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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异的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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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A市正是秋高气爽,踏秋出游的好时节。
机场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只见一个拿着巨大白板,身穿彩虹色针织毛衣,圆嘟嘟的肉脸上架着同样圆圆的眼镜的女生,撒开丫子奔向鱼贯而出的旅客。
“文君!” 顾晓扔开板子,抱住其中一个修长但瘦弱的身影。
“顾晓!” 文君一眼认出闺蜜。她有五年没回国了,顾晓与五年前相比,打扮上要更成熟,但仍旧遮盖不了少女时期的灵动活泼。
“我看你真的瘦了好多,看来挪威这个地方不养人,抱你的时候骨头都饹着我了。”顾晓抱怨着,揉揉胳膊。
文君只穿了紧身高领黑色薄毛衣,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大衣的版型宽松,她穿起来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肩线滑下去一大截,袖子遮住一段细伶伶的腕骨,清瘦的轮廓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这次回来多呆几个月,我们一起出去旅游。”
“好呀”,文君笑着应下。
两人叽喳聊开了。虽然五年没见,但平常会通电话,所以两人聊的话题仅限于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张伯的小面店要搬走了”,顾晓的话里满是失落。
张伯的小面店是文君和顾晓初中时经常光顾的地方。那时文君被亲生母亲虐待不给饭吃,因为低血糖在店门口晕倒了,是张婶救下她,还让她在店里帮工了一段时间。可以说,张伯张婶是这世上,除了顾晓之外,与她最亲近的人了。
“为什么?” 文君惊叹一声。
“说是房租太贵了,要搬去另一条巷子。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文君和顾晓是在小面店认识的,文君如果回国就会和顾晓一起去拜访张伯张婶。开店的张伯是个实诚人,量大臊子给的足,有时候还送茶叶蛋,大家都喜欢来光顾。初中时,一次学校文学社的迎新派对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溜走,跑来这家小面店点了一碗加麻加辣多香菜的小面。
二人是那晚为数不多的顾客加上在迎新的时候碰见过,顾晓端着面凑到文君身旁,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醋给我一下,我那桌的用完了。” 文君扑哧一声笑出来,彼时文君的性格还稍活泼,两人破冰之后就开始谈天说地,从吃小面应该额外加两勺辣椒油,到班主任那个秃老头的假发在运动会上被吹走了,再到自己常看的小说,两人都觉得酒逢知己千杯少,吃完面又去买了汽水去江边聊了一个晚上,直至半夜才各自回家。从此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闺蜜,一直到现在。
“要不我们明天就去,刚好周六,导演那边也暂时没有安排应酬。”
这家店对文君意义重大,她想尽快去看望张伯张婶。
顾晓思考了一下说:“明天有个交流会,离你住的地方不远。你到时候拿着工牌去会场找我,我们开车去小面店。”
文君立马明白顾晓的意思,笑着说:“我看你是不想跟人应酬,拿我做幌子吧,也好,我这么人美心善,这救人水火的事情就当仁不让了。”
顾晓轻哧一声,说:“才不是嘞,明晚的酒局可是能见到佟叙澜佟大帅哥,我巴不得多留一会儿。听说还会来一些演员,个个都是帅哥美女,那养眼的啊,在会场里我都能笑出来”,她做出花痴的表情,“但是呢,我这个人重友轻色,有我这样的朋友你就享福吧。”
文君不以为意,只当顾晓是为了逃脱无聊的局。两人又叽叽喳喳聊起八卦,还有文君即将要进入的剧组团队。
“说起来,那位佟大帅哥也要参与这部剧的制作,他出身于戏曲世家,祖父师从京剧大师梅青云先生,他父亲继承了衣钵,但到了他这辈就转行成了话剧演员。佟老师学了十几年京剧,还登上过大舞台唱过不少场,说放下了还真放下了。不过他当演员也是非常有天赋,我看过他演的话剧,是个非常认真搞艺术的艺术家。”
“这次他负责指导里面的京剧部分,同时担任总编剧。不过佟大少爷提前跟我说过,他不会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他的主要职责是指导表演和京剧部分。你只要专心创作就行,如果对作品呈现有建议,直接跟导演或者他讲就好了。”
一提到工作,顾晓是条分缕析,思路非常清楚,只可惜文君只是个不知名的十八线小作家,不然一定会让顾晓当自己的经纪人。
“这位佟老师的权力似乎很大?” 文君体味到他在剧组的地位,“但他当真不会干涉我的创作?” 文君深谙很多编剧是为资方服务的,一些编剧熬夜改稿就是为了给资方突然塞进来的演员加戏。
顾晓知道文君的疑虑,说:“他专门嘱咐我的,他就希望你原原本本,跟着你创作的故事走,需要跟导演沟通的他可以帮忙。他说你才是总编剧,他只是个挂名的。他这个人向来认真,所以应该不假。”
文君“嗯”了一声,是真是假,到时候工作起来才能知晓。她现在倒是对这位“佟老师”的行事做派蛮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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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开车送文君去了此次工作安排的住所,是A市靠近城市边缘的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落,周边环境安静清幽,虽远离市区但配套设施完备,离话剧工作室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如果不是暂时住在这里,文君会以为这是某个作家隐居于市的私人住宅。
一进门就闻到满院的桂花香味,一颗有一个人怀抱那么粗的桂花树静静立在庭院中央,树下放了一把摇椅和矮桌。
房子是旧式平房,灰瓦粉墙,四角飞檐。一共有三间,北面的房间是客厅和卧房,西面的房间则是厨房和浴室,另外有一间放杂物。
推开抛了光的主屋木门,文君下巴都合不上了。
客厅正中间放置一张红木圆桌,几个绣墩依次排开,侧面的镂空雕花落地罩分隔出卧室,卧室里赫然陈列着拔步床,软榻,梳妆台等物。
仿若女子的闺房。眼前场景唤起文君的回忆,她竟莫名感到一种荒唐的熟悉。
“这样的房子,是拍戏用的吗?”
“不是吧…… ” 顾晓也有点懵,“他们只告诉我地址,没告诉我房子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看着还可以,挺符合此次创作的背景。”
房间宽敞干净,桌椅都是一尘不染,微风吹过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檀香。
文君没有抱怨,思索片刻便接受了事实,打开行李开始摆放自己的物什。顾晓一边帮忙一边和文君聊天,待到天逐渐黑下来,她嘱咐了文君几句就回家去了。
深夜,文君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沉沉睡去。迷蒙间,似乎是入了梦境,但好像又身处现实。
她又回到了“那个梦”,只不过本来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让她分不清是在城郊的小院里,还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