这片的物管终于匆忙地出现，手中攥着通讯器，声音发颤：“你……你做了什么？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白枍转过身，“犯法？你也知道这样是犯法的，那为什么当初把我安排在兽人楼？”她慢慢逼近物管，物管踉跄后退，通讯器滑落在地，“这里是黑域，我也清楚这里是黑域。”
　　她的手掐住物管的喉咙，力道不重，却让他喘不过气。
　　“黑域管不了我。”喉咙和手掌接触面传来滋滋的声音，皮肉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物管满脸涨紫，眼球凸出，他抬起手想把白枍的手扣开，但白枍的手和钳子一样纹丝不动。“不正是联邦不管这块你们才这么嚣张的吗。”
　　“你知道联邦现在在外头发了声明说要着重保护拿到[资格]的人。”白枍轻笑一声，“你觉得是有[资格]的人重要还是一栋没有脑子的兽人重要。”
　　“我好心提醒一下啊，你回去跟你上面的人说，联邦最近要彻查黑域，别被联邦的人带着切片了。”白枍松开手，物管瘫倒在地，喉咙上烙着焦黑指印。
　　“滚，别再过来打扰我。”
　　物管连滚爬爬地逃离现场，白枍站在原地，目光扫向远处阴影，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身影，安静地看着她，既不靠近也不离去。白枍眯起眼，指尖残留的焦味在风里淡去。
　　灰袍人察觉到白枍发现了她，她也不藏，直接走出来，“你是这片区域获得[资格]的人之一。”
　　白枍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如刃扫过对方脸庞。
　　“不好意思，不要误会。”灰袍人把自己的帽子掀开，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我是这片住区的第二个人类，也是获得[资格]之人。”
　　白枍看见灰袍人的脸愣了一下，那张脸与记忆深处某幅画像重叠。那张脸似曾相识，却像隔着一层薄雾，辨不真切。她收回视线，“怎么证明？”
　　灰袍人抬起手，一枚银色徽章在掌心浮现，刻着学院的专属纹路——那是联邦[资格]持有者的认证标记。
　　“季颢。”说着她拿出了她的终端，把基础个人信息展示给白枍看，“我只是想着多个同类多一个照应。”
　　白枍收起攻击意图，问到：“为什么要把[资格]给我看？”白枍抬眸，“季小姐，有联邦认证为什么还往黑域凑？”
　　“我来黑域只是为了找人而已。”季颢把终端收起来，“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了，抱歉。”
　　白枍垂下眼帘，指尖轻抚过袖口暗纹，寒意自腕间蔓延，她摩挲着左手手腕。
　　她对面前的女生说：“这栋楼我已经清理过了，没有细菌了，你要搬过来吗？”
　　既然确认季颢没有威胁，白枍也不会对着这张与记忆重叠的脸再起杀意，“你说的嘛，多个同类多个照应。”白枍扬起笑脸。
　　季颢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谢谢好意，但不用了。”她后退半步，晚风掀动她灰白的袍角，像一片即将消散的雾，“我们会再见面的。”下一秒她便消失在原地，只余一缕灰烟随风飘散。
　　白枍确定感应不到季颢的气息后，才缓缓往自己住处走去。
　　夜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带起地面积水涟漪般的微光，白枍站在门框剥落的住户门前，指尖在墙面上轻轻一按，残留的兽人血迹便如灰烬般簌簌脱落。她眸色沉静。
　　她转身走入屋内，门在身后悄然闭合，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
　　季颢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脱下灰袍，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第一次和拥有[资格]的人交锋，那个叫白枍的女人压迫感极强，哪怕隔着几栋楼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游荡。
　　她盯着天花板，呼吸缓慢而均匀，试图平复体内因紧张而紊乱的能量波动，她的心口有一个小小的蛇形纹身，那是她从前家族的标志。
　　蛇影缠绕心脉，如同时光倒流回那个夜晚，家族覆灭的火焰映在她幼小的眼瞳里，那场爆炸炸毁了了亲人与过往，唯独留下这烙印般的家族图腾。
　　纹身微不可察地发烫，仿佛在警示什么。
　　“妈妈妈咪，我一定会找到当年这群把你们害死的人的。”还有当年带她走的人。
　　桌上的联邦认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学院现在是她唯一的通往真相的通行证，她会借着学院的力量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的。
　　月光透过窗棂，在季颢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季颢拿出联邦专用终端，把今天黑域发生的一切都上报了，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片刻后白枍的档案被调出，她的个人资料很短，短到季颢一眼就看完了。
　　“白枍，女，186岁(青年期)，出生于4825年3月6日，后被遗弃至孤儿院。于4992年8月25日获得[资格]，同年9月1日进入学院。在4996年以优秀毕业生身份毕业出来，荒废至今。”
　　她皱着眉看着这短短的资料，以她今天展现出来的能力，不应该荒废的，这未免太过反常，白枍身上定有隐情。
　　白枍要着重调查，季颢指尖轻点终端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