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生存法则》白陆桉

11、安宁之下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一次性对上了两只守护兽？”白枍急匆匆地往季颢身边跑来，“你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
　　季颢看着白枍朝她跑来，眼睛一眨一眨的。
　　“怎么还愣着，不给自己疗伤吗？”说着她就要给季颢施法疗伤。
　　季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老师，我没受伤。”
　　听到这话白枍神情一滞，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啊？”等反应过来季颢说什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季颢轻笑一声，“我身上的血是守护兽的。”她看到白枍僵在半空中的手，“不过老师可以为我施一个清洁魔法，身上现在有点难受。”
　　白枍立刻别过脸去，指尖微动，一道柔光裹挟着清风拂过季颢全身，血迹瞬间消散在空气里，她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
　　“老师是怎么知道我在和两头守护兽打的？”季颢看见白枍耳尖微红，脸上笑意更深，“浅海区和深海区的守护兽是双生的，它们的气息彼此呼应，稍有异动便会牵动另一方的感知。”
　　“白陆桉说的。”白枍语气有些不自然，“那守护兽呢？”
　　“老师。”季颢顿了一下，“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白枍瞪大眼睛，连忙朝她摆手，“欸，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而已。
　　季颢歪头看向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眸光微闪，“守护兽已经解决了。”
　　白枍应了一声，似乎是还觉得尴尬，也没看季颢，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
　　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拂过耳际，浪尖在暮色里翻卷成一片碎金。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海面，远处的浪涛轻柔地拍打着岸边，仿佛在低语着那些尚未完结的秘密。
　　余晖温柔地将她们的影子编织进波光粼粼的海水中，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悄然停驻。
　　季颢轻轻活动了下手臂，破损的衣袖随风轻扬，露出一截缠着符文绷带的小臂。
　　“你还是受伤了。”白枍的目光落在那截绷带上，声音轻了几分。
　　“我又不是超人。”季颢微微一笑，“同时对付两只还是有点吃力，看来我还得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
　　白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一道柔和的金光自她掌心溢出，轻轻覆上季颢的小臂。
　　符文绷带顺着金光缓缓解开，绷带之下，伤口已凝结成淡金色的痕，白枍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淡金痕迹，金色的疤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肌肤。
　　季颢低头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臂，怔了怔，“老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她自己就能好。”
　　“小季同学，你这个想法非常的不好你知道吗？”白枍严肃地看着季颢，“受了伤就应该及时治疗，别总想着硬撑。”
　　季颢张开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应了一声。
　　海风渐凉，暮色浸染天际，白枍望着季颢眼中映着的霞光，轻声道：“回去吧？”
　　“好。”
　　——
　　即便两人脚程再快，等回到学生会时已经接近半夜了，会议室的灯仍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白枍推开房门，径直朝着沙发上的白陆桉冲去。
　　白陆桉正懒洋洋地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眉梢一挑：“哟，回来了？”
　　一样的话，可白枍这次却从白陆桉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调笑的意味。
　　“白陆桉！”白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天天乱说话！”
　　白陆桉被晃得笑了出来，“我哪有乱说话，我只是按照实情说出来而已。”她顿了一下，“哪里像某人，连我的话都没听完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白枍一滞，耳尖微微泛红，手上摇的更用力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慌乱。
　　摇了好一会，白枍才停下来，喘着气，而白陆桉却依旧笑得悠闲，将文件合上搁在一旁。
　　“会长，其他人呢？”
　　“后勤已经开始施工了，今天出勤的去买宵夜了，嗯……”白陆桉看了眼时间，“回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三个人抱着烧烤和啤酒走了进来，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好香。”白枍扭头看着她们把烧烤拿了过来，“好好，还有啤酒。”
　　季颢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说笑，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嘴角，在白枍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烤串，咬了一口手中的烤串，烟火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烤串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跳跃，季颢望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这是她鲜少能感受到如此安稳的时刻，上一次觉得那么安稳还是在妈妈妈咪还在的时候。
　　“怎么不吃，要凉了。”一旁的白枍感觉到了季颢的沉默，“不好吃吗？”
　　听到旁人关心的话语，她摇了摇头，将记忆深处的酸涩压下，咬了一口烤串，“好吃的。”
　　白枍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以后会有很多这种时候的。”
　　旁人不懂，但季颢知道白枍在说什么，被她察觉到了。她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笑了笑，“会的。”
　　“你俩说啥悄悄话呢？”休萝奈凑过来，嘴里还叼了根鸡腿。
　　“不关你事。”白枍把她按了回去。
　　“切。”休萝奈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坐回原位。
　　白陆桉撑着下巴打量她们，忽然轻笑出声：“年轻真好啊。”
　　“你这话说得跟隔了辈似的。”白枍睨她一眼，顺手将空啤酒瓶往桌角一推，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
　　白陆桉喝了口啤酒，“万一呢？”
　　“去你的别占我们便宜。”休萝奈翻了个白眼。
　　白枍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白陆桉，你不是说你有老婆吗，说说呗，怎么认识的？”
　　白陆桉指尖一顿，又掩盖似的喝了口啤酒。
　　“她……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只猫体亚兽人，做事总是一丝不苟的，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替我包扎伤口，她很可爱，我做错事了会很认真地教训我，明明打不过我……”白陆桉跟说梦话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周围的人听她这么说，顿时觉得牙酸。
　　“祝99。”
　　“99。”
　　白陆桉哼笑两声，又灌下一口酒，没有说话。
　　这一顿大家边吃边聊，直到夜深才散去。
　　季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拂过发梢，带着凉意轻轻扫过脸颊，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止住脚步，望着前方路灯下另一个被拉长的影子缓缓靠近。
　　对方并未停留，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留下了两句话：“别忘了调查局交给你的任务。”
　　“你现在开始沉迷于这份虚假的安宁了，谨记你进来时为了什么。”
　　在对方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季颢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那句话像根细针扎进脑海。她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解释的话说不出口，联邦听不到，也不需要。
　　她继续向前走，步伐没有停顿，却比先前沉重了许多。夜风依旧在耳畔低语，街灯的光晕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回到宿舍之后，季颢靠在门后站了很久，衣服的暗袋里联邦给的终端震动了下，屏幕亮起，冷光映在她瞳孔里。
　　[?]：下次的报告把日常剔除，我不想看到无关的琐事。
　　[?]：[文件.docx]
　　[?]：这个是你要的学生会成员的资料，那个白陆桉身份不明，资料馆里面查不到任何记录。
　　季颢并未回复，只是接收了文件。她逐一浏览成员资料，照片、履历、以及个人能力等信息，每个人的档案都十分详尽清晰。
　　烦人。
　　季颢闭上眼睛，她少见的感到烦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想到那个路灯下那人说的话，她越发感到烦躁。
　　季颢很想说，她从未忘记自己为了什么来的，也从未忘过自己背负的责任，她每一步都走的清醒而坚定。
　　她认得清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表象，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涌动，她从来没有贪图一时的安宁，她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前行。
　　可有些事，不是解释就能被理解的。
　　“联邦果然烂透了。”季颢熄灭终端，“帮他们打探完消息就脱身吧。”
　　窗外的夜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刚才的烟火气还残留在鼻尖，烤串的焦香，啤酒的麦香，还有白枍身上的淡淡的香味，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和那天晚上的血腥味交织成一片。
　　她用力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试图将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压下去。可那些画面却愈发清晰，白枍笑时眉眼弯起的弧度，与记忆中血染衣襟的残影重叠交错。
　　她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皱。
　　“怎么会和她联想到一起。”季颢轻声说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天晚上带她走的明明是个男人。
　　记忆的轮廓在动摇，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某些细节正悄然偏移，原本清晰的背影变得模糊。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这时，学院的终端震动起来，消息弹出。
　　是后勤组发出来的消息，发了几张照片出来，照片内容是在天空拍的已经建好的分城，这个是极地群系的分城。
　　照片中，冰原之上矗立着银白色建筑群，如同结晶般蔓延在冻土边缘。建筑表面覆盖着防冻涂层，在极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照片下方标注着建造进度：已完成主体结构，差内饰。
　　[白]：[赞][赞][赞]
　　[晃]：[赞][赞][赞]
　　[龙]：[赞][赞][赞]
　　[木]：干啥呢你们
　　[白]：怎么打断队形
　　[木]：[汗颜]
　　[季]：[赞][赞][赞]
　　季颢看着群里的信息，嘴唇微微上扬，她也跟了一条。
　　她退出群聊界面，把终端随手放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落叶安静地停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手掌抵在心口的蛇纹图腾，那图腾沉寂着，却仿佛有生命般随呼吸起伏。
　　“我会向前看的，妈咪。”季颢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