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有神来访》微生涟

3、失落的教堂 生之可贵，

　　林轻恍然，原来刚刚霍克斯吟唱时手里捧着的是这面镜子。

　　“林，看这幅穹顶上绘制的是诸神降临图，主位的神明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生命神。”

　　林轻仰头去看高悬于头顶的穹顶，可想而知当年作画的人一定用了很名贵的颜料，才能呈现如此色彩丰富而夺目的壁画。

　　生命神身着丝绸般光洁的神袍，金黄色长发如祥云缭绕身边，蓝宝石般的双眼悲悯地俯视下方，如同在俯视信徒，而其余神明环绕于四周，神态服饰各不相同。

　　唯一让林轻感到违和的是生命神的法杖，耀眼闪烁的赤金法杖被一条紫鳞绿瞳蛇死死缠住，鲜红的蛇信子仿佛在发出警告之意。

　　“霍克斯，那条蛇是什么？我从未在生命神的传说中听到有什么蛇出现。”林轻看向霍克斯。

　　霍克斯先嘲笑似的哼了一声，这才开口：“林，这里才是生命神的第一座教堂，你所见到的穹顶之上的众神图，是最初建造这座教堂时画下，从无删改，这才是真正的神史！”

　　“那条蛇一直存在？”林轻问。

　　“当然。”

　　林轻又低头向那面镜子看去，他俯视着众神降临图，那条神态凶猛的蛇也看起来不值一惧，林轻有种离神明更近的错觉。

　　“林，传说生命神是执掌人间生命的诞生与消逝，但是在风城的众神传说中，很少会有神明拥有两种矛盾的能力。”霍克斯正色道。

　　“是啊，比如火神与水神不能为一人。”林轻应道。

　　“但是生命神却能做到，祂既能赋予又能拿走凡人的生命，法门就在于祂的赤金法杖以及那条蛇。”

　　“传说风城是众神降临人间的地方，而生命神降临于大战之后的战场，用神力拯救了奄奄一息的凡人，霍克斯，这座教堂想必最初是用来收纳伤员的吧。”林轻猜测道。

　　“林，你说对了，当初生命神在这里救助伤员，让生命得以延续，人们感念生命神的慈悲 ，便改造建筑了这座教堂，这幅穹顶上的画在绘制时，神还未离开人间。”

　　“但是那条蛇怎么回事，它是跟随生命神一起降临的吗？”林轻疑惑道。

　　“你要不要再猜猜？”霍克斯颇有耐心地微笑。

　　“还是算了，这条蛇看起来就有剧毒，想必是代表死亡，至于为何能与生命神这么紧密，这我就猜不出来了，我们的传说中也没那些记载。”林轻摆摆手，但他还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好吧。”霍克斯点点头，开始讲述：“战争无情，毁灭的不仅仅是人类更是所有生灵的家，那时候，有一条蛇在战场上幸存下来，它混入了战士的盔甲，跟随伤员被抬到这里。”

　　“随着伤员体温的回升，他皮肤下炙热流淌的鲜血也唤醒了这条蛇，这条蛇苏醒后游动而出，尚未呼吸片刻就被有所察觉的伤员打死了。”

　　“生命神呢？祂救回了这条蛇？”林轻皱眉。

　　“你觉得这条蛇该救么？”霍克斯转向林轻，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答案。

　　“当然要救，这条蛇并没有做错什么，求生是万物生灵的本能。”林轻不假思索回道。

　　霍克斯轻轻叹了口气，悠悠道：“是啊，就算这条蛇有着致命的毒液，但是它并没有什么罪过。”

　　生命神当初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遭到了很多人反对，难道一条会害人性命的蛇比他们还重要吗？众人愤怒的争吵声回荡在教堂，顺着教堂高耸的建筑冲向穹顶，冲破云霄。

　　“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生命神仍选择了救蛇，这里发生的事惊动了创世神，但神没有露面，神音通过教堂的尖塔传达到人们耳中。”

　　“那么最后生命神救了那条蛇吧？”

　　“要不然法杖上的蛇怎么来呢？残存的传说中记载了这条蛇被赋予死亡之神力，从此长久伴随生命神。”霍克斯灰褐色眼瞳里透出几分惆怅。

　　“没了？”林轻惊讶。

　　“你还真以为我无所不知？”霍克斯开玩笑似的拍了拍林轻的肩：“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林轻刚要开口将内心的疑惑抛出，却听见一个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的拱廊传来。

　　“他想知道创世神说了什么。”

　　林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五官俊美的男人穿着灰色大衣斜倚靠在长廊围栏上，眉目清澈，温柔微笑俯视着他们。

　　林轻一眼便认出这人是今早在车站旁边的贩卖机帮助他的人，那张脸出色的令人难以忘记。

　　午前最盛的阳光穿过教堂天窗，精美绝伦的雪花石膏神像在宛若圣光的沐浴下熠熠闪光。

　　那俊美的男人肩头披着阳光，也显露出几分神性之美。

　　霍克斯大惊失色，想要发怒呼喊，或许是因顾及神明，就忍住怒火用稍微平和的语调说：“你怎么在那！”

　　“这里视野好。”男人闲闲一答。

　　林轻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火药味，为了避免霍克斯控制不住他的怒火，林轻率先向走廊的男人请求：“这位先生！还记得我吗？我们可以来下面认识下吗？”

　　霍克斯暼了几眼林轻，嘴唇张张合合却不发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轻仰头向他展现一个热情的笑容，表达自己的友好，男人果真转身离去，不一会就出现在一楼，站到林轻和霍克斯眼前。

　　“嗨！我是林轻，这位是牧师霍克斯。”林轻先打了个招呼，意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霍克斯冷哼一声，看起来不情不愿。

　　“林轻你好，我是尹岁。”男人端正地伸出手。

　　林轻连忙握了上去，尹岁，好熟悉的名字，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轻又问道：“请问是哪两个字啊？”

　　“是岁岁平安的岁。”

　　“尹先生啊，你好像是我的……”林轻原本脱口而出，但是看到霍克斯看起来很不欢迎他，有些犹豫。

　　“没错，那个单子是我下的，没想到刚下完订单就听见有个人说报他的名字可以打折。”尹岁开玩笑道。

　　“没关系，还是能打折的！我小姨说要给你打折的。”林轻兴奋道。

　　“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可是你当时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是因为什么？”尹岁挑了挑眉。

　　看在人家的脸上吗，好轻浮的理由，但确实真实。林轻张开的嘴又停在那里，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委婉道：“当时因为尹先生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很有眼缘！”

　　“夸的很直白，谢谢你们一家人的欣赏。”尹岁礼貌回道。

　　霍克斯脸色铁青，咳嗽两声：“请诸位不要忽视我的存在。”

　　“霍克斯，您好。”尹岁转头向霍克斯致意。

　　“你刚刚打断了我们，呵，无知小儿，难道你就知道创世神说了什么吗？”

　　“鄙人不才，但恰好家中祖先当时也在这座教堂中，他记录下来并随家谱流传至今。”尹岁点了点头。

　　“所以创世神说了什么？”霍克斯竟也有些急切。

　　“单有治愈，担不起生命二字，现在祂懂得了生之可贵，死之可畏，可以做真正的生命神了。”尹岁回答，一字一音均沉稳而笃定。

　　霍克斯若有所思，良久，他长叹一句：“可惜啊，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我累了，我先回去了，这地方你们不要久呆，尽快走吧。”霍克斯神色疲惫，向他二人拜拜手。

　　目送霍克斯略带沉重的背景渐渐消失在教堂大门，林轻转身打量起尹岁来。

　　他的穿着打扮和早上相遇时一般无二，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尹岁已经在罗兰花店下了订单，紧接着又来到卡兰斯洛教堂，那霍克斯是什么时间来的呢？

　　“尹先生……”林轻想要直接问，但是却被尹岁打断了。

　　“直接叫我名字吧。”

　　“尹岁？好吧，你是在霍克斯之前来教堂的吗？”林轻很直接。

　　“应该是吧，我来的时候吟唱还没开始。不过这很重要吗？”尹岁又反问道。

　　“也没有……只是，如果你要在这里做瀑布花墙，霍克斯应该不会同意吧？他知道这件事么？”林轻挠了挠头。

　　“没关系，他最后肯定会答应的。”尹岁安慰道。

　　“我当然没关系啊，少做一单生意而已，而且……等等，你知道他不同意？那你现在下订单是干什么？”话说着，林轻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当然是找帮手来了。”尹岁狡黠地笑道。

　　林轻：……

　　“我要加钱。”林轻面无表情提出第一个要求。

　　尹岁很干脆回答：“可以。”

　　林轻又提出问题：“多久才能搞定？”

　　“这个嘛，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很快就可以说服霍克斯。”尹岁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是心虚的表现。

　　“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虽然他看起来脾气古怪，但是我们可以很快搞定？”

　　“林轻，你没发现他对你很友善吗？”尹岁提出一个破局的关键突破口。

　　似乎是这样，林轻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霍克斯时常阴阳怪气，不屑一顾，易怒易躁，但是对他似乎很容易消气，面对林轻的疑惑也是有问必答。

　　“好吧，确实有点。但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难道每天来教堂碰运气？碰运气这事我可不行。”林轻无奈地摊开手。

　　“没关系，有我在，我运气很好的。比如今天早上只是顺手一帮忙，就能收获一个折扣！”尹岁笑容灿烂，眼睫弯弯，一副很乐观的样子。

　　林轻毫不留情地指出：“现在你可能要多花钱了。”

　　尹岁依然很快乐：“这样你可以多赚点了。”

　　真是个傻子，林轻在心底很不厚道地吐槽一声，尽管得利的那个人是他。

　　林轻环视四周，壁画瑰丽华美，雪花石膏雕塑纹路复杂精致，可见一斑当时艺术家独具匠心，个个技艺精湛。卡兰斯洛教堂曾经辉煌无比，而今人们闭口不谈，如此巨变只因几年前的一桩悬案。

　　“如果那桩案子能够找到凶手，这里会不会好起来？”林轻忽然问了一句，自言自语一般，并没有指望有谁能给他一个回答。

　　“会找到的。”尹岁回应道。

　　“生命神会保佑这里，定不会让死者蒙受不白之冤。”尹岁神色认真而真诚。

　　任何人从这双清澈的眼睛中都能感受到可靠，包括林轻。

　　林轻不经意间往祭坛暼了一眼，突然停住目光，他指向祭坛。

　　“霍克斯好像忘记带走了。”

　　紫金镶边的圆镜躺在圣洁的祭坛上，圆镜边缘的镜面发生了些许变化，映照出诡谲奇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