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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替我自由 就算只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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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斯走到林轻面前，面对林轻的问题，神色微怔，又对林轻解释道：“林，这条蛇陪伴我多年，我家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因为怕在花圃工作时疏忽了它，我才把它带到身边。”
众人见他承认这条蛇，一时间私语起伏。
“这条蛇和马路上那条好像。”
“太可怕了，真的没毒吗？”
“马路上那条蛇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
“你看它关在笼子里，不会伤人的，刚刚那位也说了，这是无毒的。”霍克斯扬起下巴，向林轻旁边站着的捕蛇人示意。
捕蛇人点点头，肯定道：“白环蛇和银环蛇虽然花纹相似，但是银环蛇有六角形大鳞，尾巴会骤然变细，而这条蛇背部鳞片大小一致，尾巴自然变细，是无毒的白环蛇。”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小了不少。
林轻道：“霍克斯，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你怎么说的吗？”
霍克斯藏起眼底的悲伤，无奈笑笑：“对不起，当时骗了你。”
林轻叹了口气，目光在窃窃私语的众人之间转移，只怕霍克斯很难再在种植园呆下去了。
他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但是众目睽睽，林轻不确定若脱口而出，这个问题是否会将霍克斯推向深渊。
正当林轻犹豫不决时，一道沉稳而清亮的女声响起：
“霍克斯是我介绍到种植园里工作的，很抱歉让诸位不安。”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人群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是相貌出众。
女人黛眉朱唇，一头墨绿色波浪长发引人注目，身着深蓝色长裙，闪亮的高跟鞋，她不紧不慢向前走去，空气中静的只剩下她的脚步声。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这个美丽的女士是谁了，就是那位刚来不久的雷泽菲教授。
雷泽菲在霍克斯旁站定，蹙眉道：“霍克斯，虽然你的蛇没有伤到人，但是安置在种植园终归不妥。”
霍克斯神情低落，“蛇我会带走，对不起，连累了你。”
林轻思索片刻，对聚集的人群喊道：“同学们，这条蛇会被带走，马路上的蛇跟霍克斯没有关系，事情已经解决，希望大家回去吧，不要误传谣言。”
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人们拍了两张照片，也就散去了。
捕蛇人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跟着告别，毕竟刚刚抓的银环毒蛇还需要处理，临走前，林轻留了他的联系号码。
人群散去，只剩下一个容貌出挑的男人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林轻。
林轻盯着他，缓缓道：“尹岁，你怎么在这里？”
尹岁大步走来，在林轻旁停下，对他道：“我跟雷泽菲教授有些交情，听说学校里有蛇，便过来看看。”
雷泽菲微笑着点头。
林轻问道：“教授，冒昧问一下，你和霍克斯是什么关系？”
雷泽菲看向霍克斯，霍克斯开口道：“教授是我的恩人，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
林轻点头，正色道：“既然如此，我想问，教授你是否知道霍克斯脖子后面的疤痕？这应该是被毒蛇咬的吧？”
如果霍克斯脖子上的是毒蛇咬痕，那么马路上的毒蛇很容易被人联想到与霍克斯有关，林轻为了保护霍克斯，直到众人散去才问出这个问题。
雷泽菲盯着林轻看了一会，疑惑问道：“小轻，你不记得了吗？”
霍克斯则阻止道：“不，还是不要说了，教授。”
林轻错愕道：“记得什么？”
尹岁拍了拍林轻的肩，道：“林轻，你和霍克斯应该很早就认识了。”
很早就认识了么……林轻耳边又想起了罗兰的那句话“你小时候不是也见过一对双胞胎吗？”
他儿时曾去过卡兰斯洛教堂，可是记忆却如此零碎，大家都知道他认识了一对双胞胎，却从未见过，那他是怎么见到的……
尹岁曾指出霍克斯对他很友好，这个脾气古怪的人愿意耐着心解答他的一切问题。
林轻睁大眼睛看向霍克斯，霍克斯那双灰褐色眼睛同样注视着林轻，眼底透着悲伤的期盼。
霍克斯缓缓道：“很久以前，你父母带你来卡兰斯洛教堂，我当时见到你时，你跌倒在教堂后花园，一条蛇在旁边徘徊着攻击。”
“我当时也很小，误以为那条蛇是我饲养的白环蛇，冲上去抱住你。”
“可是那不是……那是条有毒的银环蛇。”霍克斯低落道。
“小轻哥哥，当时你看见我被咬，很慌张地捡起灌木丛里的木枝，朝那蛇挥舞。”
在霍克斯的讲述中，林轻头痛欲裂，脑海中不断闪现幼时的画面，那个草长莺飞的午后，在教堂悠长的吟唱中，顽皮的他溜出教堂，来到绿野仙踪般的后花园……
看着林轻紧皱眉头，微闭双眼，尹岁担忧地抚上他的肩头，指尖微颤，林轻感受到一阵清凉袭来，头脑清爽了不少。
林轻蓦然睁眼：“你是阿洛吗，阿莱应该是另一个在旁边为我们包扎的孩子。”
霍克斯沉默片刻，道：“这重要吗，反正我们都长得一样。”
林轻：“卡特林家族世代为卡兰斯洛教堂的牧师，可是没有人知道老牧师有一对双生子，就好像在外行走的只有一个孩子。”
“当时救我的那个小孩子，他眼睛纯净，安静不爱说话，却勇敢地挡在我面前。”
“另一个热情活泼，笑容明亮，绕在我们身边包扎。”
林轻声音低下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想起卡兰斯洛教堂的悬案，想起教堂祭坛上的圆镜诡谲的花纹，原来那个悲伤的结局近在咫尺。
雷泽菲道：“林轻，不要自责，霍克斯……他的毒蛇伤口处理及时，没有大碍，至于后来，是造化弄人。”
霍克斯苦笑道：“造化弄人……不过是诅咒罢了。”
林轻深深地看向霍克斯，等待那个可怕的故事。
“当年生命神欲将毒蛇起死回生，创世神默许了这一行为，可是生命神并非万能，那时的祂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救活那条蛇。”
“那就是让毒蛇成神，以神明之身存活于世。”
霍克斯顿了顿，嗓音多了一丝颤抖：“神明需要信徒才能长久存在，可是这条毒蛇哪来的信徒？”
“于是我们家族——卡特林家族，成为永生永世侍奉毒蛇的信徒，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林轻问道：“为什么是卡特林家族？”
霍克斯深深看他一眼：“因为打死毒蛇的伤员是卡特林家族的先祖。”又自嘲般道：“这大概是报应吧。”
苏醒后以神明之身重现于世的毒蛇，与生命神形影不离，掌管死亡。看似同为神明，可是毒蛇只有唯一的信徒，甚至其存在也鲜少为世人所知，只有卡兰斯洛教堂穹顶的壁画，记载着祂的身影。
这样近乎诅咒一般的信仰一直折磨着卡特林家族，自由对他们来说遥遥无期。
林轻道：“那件案子过后，你还一直在为那条蛇吟唱做弥撒吗？”
霍克斯垂下眼：“没有，我还不够年龄，教授带我离开那里，直到我年满16岁后才每周去那里祷告。”
雷泽菲也点点头：“我跟老牧师有些交情，他曾写信托孤，我虽然惊讶，但也了解一些他们家族的传说，所以当时我带走霍克斯，给他改了名字，送他去上学。”
林轻扯了下嘴角，扭头对尹岁道：“尹岁，你好像也知道不少，那笔莫名其妙的订单，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尹岁无奈道：“故友相托，他想恢复卡兰斯洛教堂的祭祀。”
林轻问：“霍克斯的弥撒仪式不算吗？”
尹岁道：“不算。”
良久，尹岁又开口道：“卡特林家族世世代代困在这个教堂，一切该结束了。”
霍克斯眼中似有动容：“可是我的父亲，还有阿莱，回不去了……”
尹岁道：“诅咒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只要知道老牧师当时的计划，我们顺着做下去，就能让卡特林家族解脱。”
霍克斯摇摇头，苦涩道：“只剩我一人，等我死了，卡特林家族也算解脱了。”
林轻不赞同道：“就算只剩下你，你一人能自由，卡特林家族也是自由的。”
“不要放弃……阿洛。”
雷泽菲微笑着拍了拍霍克斯：“放手去做吧，你父亲是爱你的，我想他写那封信给我时，是希望你能从那片阴翳的过去从走出来。”
霍克斯深深向她弯腰鞠躬，道：“教授，谢谢你。”
雷泽菲扶住他的胳膊，道：“好孩子。
她对林轻和尹岁道：“老牧师当时写信给我时，说他找到了让卡特林家族摆脱诅咒的方法，但是双生子恐怕要分离。”
“自他妻子诞下双生子后，因病离世，他便一直郁郁寡欢，而且一直不让另一个孩子在人前露面，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见到双生子。”
“老牧师当时只说了一句，为了不让神明知道。”
霍克斯点点头：“双生子在祖先留下的传说中是破局的关键，当时那条蛇成神后，告诉先祖若后代有双生子降世，可用鲜血终止永恒的信徒。”
林轻道：“那老牧师应该在保护你们，用鲜血终止，难道要付出生命吗？”
霍克斯怔住，他想到弟弟的惨状，颤抖着道：“阿莱，曾经对我道，我的名字代表他和父亲的心愿。”
“你的名字？”林轻不解道。
“在神诗里的寓意是——替我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