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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行相伴,避而不谈 同行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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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相伴,避而不谈
青丘偏院的晨光,总裹着花海的清甜。
薄雾如纱,缠着院中灵草架的翠茎,绕上窗棂的雕花,凝作粒粒莹珠,顺着木纹缓缓滑落,滴在青石地上,碎成无声的凉意。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缕淡极的灯芯香,混着灵草的清润与合欢花的甜香,静静漫在屋里,将这方天地衬得愈发静谧。
榻上的轩辕诺,睫羽轻轻一颤。
霜银与墨黑的异色瞳眸缓缓掀开一条缝,映着窗棂透入的薄光,眸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以及初醒时特有的迷茫。喉间干涩得发疼,他微动唇,想唤一声栩安,却只溢出细碎的气音。
身侧银白的蟒身最先察觉。
汐灵尾尖轻轻一蹭,冰魄鳞片的微凉透过锦被传来,恰似一缕清泉润过腕间。蛇瞳半阖,凝着他的眼,淡雪般的吐息拂过他颊边,稍稍缓解了那份干涩。卧在左侧的栩安也立刻抬首,琥珀色的眼眸满是温顺的欣喜,雪色脑袋轻蹭他手边,鹿角泛起淡淡白光——那缕温润灵力小心翼翼渗入经脉,细细探着他的气息。
“阿诺,你醒了!”
一道灵动嗓音自门口传来。
白清月端着温好的灵草粥快步走入,粉色裙裾扫过青石地,带起淡淡香风。白瓷碗在她手中冒着袅袅热气,灵草的清润混着米粥的甜香,悄然漫开。见轩辕诺醒转,她绯红狐眸里漾开真切喜色,快步至榻边放下粥碗,指尖便搭上他的腕脉。
温热的触感贴上微凉肌肤,灵力细细探入。
脉相虽比昏沉时平稳许多,却依旧虚浮。神巫之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如细弱溪流,与这具身躯仍存隐隐隔阂——那股属于半神之躯的本源气息深藏脉底,微弱却坚韧,只是被孱弱肉身与受损经脉掩盖,难以显现。
白清月眉峰渐蹙。
她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身体损耗还是太重。神巫之力虽精纯霸道,却与你肉身格格不入,这般硬撑,迟早伤及根本。”
话音里是真切的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太懂他的性子:这般孱弱身躯,却扛着远超负荷的重担。神巫血脉的觉醒,于他而言是使命,亦是枷锁。
轩辕诺靠在软枕上,雪狐裘暖意融融。
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异色瞳眸凝着温和的光,声音仍带初醒的沙哑,却轻描淡写:“无妨,清月姐姐。我心里有数,会慢慢调理的。神巫之力与肉身相融,本就需要时日,急不得。”
他知晓自己身子的特质。
这具身躯早非凡胎——神巫血脉觉醒那刻,便已朝着半神之躯蜕变,寿命近乎半神。只是蜕变未成,胎里带的亏空与肉身孱弱,让他易病易伤。神巫之力的躁动,不过是蜕变必经之坎。他要做的,正是借此次青川郡之行,以浊气淬炼神力,冲破灵尘镜,让神力与半神之躯彻底相融。
那时,这份孱弱自会烟消云散。
只是这些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言说,包括眼前的白清月。他素来报喜不报忧,自己认定的路、自己扛的重担,从不会轻易诉与旁人。便是被逼问,也只会缄口不言,默默独承。
白清月看着他唇角那抹云淡风轻的笑,还有眸底藏着的坚定,便知劝说无用。
他的性子宁折不弯,认定之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轻轻摇头,绯红狐眸掠过无奈,随即漾开灵动笑意,话锋一转:“罢了,劝也无用。正巧我也要去青川郡办些狐族与郡中的灵草贸易,不如同行?路上有个照应。我好歹是青丘帝姬,护着你这个小公子,绰绰有余。”
说罢扬了扬下巴,眼底浮起几分娇俏得意。手中九零狐月扇轻摇,扇出一缕清风拂过他脸颊,似在逗他开心。
轩辕诺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心底漾开暖意。
他岂会不知——所谓灵草贸易,不过是个借口。她只是放心不下,想一路护着他罢了。这份默默关怀,不追问不逼迫,恰到好处,让他无需伪装强撑。
他微微颔首,淡声道:“那便有劳清月姐姐了。”
简单的七个字,藏着感激,亦藏着对这份陪伴的接纳。
白清月见他应允,狐眸顿时满是喜色,忙拿起灵草粥,银匙舀起一勺,吹至微凉递至他唇边:“快尝尝,青丘灵草与百年糯米熬的,温养经脉,清甜得很。狐医老先生说了,你醒来需多吃些温养之物。”
轩辕诺顺从张口。
灵草的清润与米粥的香甜在口中化开,熨帖了喉间干涩,也暖了丹田处那缕细弱的神巫之力。栩安与汐灵见他进食,稍稍放松——栩安重新卧在榻边,琥珀眸半阖;汐灵尾尖仍缠他手腕,蛇瞳里的警惕化作温柔守护。
喂完粥,白清月又取过狐医留下的丹药。那是凝魂花与冰魄草炼成,能凝神静气、温养经脉。她倒出一颗递至他唇边,看他服下,才安心收拾碗碟。
知他不喜被过度照料,她只留下温茶与一碟桂花蜜糕,嘱咐道:“你再歇会儿,我去备行装。晌午启程,你的马车已重新收拾过,铺了最厚狐裘,栩安与汐灵在里面也自在。”
说罢轻手轻脚退出,合门时特意回望一眼——榻上少年正轻抚汐灵鳞片,眉眼间凝着淡淡温柔。她这才转身去安排启程事宜。
未再多问为何耗竭神力,为何身子孱弱至此,也未问前往青川郡的真正目的。她知道,他愿说时自会告知;若不愿,纵使追问也无用。不如这般默默相伴,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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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青丘薄雾散尽。
阳光洒落花海,泛起暖粉光泽。轩辕诺换了一身淡青锦袍,料子轻软透气,衬得苍白面容添了几分气色。银白长发用青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异色瞳眸里的光,比初醒时清亮许多。
栩安与汐灵皆化作幼年期形态。
栩安跟在他身侧,雪色麋鹿身形小巧,鹿角玲珑;汐灵盘在他臂弯,银白蟒身细巧,鳞片泛着淡淡莹光。一鹿一蟒温顺相随,惹得青丘狐族子弟频频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惊扰。
白清月早已备好马车。
两辆鎏金马车并行,一辆是他的,一辆是她的。她的灵宠月灵狐绯灵正卧在车檐上,雪粉色狐身小巧,眼瞳绯红。见栩安与汐灵走来,它轻轻叫了一声,似是问候。栩安低鸣回应,汐灵吐了吐信,三只灵宠倒是一见如故。
随行的除却轩辕诺的侍从与暗卫,还有白清月带来的青丘狐卫——皆是修为高深之辈,一身粉色劲装隐在花海旁,默默护持。青丘族老们立在花海入口,拱手道别:“帝姬,小公子,一路小心。青川郡近来浊气异动,万万不可大意。”
白清月挥扇笑道:“放心,有我在,定护好阿诺。”
轩辕诺亦向族老们微微颔首致谢,随即登上马车。栩安率先跃入,卧在车厢角落软毡上;汐灵自他臂弯滑下,盘在身侧软榻边,尾尖轻搭他腿上。白清月也登上自家马车,一声令下,两车缓缓驶离青丘花海。
粉色花瓣簌簌落满车檐,被车轮碾过,化作漫天粉雪渐远。青丘的灵秀甜香,在身后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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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丘到青川郡的前半程,仍是灵秀山野。
草木葱茏,灵气充沛。白清月不喜闷在自己车里,常坐到轩辕诺的马车上闲谈。手中九零狐月扇轻摇,扇出缕缕清风,拂去车厢内渐起的燥热。
她与他聊着各族近况。
说啸月天狼族的悠年又长高了,仗着少主身份总欺负族中小狼崽,被寒文罚在雪地里练箭;说腾远蛇族的九渊偷溜出族地想往瞻京寻他,被族老抓回关了禁闭;说雪月兔族的雪灵炼了新疗伤丹药,心心念念要给他送去,还特意让她带了一瓶在身上。
她说得绘声绘色,绯红狐眸灵动流转,时不时学几句各族少主的语气,惹得轩辕诺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那笑褪去了往日的伪装疲惫,是真正的轻松——似是回到了幼时,与各族少主帝姬相伴的时光。
车厢里,栩安偶尔低鸣应和,汐灵吐信轻拂飘进的草叶。绯灵也跳上这车,窝在栩安身边蜷成一团,发出细碎呼噜声。
一派温馨。
这是轩辕诺血脉觉醒后难得的轻松时刻。无修炼之苦,无浊气侵扰,无守护重担,唯有故人相伴、灵宠相守,还有一路清风草木。他紧绷的心神稍松,丹田处神巫之力亦在这份轻松中缓缓流转,悄然凝聚,为即将到来的灵尘镜突破积蓄力量。
他的半神之躯虽虚弱易病,却在神力滋养下悄然蜕变。只是蜕变未显,唯待突破灵尘镜、让神力与肉身彻底相融后,那份属于半神的力量与寿命才会真正展露。
而青川郡的浊气,正是他突破灵尘镜的关键。
神巫之力本是浊气克星,以浊气淬炼力量,看似凶险,却是最快突破之法。他早已算好:此行青川郡,探查浊气是使命,突破灵尘镜,便是私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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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午后,周遭灵秀气息渐淡。
空气中漫开一丝阴冷——那是浊气的气息。离青川郡愈近,浊气愈浓。白清月狐眸微凝,手中九零狐月扇轻挥,粉色狐力化作无形屏障包裹车厢,驱散侵入浊气。
她蹙了蹙眉:“青川郡的浊气,比我想的还要浓郁。此番异动,怕不简单。”
轩辕诺抬眼,掀开车帘一角。
窗外山野,草木叶片已凝上淡淡黑纹——浊气浸染之痕。风掠过,携来阴冷气息。他异色瞳眸里,金红流光微闪,神巫之力在指尖悄然流转。一丝淡金光晕闪过,触到浊气便将其净化。
他淡声道:“这只是开始。青川郡是浊气源头,那里的浊气,会比此处浓郁百倍。”
白清月点头不再多言,只将狐力屏障凝得更厚,护着车厢里的他。她知他对浊气的感知远比她敏锐——神巫血脉,本就是为净化浊气而生。
车厢气氛稍沉。
白清月为破沉闷,又开口闲谈,说起各族修炼趣事:梦域龙族敖战突破新境,昆灵虎族金猊收服新灵宠,光明神蝶族琉璃净化心魔聚集地……说着说着,便随口提道:“对了,还有落月仙君。听说近来一直在凤桐岛闭关修炼,大夏国师之位坐稳了,实力更是精进。想来不久,便能突破更高境界了。”
落月二字,如石子投进平静心湖。
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凤桐岛——那是落月修炼之地。前世,他曾无数次去那里寻他,听白月凤萧,看他在梧桐树下静修。凤桐岛的梧桐花开得如霞似火,就像落月的人,清冷里藏着温柔。
而昆仑虚的献祭台,是他与落月诀别之地。
落月燃烧凤凰血脉,与魔族魔尊同归于尽,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献祭的时间。那句“轩辕诺,活下去,护好大夏,护好三界”,刻进他骨髓,成了永生难忘的痛。
白清月的话,让前世记忆如潮涌来。
落月燃烧的身影,献祭台的血色,凤桐岛的梧桐花,还有那曲未弹完的白月凤萧……交织脑海。心口骤然传来细密疼痛,神巫之力微微躁动。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唇角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不自然。
霜银与墨黑的异色瞳眸里,那抹清亮的光骤然黯淡,如被乌云遮住的星辰。
他垂眸看着膝头汐灵的尾尖,沉默着,没有接话。
车厢陷入死寂。
唯有栩安低低呜咽,汐灵吐信的细微声响。绯灵察觉他情绪不对,自栩安身边跳起,轻轻蹭他手背——雪粉色狐身带着温热气息,却抚不平他心底的痛。
白清月敏锐察觉他的异样。
从他听到“落月”时的微怔,到指尖攥紧、神色黯淡,再到沉默不语……这一系列反应尽落她眼底。心头涌起疑惑:阿诺与落月仙君皆是大夏佼佼者,一个是轩辕王府小公子、神巫血脉觉醒,一个是白凤族少主、大夏国师,按理该相交甚好。可他为何对落月之名有这般抗拒反应?
她心中满是疑惑,却未多追问。
只轻轻抿唇,巧妙转开话题。手中九零狐月扇轻摇,笑道:“说起来,敖战近日寻到一处深海灵泉,说能温养经脉、淬炼灵力。等我们从青川郡回来,便约上寒文、九渊他们一起去看看。正好你身子需温养,那灵泉定对你有益。”
声音依旧灵动温柔,带着刻意的轻松,试图驱散车厢沉闷。她知轩辕诺心中定藏着与落月仙君相关之事,只是他不愿说,她便不问。待他愿说时,自会告知。
轩辕诺听着她的话,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
指腹微凉触着汐灵鳞片,稍平心底躁动。他抬眸,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略显勉强的笑,低声应道:“好。”
简单一字,带着未散的沙哑。眼底的黯淡却未散去,只被他轻轻掩去,藏进睫羽阴影里。
白清月见他回应,便顺着话题继续说深海灵泉趣事:敖战为寻此泉,在深海与巨鲨缠斗三日三夜……惹得轩辕诺唇角又扬起笑意,只是那笑终究浅了些,失了方才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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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朝青川郡驶去。
窗外浊气愈浓,草木黑纹愈深。风掠过,阴冷气息缠身。白清月的狐力屏障凝得愈发厚重,栩安鹿角泛起淡淡白光,汐灵鳞片渐渐绷紧——一鹿一蟒皆警惕望着窗外,守护身侧少年。
轩辕诺靠坐软榻,闭目似在歇息,实则在默默调息。
神巫之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悄然凝聚。金色流光在指尖微闪,与侵入的浊气相融,淬炼力量,为即将到来的灵尘镜突破做最后准备。
他心底仍想着落月。
想凤桐岛的梧桐花,想昆仑虚的献祭台。那份前世的痛,化作了力量,支撑着他要变得更强——要护好落月,护好所有想守护的人。这一世,他绝不再让落月重蹈覆辙。
白清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闭目调息的侧颜。
绯红狐眸里满是温柔的担忧。她轻轻放下九零狐月扇,不再言语,只默默守着,为他拂去飘进车厢的浊气。她知前路凶险——青川郡的浊气只是开始。而阿诺心中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与伤痛。
她能做的,便是一路相伴,默默护持。
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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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风渐急,浊气渐浓。
马车车轮碾过沾着黑纹的草木,朝着青川郡驶去。一路同行,有暖意,有轻松,亦有藏在心底的秘密与伤痛。轩辕诺的灵尘镜突破、青川郡的浊气探查,还有与落月的纠葛,皆在前方等候。
而白清月与栩安、汐灵的陪伴,便是他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