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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明的酒杯 那甘露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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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到达种植园的时,那里早已热闹不已,大部分人在领种子的植物育种室排队领百日草的种子,还有些人在花丛中围转,正在物色其他心仪的植物。
林轻不着急领种子,径直走向那片如浸花海般的温室。
虽秋已至,前几日的大雨倾盆并未影响这里的花卉分毫,室内采用的环境控制系统将温度以及湿度控制得很好,有些只在春夏生长的花还正热烈地盛开。
林轻走到一片百合前,一位打扮朴素,头戴草帽的的园丁正在俯身浇水。
宽阔的花瓣向四面舒展,纯白透着淡粉,连带刚洒上的晶莹水珠都带着淡淡的散漫慵懒。
林轻只需站着旁边,就能闻到那馥郁又不失清新的芳香。
“这百合闻起来很愉悦。”
园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与林轻相接。
林轻有些惊讶,这园丁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他那日在卡兰斯洛教堂遇见的霍克斯牧师。
霍克斯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林轻,他摘下了草帽,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林,你怎么在这?”霍克斯语气难辨。
“过来领种子。”林轻回道。
“怎么样,要不要选百合?百合花是生命神最喜欢的花,传说神用白百合治愈伤员,伤员的鲜血喷出,撒到百合花上,从此百合有了白中透粉的颜色。”霍克斯介绍道,顺便向林轻推荐。
“百合花很好,但是我打算选风铃草。”林轻礼貌拒绝了。
“哦,风铃草啊,是个不好伺候的品种,那你可要费很多心思了。”霍克斯点点头。
林轻弯了弯嘴角,又问:“霍克斯,你在这里做兼职吗?”
霍克斯古怪地笑了下:“怎么,牧师只能做牧师吗?”
林轻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略带讽刺的意味,道:“当然可以做其他职业,我们的一生又不止是侍奉神明。”
霍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对,你说的对。”
“我很喜欢跟这些花草打交道。”霍克斯突然冒出一句。
林轻看着霍克斯,他身姿挺拔,脸上却有些沧桑,教堂里的牧师霍克斯浑身透着诡怪,温室的园丁霍克斯却活得很简单。
林轻微笑道:“我也是。”
霍克斯闻言,看向林轻:“你打算选什么品种的风铃草?我带你去看看成花。”
“酒杯风铃草。”
霍克斯缓慢点头:“原来是那个品种,原来是它……”
林轻好奇道:“这个品种怎么了?”
霍克斯微微一笑:“你听说过有关它的传说吗?”
林轻思索片刻,道:“那个盲人夫妇的故事吗?”
霍克斯摇摇头,他引着林轻左转右转,来到一大片摇晃的风铃草前。
风铃草颜色素雅,大多数是粉蓝紫三色,很少有鲜艳夺目的大红色,即便如此,那枝茎上蔓延着朵朵摇摆的铃铛,仍引人钟情。
林轻的目光被一簇淡淡的蓝紫色风铃草吸引,他停在那片酒杯风铃草面前。
霍克斯道:“你要选这个吗?”
林轻点点头:“就选它了。”
霍克斯道:“记得放在阳台,它喜欢阳光,但是不能暴晒,喜欢喝水但是不能过饮。”霍克斯有些无奈。
林轻:“没关系,我想我能养好它。”
林轻侧首问:“霍克斯,你刚刚说它的传说,是什么意思?”
“酒杯是神明的酒杯。”霍克斯回答得简略,但林轻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难道说,酒杯风铃草跟神明有什么关系?”
霍克斯点点头:“神明离开凡间前,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宴,载歌载舞,光有歌舞怎么能没有酒?”
“可是大战初平,百废待兴,哪有刚酿好的酒?于是神明取来了形似酒杯的风铃草,取天水甘露,那甘露盛在风铃花里,喝起来竟是酒的味道。”
“这便是神明的酒杯。”
林轻笑了笑:“那场战争倒是存在不少传说。”
“众神唯一的一次集体下凡,发生的故事确实不少。”霍克斯道。
林轻没有说话,他围绕在风铃草前踱步,他走得缓慢,垂下眼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霍克斯道:“植物育种室有点远,你现在还不过去领吗?”
林轻道:“不急,等他们走了再说。”
“那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看看?”霍克斯又道。
林轻抬头,他的目光直直投向霍克斯,片刻道:“好。”
霍克斯看起来好像松弛了些,身躯微曲,指向远处的花丛:“那边人少又开阔,我们去那边。”
确实如此,而且离植物育种室也不远。
林轻跟在后面,盯着霍克斯的后背,比起教堂见到的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牧师袍,这身园丁服装透气轻便很多。
林轻注意到霍克斯脖子上似乎有两排疤痕,衣领遮住了一小部分,但是隐约能看到仿佛是由什么动物咬的牙痕,一道圆状疤痕比其他两排更深更明显。
林轻立刻想到了教堂那张壁画上的紫鳞绿瞳蛇,难道霍克斯被蛇攻击了吗。
林轻的脚步放缓。
霍克斯似有所觉,回头看向林轻:“你怎么了?”
林轻问:“温室里这么多花,会不会有什么动物在这里栖息?”
霍克斯语气平平:“可能会吧。”
“比如蛇?”
霍克斯脚步一顿,他身体僵硬一瞬,他转过身,略带奇怪地微笑道:“林,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脖子上有疤痕,你被蛇咬了么?”林轻直接指出。
霍克斯抿了抿嘴:“这个啊,小时候被咬的。不用担心,温室里不会有蛇的。”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向前大步走。
霍克斯加快了脚步,催促道:“林,快过来。”
霍克斯前一句应该是真的,那疤痕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但是温室里没有蛇……那他刚刚看见的影子是?
林轻跟上去,快步走过去,朝霍克斯道:“霍克斯,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课,领完种子就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带我逛了这圈,你去忙吧。”
霍克斯没有挽留,也向林轻摆摆手。
林轻走到植物育种室,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埃德竟然倚靠在门口的墙那里,他正在美滋滋地数着自己手中的种子。
林轻道:“埃德?你还没走吗。”
埃德抬头,满脸笑容:“对啊,我领到百日草种子了,就在门口等你。你再晚也得在下节课之前赶到这。”
林轻笑笑:“恭喜你了。我先去领种子,你等我会。”
林轻踏入这间屋子,一个巨大玻璃窗将植物育种室分成了两部分,里面那部分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种子,放在不同瓶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置在金属架子上。林轻只能站在玻璃窗外面。
里面的人好像忙完一阵,好不容易清闲下来,都坐在椅子上休息。
见到林轻进来,一个穿着工装衣的女人起身,走到窗户前,问道:“同学,你要什么种子?”
“酒杯风铃草,要淡紫色的。”
女人转身去架子上找到一个瓶子,然后取来一张纸,将瓶子里的种子倒在纸上一小堆,动作麻利地将纸叠成一个小包。
她将纸包递给林轻,林轻接过道谢。
“姐姐,你知道温室里那个园丁霍克斯吗?”林轻接过种子时问了句。
“谁?”
“就是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园丁。”林轻比划道,说出霍克斯最突出的特点。
“哦哦他呀,怎么了?”
“姐姐,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这里工作的吗?”
女人:“没来多久吧,也就一两个月。听说是教授招过来的。”
“教授?是格雷教授吗?”
“不是,是个女教授,……哦好像是是雷泽菲教授。”
“好的谢谢。”
林轻道谢后,转过身向外走去,埃德还等在门外,他看见林轻,声音上扬:“林轻,领到种子了?你选的什么呀!”
林轻道:“酒杯风铃草。”
“勇士啊,这花可不好养!”埃德用崇拜的眼光看向林轻,又拍拍他的肩,说:“你喜欢就好,养花就是图个喜欢。”
“那你喜欢百日草吗?”林轻问。
“喜欢啊,虽然选它是因为好养,但是不妨碍我喜欢。”埃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朝种植园的大门走去,快要离开前,林轻向后面那片花圃看去,早已看不到霍克斯的身影了。
林轻转回头,又微笑听着埃德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频频点头。
……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晚上,林轻回到家,先将种子倒出一部分,或许是因为没大有人领风铃草种子,又或许风铃草每次开花后结的种子太多,所以工作人员给了他不少,实在太多了,他只用一部分。
林轻取来湿润的纸巾,包裹这些种子,找了家里最温暖的地方放置。
家里倒是有空余的花盆,肥料也还剩些,只是土壤还是要去花店取一些,林轻打定主意,过两天抽空去罗兰花店一趟。
忙活完一切,林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窗户打开,夜色浓稠,清冷的晚风轻轻吹向他的额头,掀起发梢。
林轻盯着面前的茶几,好像还是那张茶几,但是好像又不同了。
林轻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周六呢?
期待的心情在他的心里隐隐种下,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