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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红的白玉兰 “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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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板娘离开了。
正式面试在大会议厅进行。
几位面试官对姜念带来的绒花饰品赞不绝口,纷纷惊叹。
不论是从色彩、造型、设计还是手艺上,姜念的水平都远远超乎她们想象,况且她还有多年制作的经验,能立刻上手接替工作。
原定的绒花设计师不久前病倒了,所以策划方才急于招募一位免得贻误活动进度。但大型活动绒花设计师这样技术含量极高的岗位,技术、审美、经验等等缺一不可。
筛选了上百份简历,策划方都不甚满意,直到看见姜念的简历。
眼前一亮。
而经过面试也确证如此。
姜念就是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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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去报到,同时熟悉工作环境。
姜念被分在B组,和另外一位年长些的胡老师搭档。胡老师虽然不善言辞,但还算和蔼。
可这天姜念刚走进会议室,劈头就挨了胡老师一记重斥:
“姜念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红梅花发簪脱色都把我的白玉兰发簪染上了色。你想搞我呀安的什么心呐?”
直接把姜念骂蒙了。
今天召开初稿设计研讨会,一个小时前她将自己和胡老师的初稿送来会议室。可怎么会出现染色的情况,这绝不可能。
姜念顾不得身旁的胡老师又骂又喊,立刻去看:展示区的桌上齐整的摆放着两组绒花发簪。属于她和胡老师的那个绒布盒中,的确有一支白玉兰绒花发簪被染上了红色,殷红似血,直扎人眼。
而她的红梅花绒花发簪紧挨着。
“不是我。”
她抬起头,一寸寸环视:
“是有人蓄意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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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分为两侧,以长会议桌为界。
姜念独坐在长桌的左侧,身旁左右并无一人。
而其余几位造型部的老师们都坐在她对侧,她们互相窃窃私语不断上下打量姜念。
那尖刺一般的眼神仿佛要一针一针将姜念像罪状纸般钉在墙上,恨不得昭告天下让她永不得翻身。
胡老师更是又气又狠不断用手顺胸口,素来沉默的口此时喋喋不休向身旁的人大倒苦水。
而那个人,正是荣安丝线公司的余老板娘。
连续几年都作为活动的丝线材料供应商,余老板娘也来参加今天的初稿研讨会。她特意正坐在姜念对面,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姜小姐你可真有本事。别的老师制作的绒花发簪都好端端的,唯独你制作的红梅绒花竟会脱色,还害了胡老师,安的什么心?”
“丝线由你们荣安丝线厂提供,会不会脱色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姜念一句话顶上。
“你!”余老板娘被反呛,涌气上头,但转瞬又扬声:“瞧瞧,害了胡老师不说,现在又把脏水朝我们荣安丝线厂这泼了!我们这做小本生意的难呀。”
说着装出一戚戚样。
“一,的确是我将和胡老师的绒花发簪送来会议室,但任何人都有机会进入会议室趁机动手脚,凭什么就认定是我?而前天会议室的监控就坏了,可真巧。”
“二,绒布盒里的每支绒花发簪都是一支一槽摆放好了,如果真是红梅绒花脱色,那放置它的那间格槽怎么没有被染上颜色?”
话一出如惊天之雷,引得对面开始骚动,私语纷纷。
姜念冷笑:“怎么,它脱色还分时间和地点?等到从格槽里跑出来再脱色把旁边的白玉兰绒花染红?明明是有人用红色染料在白玉兰上染色却伪造成红梅花脱色!”
一个年轻的助理老师跑过去仔细瞧,还上手摸了摸,也承认那间格槽确实没有被染色。
“那这也不能证明不是你做的,我们的绒花发簪是你一个人送过来的,你最有机会下手!”胡老师大声呵。
“胡老师,发簪确实是我送来的,但来开会前是你先到的会议室,那这么说你也有机会下手咯?”姜念反将一句。
胡老师张大嘴巴,气得直捂胸口:“你、你什么意思?我自己给自己的东西下手我图什么呀?”
“那我图什么?我们俩是一个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果我把你的绒花发簪毁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姜念环视对面那群人,“谁在这件事最得利,谁就是那个下手的人。”
一时间会议室内气氛微妙。
A组其中一位老师高声“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是呀是呀!”、“对呀也不是我。”
策划部何经理见状赶紧打圆场称可能只是误会,趁其余领导来之前建议赶紧将染色的白玉兰替换掉。
会议还有25分钟开始,权宜之计只好暂先如此。胡老师气得头发晕,便由助理老师陪陪同一起回去取备用的绒花发簪。
可回来时,胡老师手里举着几样东西,浑身发抖,指着姜念大骂:
“还敢狡辩说不是你!我的备用发簪被剪得稀烂,可在你的抽屉里却发现了完好的白玉兰发簪和那瓶红色染料!”
她将那几样东西甩给助理老师,边抹泪边说回去后却发现发簪被毁,她慌得大脑空白但突然念头一现去打开姜念的抽屉,果不其然里面有和她做得一模一样的白玉兰。
藏在抽屉最深处,还有一瓶开了封的红色颜料。
助理老师也点点头,确实当时她就在旁边看着。
“你把我提交的发簪染色毁坏,原来是备着这一手。你让我没法在领导面前交代,就是趁机想自己上位!姜念你可真狠心啊!我平时对你客客气气可你却反过来害我!”
胡老师抽泣起来,她算是老资历的人了,虽然平时话少严苛但从未这样激动过,那些老师们纷纷来安慰,心里的天平也都倾向了她。
现在这样的局面越来越不利,姜念清楚自己被做局了,一环扣一环。
她根本没有做白玉兰绒花,更不知道胡老师的备用绒花怎么会被剪毁。但只要其他人认定是她做的,她就百口莫辩。
“如果真是我做的,为什么我不把那瓶染料扔了反而被藏在抽屉里,等着被人发现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随便扔垃圾桶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看见。”余老板娘懒懒瞧着自己精致的美甲,“听说思美福的黎总最喜欢白玉兰,如果在会议上看见胡老师制作的绒花被染成那副模样,后果可想而知。胡老师的备用绒花没法用,而你却刚好备用一模一样的绒花可以顶替。领导向来只看中结果,至于这过程嘛……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姜小姐,好计谋啊。”
言语不快不慢的,却字字如利剑。
一阵胸闷袭来,姜念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但之后又嗤笑一声。
她起身,走过去从助理老师手中拾起一只完好的白玉兰绒花,转身看向胡老师:“你咬死这白玉兰是我做的,证据呢?”
“都从你抽屉里搜出来的,我们这两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我问的是你怎么证明是我做的。”姜念死死盯住胡老师的眼睛,“每位绒花老师制作的绒花都有自己的风格。这支绒花发簪表面看似我做的,但处处透露出刻意的仿照,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花型佯装舒展却实则略显紧实,还有只要仔细对比我那支红梅花与这支玉兰的打尖手法就能看出不同。”
她刻意顿了顿。
“为了故意陷害我,这支白玉兰绒花发簪是你做的,胡老师。”
霎时间,胡老师原本气得发红的脸铁青。
“大家要是还不信,不妨亲自看看吧。”
姜念将那支绒花发簪掷在会议长桌中央,转身回座位。
白玉兰绒花发簪静静躺在偌大的桌上,却如同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四周安静极了。
连向来见过各种场面的策划何经理都觉得焦头烂额,也只能左右打圆场提醒会议要开始了,各位老师以会议为重。
可胡老师冷笑一声,“以会议为重?这会还有必要开吗?让一个曾经做毒绒花的人和我们一起开会,讨论设计方案。还把我们这些绒花老师放在眼里吗!”
她死死盯住姜念,一改往常的平和眼里尽是不屑:
“是我做的又怎样?我胡美娟在绒花行当里做了30年从来清清白白,可你一个害过人的害人精却要跟我平起平坐。你也配?当年你能为了利益搞出毒绒花那种丑事,害得我们这些绒花老师遭到波及不知受了多少白眼。谁又能保证你不会再搞出其他的幺蛾子?只有你走了,我们才能安宁!”
胡老师的一番话如同重石投湖激起千层浪,惹得其余老师交头接耳,边窃窃私语边朝着姜念那边看。
“是呀我想起来了听说她当年差点因为那个毒绒花的事坐牢呢”、“哎呀小声一点”、“那又怎样她做过还不准我们说吗”、“那会不会影响这个项目呀?让一个曾经做毒绒花的人来参与设计。”
……
每个字都源源不断涌入姜念耳中,一遍又一遍鞭笞着她。
狠厉抽出新的伤痕,再揭开已经结痂的旧伤疤。
鲜血淋淋。
一股铁锈腥味自胃里涌上来,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心口一阵抽痛。
她赶紧喝了杯子里的水强压下去,却听见余老板娘那令人发腻的笑声:
“都说年少不知轻狂,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点错呢?和气才生财,这次项目搞砸了在座的各位也都没法交代。不如这样今天我斗胆当一回和事佬,由我们荣安丝线公司给姜小姐作保。至于今天这事嘛,胡老师心里有气冲动了些,但现在把话都说开了也没造成太大的后果,大家权当看在我面子上那这事就此翻篇吧。”
她又笑盈盈看向姜念,满眼诚恳:
“姜小姐,我们荣安丝线公司向来看中人才,敢给你作保那以前的事一切既往不咎。这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扶持的,更要懂得审时度势,你说是吧?”
陷害不成,又来拉拢。
姜念觉得可笑至极。
绒花染色的事即便是胡美娟承认做的,但她不信和余老板娘没有一点关系。
她略过余老板娘,看向胡老师:
“我尊称你一声胡老师,也是看在你比我年长的份上。但你设计陷害我,胡美娟,我要你现在给我道歉。还有这件事我会上报领导等待公正的处理。陷害同事,扰乱会议,我想该走的不是我,而是你。”
她的眼神冰冷,盯得胡美娟浑身发毛,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姜念又看向余老板娘:“你处心积虑拉拢我,无非是想让我帮你弟弟脱罪。但天网恢恢,你弟弟做的那些肮脏事任凭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保得了他。”
登时,余老板娘盈满笑的脸一下沉下来。
余志杰被抓的事对荣安丝线公司的影响很大,差点因为这件事公司没法参与这次项目的投标。要不是她多方周旋拼命花钱请人在娱媒上撤热搜、各处打点,估计公司要元气大伤。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弟弟的事就这样被姜念直接抖了出来,更没想到姜念再一次拒绝了她的示好。
再也不装了,她一改笑意寒声道:
“我告诉你姜念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有前科的人还敢跟我在这蹬鼻子上脸。让你进这个项目组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赐,只要我一句话下去现在就能让你滚!”
突然,一道飞影朝余老板娘脸上扑来。
惊得她尖叫连连,只往桌子底下躲,狼狈不堪。
之后,那道飞影向姜念优雅飞来,轻悠悠落在她肩头。
这不是,玄少吗?
姜念仔细瞧着肩头的玄凤小鸟,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玄少吱吱吱叫,昂首道:“姜小姐,好久不见呀。那女人敢欺负你,我给你出口恶气!”
“哪里来的臭鸟!赶出去赶出去呀!”余老板娘被人搀扶起来,披头散大骂。
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传来,门口进来几位领导,何经理笑脸陪在身后。为首的是一位干练时髦的年轻女性。
黎总,本次活动项目的唯一赞助商。
玄少一下子飞到她肩头上,亲昵蹭她的脖子。
黎总走向姜念,笑着握手道:“姜小姐,之前在你那买的美人蕉绒花我家小宝很喜欢,包括你赠送的配套胸针我也很喜欢,谢谢你。像你这样又细心又有能力的绒花设计师不多见。”
她胸前佩戴的正是一枚艳红的美人蕉胸针。
姜念:“黎总,很高兴您能喜欢。胸针很适合您。”
而那边余老板娘全看在眼里,她万万没想到那只鸟竟然是黎总的爱宠,更没想到姜念那个贱人竟然认识黎总,二人还有说有笑。
便立刻换了副嘴脸笑迎上去:“黎总,您这胸针可真是精巧一看就不俗。原来是出自姜小姐的手,难怪这么好看。而且我看这绒花胸针用的还是我们荣安丝线厂的线吧,可巧了不是!”
一下子将话题引向自己身上,愈加殷勤:“只要您喜欢,不管什么颜色的丝线我们都能私人定制,直接送到您府上。”
可黎总瞧也没瞧她半眼。
只略偏偏头,便有助理快速上前在耳边低语。
之后边微颔首,沉声道:
“余老板娘是吧?从现在起,之后的会议你都不用来了。”
说着用手指去逗弄肩上的爱宠玄凤,“省得惹我家小宝不高兴,是吧乖乖?”
玄少扑棱扑棱地闪动翅膀。
一下子余老板娘面色乍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很快领导们落了座,黎总眼尖一下看中那支红梅绒花发簪,赞叹道:“这是哪位老师做的?设计如此别致,实在太美了。”
又点了好几支其他花样的绒花发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几支发簪也是出自同样一位老师之手吧?”
设计绝妙,华美非常。
即便是初稿也堪称得上是艺术品。
“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姜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