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有神来访》微生涟

17、神明乔迁 作为一个凡

　　自从得知尹岁要成为自己的邻居，林轻莫名地兴奋，身为一个在人间生活了二十年的凡人，同时作为尹岁的新邻居，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这位生日神处理乔迁的事。

　　忙完花店的事，林轻就拉着尹岁去附近的百货超市采购物资。

　　林轻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枕头道：“这个软，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尹岁面对林轻的热情，笑了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林轻道：“那怎么行，我有责任把你照顾好！”

　　照顾？话一脱口，林轻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一个神明怎么会需要凡人照顾呢？

　　尹岁看出他说完后突然不作声了，就温柔道：“那就麻烦你了。”

　　林轻看向尹岁，他一直都用温柔的神态面对他，从来没有什么不耐烦。林轻想是不是神明都是这样和蔼的。

　　林轻转而想到了卡兰斯洛教堂的那条蛇，一条很会恶作剧，爱开人玩笑的蛇，于是他否定了刚刚自己那个想法。

　　林轻摇头时的动作被尹岁注意到，他问：“怎么了？”

　　林轻不好意思道：“就是在想是不是所有神都像你一样温柔和善，但是想起来教堂里那条蛇，很喜欢开玩笑的样子，所以就摇摇头。”

　　尹岁思索片刻，认真道：“不同神明的性格确实不同，要说温柔，其实生命神比我更温柔，财富神很爱笑，爱神最活泼，创世神则最睿智。”

　　林轻听着他说起这些神明，突然想起来之前与尹岁分享生日蛋糕时说的那些话，道：“我的每个生日愿望你是不是都知道？”

　　尹岁直视他的眼睛，道：“没错。”

　　林轻底气有些不足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吗？”

　　林轻终于说出口这句话，独自过了很多年生日，虽然他每次都对迟到的抱歉说出“没关系”，可是真的可以没关系吗？

　　尹岁沉默片刻，抱歉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不过，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会好起来的，林轻。”尹岁带着一种笃定对林轻道。

　　林轻忽然笑了，一双眼睛弯起来比弦月还要夺目，他也同样坚定道：“好，我也相信。”

　　没关系，他打算对那些倒霉晦暗的日子去道一句原谅。

　　林轻垂下眼，手中无意识地捏了捏拿起的枕头，突然惊醒，他是来给尹岁添置家居用品的，道：“……这个枕头要不要买回去？”

　　尹岁本想说其实他不用睡觉，不过不想拒绝林轻一片好意，便道：“买，相信你的眼光。”

　　林轻心里又生出一丝欣喜，点点头，随后又拉着尹岁逛了好多货架。

　　“这个毯子很舒服的！”
　　“这个花瓶配色很和谐，装饰起来肯定不错。”
　　“这个碗怎么样，我会做饭，可以给你带点，用这个碗盛正合适！”

　　……

　　最后两人大包小包地出现在林轻隔壁门前，在空旷的楼道里是如此格格不入。

　　林轻干笑两声：“这次买的有些多，不过我保证，你都能用上。”

　　见他信誓旦旦一脸认真的表情，尹岁也忍俊不禁，道：“那我们快进去吧。”

　　尹岁掏出房东此前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这扇布满灰尘，颜色略显陈旧的棕红色木门。

　　随着木门被缓缓推开，门内的陈设也渐渐暴露在视线中。

　　所见之处均由大片的白布盖着，这里太久没人到访，连灰尘也静静地沉淀，从白布起伏的弧度依稀可以看出下面家具的形状。

　　林轻挠了挠头，道：“这里变化好大啊。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帮你收拾好！”

　　尹岁接道：“是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收拾？”

　　不过林轻早已经从手提袋里快速找出清洁要用的抹布，走向卫生间，只留给尹岁一个背影。

　　尹岁叹了口气，也从袋子里找出清洁剂，跟着林轻的脚步走过去。

　　林轻觉得打扫卫生并不累，相反他很喜欢一点点把屋子收拾干净的过程。

　　不过更有趣的是目睹一个神明也跟着打扫卫生，他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涟漪，让他想起尹岁和他一起修理卡兰斯洛教堂陈旧的木门的样子。

　　林轻看他不熟练却很勤快的动作，好奇道：“你竟然也会做这些？”

　　尹岁顿了顿，转头对他道：“一般人们过生日前都会布置一番，过完生日也会打扫卫生收拾那些装饰品。”

　　他悠悠道：“我在上方看着就会了。”

　　林轻疑惑：“上方？”

　　尹岁点点头：“是在我们的世界，有一面圆镜可以让我看到人间的景象。”

　　林轻脑海里慢慢浮现出画面：一群人欢声笑语地庆祝生日，烛光摇曳，彩带飘舞，围坐在圆桌前享用蛋糕。云端之上，生日神可能独自在守在一面镜子前默默观察，祂看着凡人吵吵闹闹，而凡人看不到祂。

　　林轻心底忽然有些奇怪的苦涩，他想不清这种苦涩感的缘由。

　　林轻嗓音低了下去：“现在亲手把这些事做一遍，感觉如何？”

　　尹岁毫不犹豫道：“很不错。比起用法术，眨眼间就让屋子恢复整洁，我更喜欢自己动手实现它。”

　　林轻笑了笑：“那我们很像。”

　　一天过去，他们总算把屋子收拾得像模像样，看起来跟以前的布置大有不同。

　　虽然林轻儿时也曾来这位邻居家玩耍过，有时林轻父母顾不上他，会把林轻送到邻居家帮忙照看。

　　林轻隐约记得邻居家客厅宽敞得很，或许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布点，他看着客厅比以前狭窄了很多。

　　林轻陷入回忆，反复回想儿时关于此处的细节，听见尹岁的询问才回过神。

　　尹岁问：“林轻，你怎么了？”

　　林轻摇了摇头，道：“感觉这个地方跟我小时候的记忆太不一样了，没事。”

　　尹岁环视一周，道：“看起来还好，别担心。”

　　林轻也跟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来晚饭还没吃，于是提议：“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想到吃饭，林轻又好奇道：“你需要吃饭生活吗？”

　　尹岁道：“其实不需要，因为我们主要通过吸收愿力，不过吃饭不会有什么问题。”

　　尹岁笑起来：“如果这顿饭包含了做饭人的情绪，我也能品尝到。”

　　林轻忽然想起来那次邀请尹岁吃蛋糕，当时尹岁说感受到做它的人有很强烈的思念。

　　于是，带着些紧张，林轻仿佛不经意提起：“那我后来泡的那壶茶，你也能感受到？”

　　尹岁点了点头。

　　呼——
　　林轻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吧，以后做什么给尹岁吃一定要正心正念，绝对不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轻露出微笑：“今天不太巧，要不我们去外面找个餐馆吃？”虽然是疑问，但是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尹岁很给面子，接道：“没关系，看你怎么方便。”

　　两人完美地达成一致意见，于是在小区附近的餐厅点了两份牛排和气泡水。

　　返程的路上，两人路过一家饰品店，林轻忽然想到方霖的婚礼，于是提议进去看看有什么可以选做新婚礼物的。

　　尹岁点点头：“方先生很周到，还想到把我的名字加上，对了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林轻道：“你忘了，你下订单的时候在我们店签下的那张订单纸吗？”

　　尹岁恍然。

　　林轻在旁边唠唠叨叨：“方哥人很细心的，顾客的需求他都会记牢，有时候我接待的客人他也会默默记住，以防有一天客人上门，我因为上学不在身边，他就能迅速满足客人需求。”

　　最后林轻感慨：“方哥真的不错，希望他婚姻美满。”

　　饰品店里琳琅满目，在璀璨的灯光，精美的布置下，每一件项链，手链，耳坠都静静躺在丝绒布上，仿佛倾诉着无尽的心意。

　　林轻看中了一枚飞鸟造型的手镯，鎏金的工艺，雕刻独特的飞鸟之羽。

　　店员看林轻目不转睛地看着，走过来介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个手镯寓意着爱情忠贞不渝，羽毛是爱神为天下有情人赐下的祝福。”

　　林轻点点头：“原来如此，还有这段典故。那简直太适合作为结婚礼物了，尹岁，你怎么看？”

　　尹岁目光移至那枚手镯上，看见羽毛，片刻恍神，才道：“忠贞不渝，确实是爱神很好的祝福。”

　　林轻便对店员道：“请帮我包起来吧。”

　　结过账后林轻拉尹岁在花园散步，绕到第三圈的时候，林轻忽然接到了埃德的短信问候。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埃德：林轻林轻，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林轻：哪个作业？
　　埃德：当然是种花啊！
　　林轻：还在发芽中。
　　埃德：有没有办法让植物快快长大？
　　林轻：？
　　埃德：T^T

　　见到这种哭泣的文字表情，林轻大概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于是他飞快回复：等我，明天学校见。

　　放下手机，林轻不好意思道：“要不我们回去吧？晚上我需要看些资料，明天去学校上课。”

　　尹岁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等他们回到楼道作别时，尹岁关上门前，对林轻说了句话：“林轻，今天谢谢你帮我搬家。”

　　然后，他好像是要报恩一样，尹岁下定决心说了句：“对了，你可不要糊弄雷泽菲，她跟我一样。”

　　随即，门轻轻地关上，只有林轻一人站在空荡的走廊。

　　林轻直勾勾地盯着那扇早已关上的门，回想尹岁那几个字，她跟他一样？她跟祂一样？祂跟祂一样！

　　林轻恍然大悟，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然后开始回想雷泽菲出现的每一个时刻，一颦一笑，一言一语。

　　林轻做了个决定，看来要换种方式帮埃德了。
　　毕竟，欺骗神明，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