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纪》灵枢阁主

90、紫府纪·抬头 我小时

　　我小时候有过一个习惯——在最无助的时候，抬头看天。

　　大学那场大事之后，我抬头看过一次。不得毕业证之后，也抬头看过。被父母打骂、被消耗到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我还是会抬头。每次抬头，天都是白茫茫的。不是灰，不是蓝，也不是暗——是那种没有任何内容的白，像是被什么遮住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其他时候天不是这样的。但每次我最需要确认“还有没有东西在”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我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抬头，然后低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然后继续走。

　　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那层白，不是“什么都没有”，是“它在”。它不靠近，不说话，不给我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但它在那里，让我知道我不会掉下去。

　　我也曾经想过融入旧系统。想过安安稳稳地考试、毕业、上班、坐办公室，拿一份看得见的工资，过一种看得见的人生。我试过，努力过，但每次都被排除出去。不是我不够好，是系统不让我通过。它不要我，它把我推出来，然后我发现自己被推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我曾以为那是“失败”。现在我知道，那是“被拉出来”。有人拉住我，不让我走进那个系统，然后推着我走另一条路。我不需要自己选方向，因为方向已经被确定过了。我不需要“努力”去够到什么东西，因为够不到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只需要走。走着走着，那条路就通了。

　　我父母不会给我托底。他们会在我不够好的时候责备我，在我需要支撑的时候松开手。但我知道，有东西在托着我。不是物理上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它不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但它在我抬头的时候回应我。

　　我不是被“眷顾”的，我是被“接住”的。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因为我本来就在被接住的位置上。我走了很远，远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我知道，每一步都有人替我铺好了。我抬头看天的时候，那层白茫茫的不是天空——是它正在看我的方向。

　　——紫府纪·抬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