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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不嫁不嫁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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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就像一阵风,会吹过花香,吹过草地,也会吹到人心。
岳国京城,南府。
“小姐,这就要逃婚了吗?宫里来宣旨的人才走,怕是府门都没出呢……”
丫鬟一边手忙脚乱收拾着包袱,一边问着身后的南倾黎。
南倾黎慌忙的拆掉头上的簪子,然后拿起桌上的刷子,蘸取褐色的粉脂,疯狂在脸上涂着,说:
“要逃婚当然要趁早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花轿吗?
她都不屑吐槽,那画本子,花轿都来了才跑,都是真心想跑的吗……
穿着一身红衣,显眼包一样的跑,能跑出去才见鬼了。
这都什么江湖规矩。
论逃婚,最好的时间是今天,其次才是出嫁那天。
这既然都知道了,当然要立!马!跑!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那太监还在院子里没出门,府外应该还有宫里的人,小姐现在也出…不……去!!”
丫鬟说完,狠狠的把包袱里的衣服压的更紧了紧,然后咬着牙系了一个大结。
“你第一天来南府啊,这种事当然是走后门了,衣服装好了就把这些金子打的首饰也装起来,能多带点,就多带点!”
倾黎对着镜子,把脸上最后一块白色涂成焦黄色,然后开始涂脖子。
“都装了,还有老爷夫人出门的这三个月,府上生意所有的银票奴婢也拿来了,小姐你确定不等夫人回来商量一下吗?”
丫鬟跑到倾黎旁边,蹲下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尽数拿出来装到另一个布包里。
“来不及了,先跑为妙,等他们回来,我都被打包送到王府了!”
倾黎气愤的擦了擦手上蹭到的粉,然后起身开始脱掉外套,换起一边的麻布衣服。
“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丫鬟包着布包喃喃道。
“什么?”
倾黎把头发系的更紧了些问。
“虽然说祁王爷是个长得很丑的哑巴,从小不受皇帝重视,但怎么说也是皇亲啊,怎么会突然指婚小姐,去做王妃呢?”
丫鬟突然直起身,疑惑的问道。
虽说南府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商户,但再富的商不如低官,再高的官不如末流的皇室。
这世道就是等级分明。
倾黎已经穿好了衣服,整理着领子,眼神躲闪,语气有些犹豫说:
“唉……这事就……我也不太理解……”
最近发生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玄幻。
倾黎有些心虚,其实昨日,她还被去抓去了天牢一日游。
可,她不能说。
“那……小姐一个人,一定要保重啊……”
丫鬟终于装够了心满意足的包袱分量,直起身来掂了掂。
感觉有点分量不好拿,干脆两个手抱着,转身递给倾黎。
可猛地看到倾黎的样子,丫鬟惊的后退了半步。
这黄黑皮肤,真是吓人。
倾黎完全不管,拿起包袱,一把背到身后,一步上前抱了抱丫鬟,然后匆忙的跑下了楼。
丫鬟跑到窗台边,看着倾黎推开后院的门,跑了出去,然后喃喃说到:
“一路平安啊……但……小姐你还没说你去哪呢……”
倾黎一路小跑。
顺利的从后院门口,溜到了街上。
街道上一切都如往常,行色匆匆的赶路人,只有南倾黎一个。
她先去了城里车马市买了辆马车,又请了个车夫。
按照计划行事,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快马加鞭,倾黎坐着马车,一路奔出了城门。
“姑娘,现在去哪啊?”
出了城门后,车夫驾着马的速度逐渐放慢,回头问起车厢里的倾黎。
沉浸在逃婚喜悦中的倾黎,被这一声叫回了现实。
啊……对啊,现在去哪呢……
完了,这事忘了想了,她应该去哪呢。
“去……去南陵国?”
倾黎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地方,说完,把她自己也惊了一下。
南陵,可是岳国的最大邻国。
逃婚需要直接逃出国的吗……
不管了,她从小生长在京城,除了京城外,她唯一听说过的就是南陵国。
“姑娘!南陵距京城可有上千里地,你一个人,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车夫震惊的问,手上驾着的马也越来越慢。
很明显,车夫觉得这主顾不靠谱,不想接这单了。
倾黎感觉到车速变慢,便掀开车帘,焦急的对着车夫说:
“真去,师傅加快……”
一阵狂风,打断了倾黎的话。
车夫反应迅速,狠狠的拽停了手中的马。
这风卷着林子里的竹叶,在马车附近狂啸了几声,渐渐平息。
“停车。”
低沉的男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那人单手背后,站在路中间。
身穿青白色长袍,长带束发,周身清冽,却莫名感觉威严。
英眉轻挑,眼神里是让人看不清的神色,正投向马车里的人。
倾黎抬头,疑惑的看了又看。
怎么是他?
温止壑,京城执金署新上任的执金令,与她有过几次照面。
上到皇家下到民间,一切的司法治安他都全权监督干预。
年纪轻轻统领皇家禁军,可以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与之前打过的几次照面不同,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少了一些严肃,倒是像个普通的公子哥。
“温大人……您……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
倾黎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这位官爷,挡路干什么,咱俩也不太熟,我这着急逃婚……您能别耽误事么……
“前日南姑娘来署上问过,你那个朋友的失踪案,今日正好有了些进展,想与姑娘讨论一下。”
温止壑微笑,走进了几步,说道。
倾黎扁扁嘴,是了,他们的几次照面都是因为这个事。
此前她南倾黎连着几天去执金署报案,这位温大人都是爱答不理的。
偏偏今日,他关心这个了。
但她南倾黎如今,自己都想要失踪了,已经完全不想讨论别人失踪的事。
“啊……不着急,温大人可以再好好查一下,我还有事……”
倾黎堆笑,假客气道。
“以及……最近勾结谋反的案子又了些证据,听闻南姑娘牵扯其中,也想与姑娘确认一番,好好查一下。”
温止壑继续向着马车走进几步,温柔的笑着说,嘴里重复着倾黎刚才的话,咬字刻意重了些。
车夫听到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倾黎。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黑皮乡野丫头,还能勾结反叛?
倾黎脸上的笑容僵住,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把这茬忘了,昨天去大牢也是这个。
真是最近犯太岁,什么倒霉事都一股脑来了。
不过这案子昨天还在刑部,这么快就到执金署了。
但是她可没工夫再解释一次,自证清白了。
她着急逃婚啊!
一个事也是跑,两个事也是逃。
眼下这温止壑就一个人,还能拦得住她?
温大人,对不住了,这天堂有路你不走……
只见她缓缓把手里的车帘拿起来,挡在嘴前,遮住口型,低声对着车夫说:
“师傅,钱加三倍,撞他。”
免责声明啊,她没想袭击朝廷官员,想他温止壑应给能文能武,撞他的话,他肯定能躲开。
车夫听到三倍,两眼放光,立刻甩起鞭子,向着马屁股甩去。
“嗖!”一声,不知哪里飞来的叶子,像一把刀一般,划伤车夫的手。
只见车夫下意识松开的鞭子,一下打到了马头上。
马儿受惊,立刻抬起前蹄,开始左右乱跑起来。
倾黎被突然的加速,一下甩回到车厢里,倒在包袱上。
那包袱表面的银两,狠狠的撞到了她的后背,一时疼的她龇牙咧嘴。
温止壑在对面,嘴角轻轻勾起,看着这一切。
车夫倒是惜命,见情形不对,立刻跳车,钻进树林,消失了。
几乎同时,温止壑看到车夫逃跑,自己则立刻跳上了车板,拉住缰绳,把失控的马车稳稳拉停。
倾黎感觉马车停稳了,捂着后背缓缓坐了起来。
哎呦……早知道不带这么多银子了,疼死了要。
车帘被一把掀开,温止壑坐在车板上,把帘子挂在一边,冷冷问道:
“撞我?”
倾黎立刻讪笑,捂着后背解释道:
“哪敢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车夫突然就……他……他太不专业了,真可惜,让他跑了,应该给温大人赔罪才是。”
温止壑垂眼扫了一眼倾黎的身后,然后挪开眼神,缓缓靠在车厢上,慵懒的问:
“南姑娘,大早上带这么多东西,准备去哪啊?”
完了,这人难缠。
倾黎一脸无语,不想回答。
她眼神越过温止壑,看向他身后那片青葱的树林,时不时一阵清风刮来,划过她的脸侧。
不错,是她向往的自由的味道,可惜啊。
“不想说说吗?”
温止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树林,继续问道。
倾黎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前面的马,低头在车厢里看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要不拿个银锞子砸一下马呢,她能跑掉的……概率……太小,还是不浪费银子了。
“我阿爷在外地病了,我要去看他,求大人通融通融。”
倾黎想了想,拿起袖口,在眼角假装擦拭着,楚楚可怜的说。
“我怎么没查到你还有个外地的阿爷?”温止壑挑眉问道。
倾黎假笑,这个……她说她刚编的……也不太好。
“那温大人渴不渴,我这有一些,孝敬大人喝茶?”
倾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弱弱递给温止壑。
也不知道这招顶不顶用,这张银票够不够呢……
温止壑皱眉看着倾黎,又看看她手里的银票,说: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钱,到底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