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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礼部尚书的投靠 太医院的药 ...

  •   太医院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赵明曦刚踏入偏殿,就见乔闻瑜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渗出暗红的血迹,将布料浸得发沉。他双目紧闭,眉头死死蹙着,哪怕陷入昏迷,额角也渗着细密的冷汗,呼吸浅促而微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指尖微微抽搐。

      几名太医围在榻边,面色凝重地换药,见赵明曦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参见殿下。乔公子腹部遭受钝器重创,伤及内腑,臣等已经尽力止血,但伤势过重,能否挺过今夜,还未可知。”

      赵明曦缓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乔闻瑜满身的伤痕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一看就是打斗或受刑的外伤,她不知道如果单是他一个人,能惹来什么样的祸事,伤势至此。应是拜李远所赐无疑了。

      乔闻瑜虽不站队自己,但他既会弹琴,也会两个族语,现在看着裸|露的上身肌肉也十分结实,应当武功也很高强。如此全才的人,李远竟也让他伤这么重?

      “你们全力救治,所需药材,无论珍稀与否,都从内库调取,务必保住他的性命。若他能醒过来,本宫重重有赏;若是出了差错,你们也担待不起。”赵明曦压了压心中的感慨和惋惜,不知道伤这么重还能不能救好。

      “春桃,”赵明曦轻声吩咐,“派人在太医院外守着,密切关注乔闻瑜的情况,一旦他醒过来,立刻向本宫禀报。另外,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尤其是李远那边的人,一律拦下。”

      赵明曦又看了乔闻瑜一眼,见他依旧昏迷不醒,便转身带着春桃走出偏殿,站在廊下,寒风拂过,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李远的狠戾,远超她的预料。乔闻瑜如今被李远如此对待,心中定然满是怨怼,这倒是个将他争取到自己阵营的好机会。
      赵明曦回到寝殿时,在正殿的案台上放着一个折子。她拿起一看,是苏砚写的。不过苏砚手上没有奏折的原本,因此与其说是折子,不如说是密函,只是叠成了折子的模样罢了。

      公主亲启:

      微臣今日外出,听闻京兆尹是李远外甥,仗势欺人欺压百姓。殿下可着手调查,增添有力证据。

      罪臣苏清和

      赵明曦把那娟秀的小楷看了几遍,然后拿着这张纸,走到了暖炉前,引上了火,把纸烧成了灰。

      这当真是个好把柄。赵明曦喜上眉梢,道:“春桃,去让人把林御史请过来,快去。”

      第二天早朝,林湘便提起了京兆尹贪污腐败,随意抓捕和释放罪犯的事情。赵明曦很自然而然地借由头把京兆尹替换成了科举中榜还赋闲的人才。

      令人意外的是,赵煜恒也插了一嘴,道:“今年科举,中榜人士都是贤能之士,没有庸才蠢材。可见礼部做的不错,真正做到了秉公办事,且题目也有所考量。朕便赏礼部所有参与科举的官员爵位上升一等,今年俸禄翻一倍。”

      赵明曦看着赵煜恒笑了笑,赵煜恒则调皮地眨了下眼,口型比划道:拉拢一下。

      赵明曦之前让东厂查过消息,礼部尚书跟李远私下往来并不密切,虽属李远阵营,但在李远的派系中影响力并不很大,可见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礼部尚书显然没能想着忽然惊喜就砸到了自己头上,急忙出列,叩拜谢恩。

      李远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他早告诉自己那不争气的外甥要收敛,几天没看着他,竟被人查到头上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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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陈嫂,听说了吗,《江湖客》又有新的听了!”买菜的王婶一边在菜摊上挑着菜一边挤眉弄眼道。

      陈嫂不大乐意地扒拉着王婶的手,道:“你别挑挑拣拣的,都一个样儿的,你把菜挑烂了我还怎的卖?”

      王婶笑嘻嘻道:“哎呀我这破手没注意,对不住对不住!茶楼今儿晌午就有,等收了早市咱们一块儿听去!”

      “我家那醉鬼哪给我钱听这个……再说,不都是写不入流的仿写的吗,我早听说了,不精彩不得趣!”

      “哎呀,不是不是,是原先那张公子又出山开始写了!好姐姐我多买你些菜,回头陪我去看嘛!”

      “……”

      钱三娘翻弄着眼前的新送来的话本,忧愁道:“一个字儿不认识,你弟念过书,叫你弟来给我念念先。”她把脸转向正在擀面的王芳雪。

      王芳雪冲窗外大喊:“王小荣!——”

      “不知道搁哪儿野呢,”久久没听到回应的王芳雪下结论道,“甭叫他看了,他念那几天书你又不是不知道,学得没有忘得多。”

      “哎!可惜,这可是最新的,沾着热气儿的话本子,张小子才写出来的!”钱三娘摸着封面,“这字写得也好看,可亏了女子没法子念书。”

      “那是张公子屙出来的屎呢,还‘沾热气儿’。”王芳雪嗤笑。

      “啐,你太粗野了,难怪张小子看不上你。”钱三娘乐了。

      “看不上是他没福气,他以后若看上了我还不嫁呢!”王芳雪摇头晃脑,把手里的面切成条。不过说到读书,王芳雪倒是有些心动,她本来就伶俐,也只能自己偷偷跟阿弟学几个字,只可惜书堂不收女学生,要不然她肯定学得比阿弟好。

      “掌柜呢?有没有人!”一声粗犷的男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渴死我了,有酒不?”

      钱三娘急忙从后厨走到柜台,道:“有的有的。要几文钱的?”

      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外域的人,络腮胡,高大威猛跟座小山似的,一进来好像整个一楼都暗了些。紧接着,后面又来了些许正常体型的人,但无一例外都是眼眶深、鼻梁高的外域人,看着像是第戎人。

      “什么几文钱,好酒好菜快上!”

      “巴图尔,不得鲁莽,这里不比草原。”一个身着贵族服饰的男子瞥了大汉一眼,用第戎语道。

      钱三娘嘴上,心里猜测是第戎人,但热情招呼道:“好呢好呢,这就上!”

      “哥,我看着紫禁城繁华无比,我们能在此间多停留几天吗?”另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女子一边用手指绕着辫子,一边偏头问道。

      钱三娘已经见惯了闹事的,对付这种人不在话下。第戎每年年末都来使者,但使团还是头一次在自己这小客栈落脚的,而且竟这般提前,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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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朝吃了饭,赵明曦在紫宸殿整理着各大臣的年报,谁知她整理了一会儿,便来了个预料之外的人——礼部尚书。

      “微臣是来谢皇上和公主的。”礼部尚书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先是行了礼,再说了话。

      赵明曦勾起唇角,知道他这是来投奔自己的,道:“怎么又谢,朝堂之上,不已经谢过了?”

      礼部尚书摇摇头,道:“朝堂之上人多眼杂,只词片语,不足以表微臣感激之情。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微臣自任官当天,丞相就来找过微臣,软硬并施,硬要微臣进入其派系。当年微臣刚入朝中,根基不稳,又没有别的派系前来拉拢,上有老人下有小儿,实在没法子才硬着头皮应下这份苦差事。再后来,每年的科举考试主考官竟都是丞相亲自指派……臣心有不甘,却又不知……不知找谁诉说。”

      赵明曦安静地听着老臣的话,听到尚书没再继续了,便决定来个下马威:“所以,大卫这几年,本应从政的人才,却至今流落民间,甚至可能置身牢狱之中——”

      礼部尚书听闻此言,知道赵明曦暗指的是谁,也知道她在怪自己。当年苏砚在写出《弄潮赋》前就凭借着文采小有名气,其诗歌多有斗志,让人观阅后便觉得心中勇气斗升,但也不乏抒情的小令,带着少年的忧虑和朝气。众人都当苏砚参加科举会一鸣惊人,在苏砚参加科举的那年,百姓全在榜栏围观,却愣是没看见苏砚的名字。

      这件事算是他为官以来最意难平的事情。考场上短短几炷香的时间写出的《弄潮赋》,其文采斐然如同紫微星降世,字句间满是少年意气,将家国抱负、民生疾苦熔铸其中,读来只觉荡气回肠,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那日他阅卷,第一眼看到苏砚的卷子,便惊得险些打翻了案头的茶盏。

      这原是板上钉钉的状元卷,只可惜同年考试的还有丞相的外甥,那题目原本就是丞相定的,更何况官大一级压死人……

      其实如果当年在勇敢一些,就直接越过丞相把那卷子给皇上看,苏砚也不见得会落榜不中了。以苏砚的才华,定不至于后面只是个能够破例入宫的学士。

      礼部尚书懊恼地闭上眼睛。赵明曦只觉得他的身影又矮小了几分。

      “公主所言即是,当年微臣失职,确为微臣的过失,还请公主殿下治罪……”说着,就要跪下。

      赵明曦摇摇头,道:“不,本宫这般与你说,便是信任了你。不过因为你的阵营和立场出了错,导致有才之士没能入朝为官为这天下、为百姓效力确为你之过。本宫罚你,以后每年都像今年的科举一般,除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外,考试规模再扩大到原来的一倍,并不限男女,都能参加科举,都能入朝为官。”

      礼部尚书真是又惊又喜,竟是楞到说不出话了。

      “你明日上朝便提出吧,新的科举政策从过了春节便开始。”

      “微臣遵命!”

      “除此之外,本宫还要一件事需要你秘密完成,”赵明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把藏书阁的《周易》取出交于本宫,你亲自去才可,不可假手于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礼部尚书的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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