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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子蛇环 双子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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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午最烈的日光下，镜子边缘出现一圈花纹，刺眼的红色纹路仿佛以鲜血作墨。
林轻凑过去端详，想要努力去辨认这些花纹的样子，从诡异的描画中依稀看出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在奔跑，一条蛇紧紧跟随在双子身后。
尹岁原本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突然拽住林轻：“林轻，快看镜子里的壁画！”
镜子里映着的众神降临图多了一个身影，一道银白色长影和法杖上的紫蛇交缠，一半身子又蜿蜒着向前方爬行，似是欲探头破镜而出！
“怎么回事？”林轻讶然。
尹岁默不作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林轻仰头。
祭坛上高悬的穹顶不知何时悄然发生了变化，生命神眼尾下垂，透着说不清的担忧。而祂手中的赤金法杖上多了一条银白色长蛇，银鳞赤瞳，幽幽盘旋，似乎在俯视着下方祭坛，仿佛蛰伏良久，伺机进入凡间。
教堂内一片静默，只余窗外枯叶微风，烈烈日光。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林轻：“看来生命神的故事不只是霍克斯说的那样。”
“嗯。”尹岁应道。
林轻侧身问：“尹岁，你们祖先当时也在卡兰斯洛教堂里，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别的信息？”
尹岁静静地站在祭坛前，盯着镜子上的边缘花纹，沉默不语。
林轻疑惑：“嗯？”他见尹岁这幅样子，便也跟着看过去。
刚刚那条银蛇过于诡谲惊奇，仔细看看这圆镜上的双子与蛇循环相衔的花纹倒也颇有深意。
林轻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花纹，指尖接触镜面，一股灼热的触感袭来，指尖移向镜面中央，这种烧灼感才减轻了许多。
尹岁握住林轻的手臂，将他的手带回，道：“这东西来路不明，还是少碰为好。”
尹岁接着刚才的林轻的问题道：“其实祖先有提到过这条蛇，但是仅有只言片语。记载说，这蛇获得了永恒的信徒。”
林轻顺从地放下手，探究道：“永恒的信徒？信徒又不能永生，除非世世代代……这跟双生子有什么联系？”
尹岁又提出：“你说，是双生子追着蛇，还是蛇追着双生子？”
“好问题，不过，你觉得被追的一方是邪恶还是正义的呢？”林轻抱着双臂，颇有兴趣道。
尹岁长叹道：“是啊，追赶者不一定是正义的，被追赶者也未必就是邪恶的。”
“所以啊，先别纠结这些，说不定线索在外面呢，我们出去走走吧！”林轻眯了眯眼，拍了拍尹岁，随之大步向门口走去。
“那这镜子怎么办？”尹岁扬声问道。
“放那呗，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和霍克斯，还会有人来吗？”林轻背对着尹岁摆摆手，倒是很洒脱。
尹岁也没纠结，应了一声，便飞步追上林轻。
两人肩并着肩朝教堂外走去，走出门口时，林轻转过身，轻轻阖上那扇老旧的木门。
吱——
又是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响声。
“下次来我们带点工具和润滑油，把这门修一修吧？”林轻捂了捂耳朵，扭头对尹岁说。
“好啊，听你的。”尹岁打量着这扇旧门，的确该好好修修了。
林轻突然停住脚步，他定定站在教堂门前，环视四周，一阵沉默。
尹岁问道：“怎么了？”
林轻指向了不远处的草坪，那里摆放着一张斑驳陈旧的木长椅，周围堆着无人打扫的焦黄枯叶。
一个长椅，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
尹岁疑惑道：“看起来很正常啊。”
不，不正常。
“少了点东西。”林轻心痛道。
尹岁恍然，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长椅：“是不是少了扶手？正常啦，这种长椅也是一种设计，流行于上世纪。”
“不是。”
林轻做了一个简单的深呼吸，扭头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尹岁想了会：“打车过来的。”
林轻点点头，说：“我是骑单车过来的。”
然后他又指向那张长椅，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现在，它没有了。”
尹岁表示同情，拍拍他的肩：“做完我这一单，你能买十辆单车。”
现在林轻已经接受了这个悲伤的事实，只是这辆车有点特别，它应该算罗兰花店的资产，回头得跟罗兰女士好好解释下。
其实卡兰斯洛教堂并不太好打车，不仅在于它骇人惊悚的传闻，更倒霉的是它旁边是人流不息的摩尼殿，所以林轻和尹岁打算先步行前往罗兰花店。
一路上尹岁频频侧眼观察林轻，看起来很高兴。
林轻不由自主地攥住肩上挎着的帆布包背带，终于当他们路过一株香枫时，林轻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尹岁顿了顿，开心道：“我……我有一个朋友，他的事业遇到一个绕不开的难题，颇有挫败感，现在他好像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了。”
“那恭喜这位朋友。”
恰巧一片色如晚霞般的枫叶悠悠地飘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林轻的头顶。
林轻伸出手想去拿，却被尹岁抢先一步取下了他头发上的火红的枫叶。
林轻看着尹岁低头捏了捏那片枫叶，指尖沿着叶脉的凸起纹路摩挲，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想不想一起吃个下午茶？”
尹岁抬起头：“当然可以。”
一路上林轻有些紧张兮兮，东瞧西望的，搞得尹岁也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他们路过摩尼殿，挤在汹涌热情的信徒中，艰难地前进，林轻脸上挂着微笑，仿佛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一遍又一遍对着周围热情的信徒作了一个回礼的手势。
尹岁跟在后面，因为个头更高在人群中显眼的很，林轻频频回头，看到他还在自己后面就继续放心地向前挤。
二人好不容易挤出这片区域，首先要做的就是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尹岁问道：“你刚刚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林轻又比划了一次，一手握拳在下，一手半拢着空气在上，手腕交叉，问道：“这个吗？是一种回礼，摩尼殿信徒专用的。”
“你信奉摩尼殿的那位财富神？”
“倒也没有，这些都是小时候跟着大人们学会的。”林轻饶有兴趣道，“这个手势在讲把财富收入囊中，就是祝你我发财的意思！”
尹岁道：“但是你从来没有许过希望发财的愿望吧？”
“这倒是……诶，你怎么知道？”林轻诧异道。
尹岁先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模仿着林轻当时夸他那样的语气：“因为小林清雅脱俗，玉树临风，一看就视金钱如粪土。”
林轻抿了抿嘴，道：“我不会说假话夸人的。”
尹岁笑眯眯道：“刚刚那句也是我的真心话。”
林轻刚要说什么，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下他的脚。
原来是一位眼盲的老爷爷杵着盲杖，一路上左摆右点，不小心碰到了林轻的脚，老爷爷似是有所察觉，连忙道：“哎呦，小伙子，对不住对不住，没打疼你吧？”
林轻道：“没有事，爷爷，您要去哪里呀，需要我帮忙吗？”
老爷爷犹豫片刻，道：“这多不好意思！我本来要去找我的孙女伊莉莎，但是今天这路怎么也走不对，真是奇了怪了。”
尹岁问：“您本来是怎么走过去的？”
老爷爷：“沿着紫罗兰公园走，有个很明显的路口，那里铺着圆点的砖块，只要走到那里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林轻接道：“我知道了，那边被封闭起来了，用于花园维修。爷爷，我们带你过去吧！”
老爷爷连忙道谢：“不会耽误你们吧，今天真是遇见大好人了啊！”
林轻见老爷爷肩上挂着一个小木盒子，问道：“这个木盒我帮您背着吧？”
老爷爷摆摆手：“不用啦，就是我捣鼓的小玩意，不重的。”
三人就这样一路搀扶行，遇到什么小水坑，林轻先踩到；一只鸟掠过他们头顶的天空，顺便给林轻留下礼物；紫罗兰花园旁摇摇欲坠的树枝也险些砸到林轻……
总算到了老爷爷说的那个地方，林轻松了口气：“辛苦大家了，我们终于平安到达目的地。”
尹岁：“……你平安就好。”
老爷爷叹气道：“小伙子，你今天是不是忘记拜神了？”
林轻刚要说什么，一股猛烈的撞击袭来，林轻没站稳脚步不小心撞掉了老爷爷的木盒子。
木盒子摔落在地上，骨碌碌掉出来几个小小的泥人。
不顾及捡起掉在地上东西，林轻忍着疼痛扶住近在眼前的小女孩——也就是刚刚那道撞击的罪魁祸首。
小女孩也被那股乏力撞得不轻，她揉了揉将红未红的眼圈，努力压抑着喉咙的哽咽：“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冲过来的，刚刚有人推了我一把，真的……”
林轻用哄人的语气温柔道：“疼不疼啊，你没事就好。”
老爷爷突然扬声道：“伊莉莎？是你吗？”
女孩看清楚老爷爷，惊讶道：“爷爷？”
尹岁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小泥人，然而有两个小泥人是连在一起的，他顿住，将这两个小泥人左右翻看，带着近乎古怪的表情看向林轻。
林轻摸不着头脑，于是也凑过来端详他手中的泥人。
这是两个穿着唱诗班诗袍的笑脸娃娃，灰蓝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是圣湖里的水，黑茶色的卷发精细到能看出发丝的纹路。不止五官仿佛像照镜子般，两个小时娃娃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一致，赫然是一对双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