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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修炼小进,咳血不止 修炼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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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小进,咳血不止
夜色凝寒,轩辕府的扶桑林浸在冷月清辉之中。墨色天幕悬着一轮孤月,清光如霜,漫过千寻树身,将扶桑曼珠修罗共生树的双色花瓣洗得愈发莹澈——红者似燃霞凝血,白者若覆雪融霜。夜风穿林极轻,只惹得枝桠微颤,花瓣簌簌飘落,无声叠在青石径上,铺成一袭红白相间的霜毯。连虫鸣都敛了声息,唯有树底漫开的清寒裹着淡淡草木气,衬得这方天地幽寂如古潭。
轩辕诺缓步走入林深处。
依旧是那身月白劲装,轻薄的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清隽却单薄的身形。银白长发未绾,任夜风吹得轻扬,几缕沾了夜露贴在颊边,泛着微凉的湿意。他眸中不见倦色,异色竖瞳里凝着淡淡的光——左霜银,右墨黑,金红流光在瞳底悄然流转,藏着数夜修炼后渐生的笃定。
自血脉觉醒以来,他已连续数夜在此潜修。从最初的经脉阻滞、气血翻涌,到如今渐渐摸透神巫之力的脾性,终是寻到了一丝门径。那股霸道炽热的力量,不再全然是脱缰野马,竟能顺着意念,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了。
行至共生树下,他停住脚步。
抬眼望了望交错枝桠。冷月清辉透过缝隙漏下,碎光斑驳落在他银发肩头。他微微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而后缓缓盘膝而坐。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如松,掌心向上置于膝头,指尖轻扣成诀,依着父亲轩辕溪冥所授的吐纳之法,徐徐沉下心神。
这一次,他不急。
意念如春风拂柳,轻轻探向丹田处那团蛰伏的神巫之力。触碰的刹那,力量不再似往日狂暴翻涌,竟温顺如被驯服的溪流,循着经脉走向缓缓漾开。温热气流裹着淡淡金红流光,从丹田出发,沿任脉徐徐上行。途经膻中穴时,未再剧烈撞击,只轻轻摩挲着经脉壁,如熟识旧友般自然流过。
腕间、肘间、肩头——每一处曾阻滞之地,此刻皆畅通无阻。
那温热之力,似与经脉渐次相融。不再是彼此抵触的陌客,倒像久别重逢的一体,流转间生出难言的默契。轩辕诺眉峰微舒,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浅淡弧度,睫羽轻颤间,将那一瞬欣喜悄悄掩入眼底。
他不敢松懈,依旧凝神静气,用意念牵引神巫之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流转,力量便凝练一分,愈发纯粹温顺。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力量再次回归丹田时,竟在意念引导下缓缓旋转起来——
一圈,又一圈。
渐渐凝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漩涡中心金红流光熠熠生辉,外围却裹着一层淡银辉光,正是神巫之力与他自身灵气水乳交融之相。漩涡轻转,散出温热气流,沿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着过往修炼留下的细密痛楚,连心底那点疲惫,都似被暖意化开了几分。
成了。
他在心底轻唤,一丝雀跃如投石入潭,漾开圈圈涟漪。数夜煎熬与坚持,终是有了微末回报。这小小灵力漩涡,虽只是掌控神巫之力的第一步,却让他真切望见了变强的希望。
心念一动。
既已顺畅至此,何不再进一步,让漩涡更凝实几分?
意念稍增,便欲引动周身灵气汇入丹田漩涡之中。可就在这一念之间——
异变陡生。
丹田处骤然传来撕裂剧痛,如惊雷炸响在方寸之地!方才还温顺旋转的灵力漩涡,竟在瞬间崩裂溃散!原本已相融的神巫之力,受外力冲击骤然狂暴,如脱缰野马反噬而回,炽热气浪狠狠撞向经脉壁!
“呃——!”
每一处都似被尖刀刮擦,疼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逆冲喉头。
“噗——”
一口殷红鲜血自唇间喷涌而出,划破夜色,洒落身前红白花瓣之上。温热血渍浸透白瓣红英,在冷月清辉下泛着凄艳诡光。他身子猛晃,脊背失了支撑,向一侧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栩安首当其冲。这头高三米的成年鹿王硕大身躯猛然蜷起,雪色皮毛稳稳垫住轩辕诺倾倒的后背,鹿角轻抵肩头,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琥珀色眼眸里温顺尽褪,唯余焦灼——呼吸间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少年后颈,鹿角间同时溢出浓郁暖金色灵力,如温泉般裹住他后背,丝丝渗入经脉,竭力压制那反噬的狂暴之力。
汐灵紧随其后。
宽三米、高十米的成年蟒蛇之王,粗壮身躯如银白闪电缠上轩辕诺腰腹。雪白鳞片隔着月白劲装传来微凉触感,蟒首急抬,信子嘶嘶吐息,蛇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忧惧。它张口喷出一缕凛冽寒气,如轻纱薄雾裹住少年丹田处——寒雾与栩安的暖金灵力交融相汇,一寒一暖,层层包裹住那股横冲直撞的神巫之力,死死压制,不令其再伤经脉分毫。
轩辕诺靠在栩安温暖皮毛间,被汐灵身躯稳稳护在中央。
心口剧痛未消,经脉撕裂之感如潮水阵阵袭来。他浑身颤栗,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红白花瓣,指甲嵌进柔软花瓣,揉得粉碎。花汁混着血渍沾满指尖,黏腻触感却让他神智愈发清醒。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声接着一声,每咳一下都牵扯心脉,疼得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冷汗浸湿银发,紧贴苍白面颊。唇瓣失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青灰,唯有嘴角那抹殷红,刺目如朱砂。
“咳……咳咳……”
一口又一口淡血自咳嗽间隙溢出,洒在栩安雪色皮毛上,落在汐灵银白鳞片间,浸透身下青石与花瓣。点点艳红在冷月下凝成凄艳画卷。呼吸急促滞涩,每一次吸气都似尖刀扎心。经脉中神巫之力在二宠压制下渐趋平息,却留下层层叠叠的痛楚,如余波未平,阵阵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方渐渐止息。
轩辕诺靠在栩安怀中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异色竖瞳里金红流光黯淡大半,只剩微弱星点,眼底满是疲惫与懊悔。他岂会不知?是自己太过贪进了。这具胎里带亏的身子,经脉细弱如丝,能凝成灵力漩涡已是数夜苦修的极限,他却妄想借势再进一步——
终究是,欲速则不达。
神巫之力本就霸道无匹,这副尚未养好的躯壳,如何承受得住这般急进?他轻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指尖触及那片黏腻殷红时,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无半分气馁。
只能慢慢来。
不可再急。
喘息渐平,他在心底暗忖。那丝因小进而生的雀跃,早被反噬剧痛磨得粉碎,唯余清醒认知:修炼之路本无捷径,他的身子更禁不起半分急躁。唯有一步一印,温养经脉,凝练力量,方是真途。
虽是伤了,虽是挫了,可那方短暂凝成的灵力漩涡,却让他真切感知到——自己并非毫无寸进。只要循序渐进,假以时日,定能将神巫之力收为己用。
这认知如暗夜微光,在他心底悄然亮起。
让他不仅未因反噬消沉,反更坚定了修炼之志。纵前路再难,纵每次修炼皆需承受钻心之痛,纵要熬过无数这般漫漫长夜——
也绝不弃。
因他身后,有欲护的家人,有远在各族的故友,有刻入心底的落月。
还有身边这两位,始终不离不弃的灵宠。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栩安。鹿王琥珀色眼眸依旧凝着忧色,鹿角轻蹭他后背,暖金色灵力徐徐渡入。雪白皮毛上沾着他的血渍,却无半分嫌弃,只愈发温顺地将他护在怀中。又看向缠在腰腹的汐灵——蟒蛇之王瞳中焦灼稍减,却仍紧紧缠着他,吐息的淡雪气轻拂丹田,压制残余躁动。银白鳞片亦染点点血痕,却以粗壮身躯,为他筑起坚实屏障。
“栩安,汐灵……”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似要散在夜风里,却含着安抚的温柔。他抬手轻抚鹿角,又揉了揉冰凉鳞片。
“我无事。”
语落,他抬眼望向扶桑林外。夜色依旧浓稠,轩辕府一片静谧。想来爹爹南冥云溪与父亲轩辕溪冥已在房中安歇,兄长轩辕明宸处理完刑部事务定已就寝,长姐轩辕明雪也该在自己院中整理麒麟阁密信。
他们都未察觉此间动静。
未听见他的咳血之声。
一念及此,心底掠过深深庆幸,唇角竟牵起一抹浅笑,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也藏着不欲家人担忧的温柔。
幸好。
幸好他们没来。
幸好他们未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仍以为他只是安安稳稳在清宁院歇息,不知他数夜私来扶桑林潜修,更未见他因反噬咳血不止的凄惨。
若让爹爹瞧见……
定要心疼得红了眼眶,絮絮叨叨叮嘱他好生休养,再不允他妄动修炼。
若让父亲看见……
定会沉下脸严责他不听劝告、急功近利,却又会默默寻来最好的疗伤药材,亲自指导他温养经脉。
若让兄长与长姐知晓……
他们眼底忧色定要翻涌而出。兄长必会放下刑部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长姐亦会将麒麟阁事宜暂且搁置,日日为他熬制药膳,贴身照料。
他不愿他们担心。
不愿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与狼狈,更不愿他们因自己的急进伤心难过。自血脉觉醒以来,家人已为他操碎了心。帝后探望的荣宠背后,是家人日日的惦念与呵护。他只想在他们面前,做那个身子孱弱却依旧明朗的小公子,做那个被护在羽翼之下的孩童——
而非让他们再为他的修炼之事,添上更多牵挂。
这份伪装,或许辛苦,或许孤独。
可只要能让家人安心,他便甘之如饴。
夜风渐缓。
扶桑花瓣不再剧烈飘落,只偶尔一两片轻轻坠在他银发肩头,落在栩安皮毛与汐灵鳞片之上。冷月清辉依旧,漫过树底少年与灵宠,将身影揉进浓浓夜色。红白花瓣上的血渍在清辉下渐渐凝固,却仍艳得凄切,衬得少年苍白面容,愈发显出几分倔强。
轩辕诺靠在栩安怀中,任汐灵缠绕,借那一暖一寒之力缓缓调息,引动残余微弱灵气,一点点抚平经脉痛楚。
他知道,接下来几日需好生休养。
暂且放下修炼,不再贪进。先养好反噬之伤,再温养经脉,循序渐进凝练神巫之力。
目光落向身前共生树。
双色花瓣在月下轻颤,树身虬曲却依旧挺拔——如他此刻心境。纵遇反噬,纵受伤痛,却依旧坚定,未半分退缩。
他在心底默念。
无妨。
一次反噬不算什么。只要养好伤,继续前行,总有一日能真正掌控神巫之力。总有一日,他不再只是被家人护在身后的孩童,而是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强者,能为故友披荆斩棘的伙伴,能为落月撑起一片天的倚靠。
冷月西斜,清辉渐淡。
扶桑林的夜色依旧静谧。树底少年靠在鹿王怀中,被蟒蛇之王紧紧相护。一暖一寒之力裹着他,徐徐抚平体内伤痛。他闭目调息,心底执念却愈发坚凝——那欲要变强的念头,如扶桑树底深埋的种子,纵经风雨,仍悄然生根。
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木。
而那方曾崩裂消散的灵力漩涡,虽已不存,却在他丹田处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印记。
那是他修炼小进的证明。
亦是他前行的方向。
只要循此方向,慢慢来,不急躁——终有一日,这丝印记会再度凝成漩涡,而后化作更磅礴的力量,护他想护的所有人。
夜色渐深。
林间清寒依旧,却因少年的坚定、灵宠的守护,多了一股生生不息之力。在扶桑曼珠修罗共生树的见证下,静静酝酿。
静待着,少年真正变强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