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迟来的叛逆期 有人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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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歌抵达苏州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半。大巴驶入市区后可以见到早早扛着扁担而来，在路边收拾小摊的阿姨奶奶们。大把的含苞待放的荷花插在白色的塑料水桶里，旁边置有果篮和竹篮，鲜果和莲蓬应有尽有。
汤九歌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苏州，却是第一次在盛夏时节来到这里。总要在最好的时节去最美的地方，汤九歌这样想着，看着窗外的街景看得出了神。
楚陈打了个响指，问：“在想什么？”
汤九歌回过神，小声说， “有时间咱们去荷花集市买一捧荷花吧。我最喜欢荷花了。”
楚陈瞄了眼窗外，扬眉一笑，“不如现在就去。”
“别。到时候带队老师要是一生气不要咱俩了可怎么办？”汤九歌拉上窗帘，靠着椅背，意兴阑珊地说，“困了。”
“睡吧。”楚陈抱着胳膊往后一仰，扭头说，“下车的时候我叫你。”
“好像睡不着。”到了一个新地方，难免兴奋。汤九歌捂住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又累又兴奋，又困又精神。”
“听歌吗？“楚陈轻车熟路地把耳机塞进汤九歌的左耳，往汤九歌身边靠了一点，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就这样睡会儿吧。“
未免有点儿太自然了吧？楚陈靠得那么近，汤九歌控制不住地越来越紧张，困意渐渐消失，直至全无。她捏着耳机线，小声唤道，“楚陈？”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啊。”终于问出口了。有些话说不清楚，总让人提心吊胆的。
之前那些话算是表白吧？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破了，也知道对方的心意了，是不是该有个标志性的关键事件来确定关系呢？没有人干涉汤九歌的感情，她恋爱自由，况且她不认为谈恋爱这事儿会影响学习，所以只要楚陈点个头，她就愿意开启这段恋爱。
“什么什么关系？”楚陈明知故问，逗汤九歌玩儿。
“你不知道？”汤九歌的确中招了，有点着急地指了指楚陈，“就是你和我的关系。你不懂？”
“我懂。”楚陈忍住笑意，凑到汤九歌耳边，轻轻扯下耳机，低声说：“是妻还是妾，你给个名分吧。”
“什么鬼啊。都说让你少看点野史了，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楚陈乐此不疲地傻笑，汤九歌无奈摇头，推了推楚陈，说，“不给你名分了。发配宁古塔，念经去吧。”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汤九歌郁闷地躲在窗帘后头，原本温柔和煦的日光这会儿格外的刺眼，她低了低头，额头抵着车窗，闭上眼睛，不理楚陈了。
“汤九歌”楚陈攥着一个东西，左手抓着右手，歪头往汤九歌身边靠了靠，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不要！”
“早晚都是要给你的。我想了想，既然以后你注定是这个东西主人，我不如早点跟给你。”
“我不要！”
“真不要？那我会难过的。”
“那你哭吧。”
楚陈扑哧一笑，“算了。我还是挑个正式一点的场合给你吧。”
说完，他便攥着那个东西，靠着汤九歌，闭上眼睡觉啦。汤九歌扭头看他，近在咫尺，楚陈的眉眼是这样的好看。她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眉骨，在楚陈睁眼的那一瞬间收手，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九点四十五，大巴车驶入苏州X中学，前来迎接的志愿者早已在树下候着，放眼望去，一排排绿色的“小树”举着蓝色的牌子东张西望着，牌子上写着各个会场的名字。汤九歌一眼便望见了【US Senate（美国参议院）】。
这一届的模联大会共有十五个会场，汤九歌和陈若宁所在的US Senate是一个联动会场，代表们模拟美国参议员，就总统权力、堕胎和枪支控制等议题进行辩论。各分会场有单独的会议室和宿舍。
汤九歌和陈若宁住的是双人间，床对床，两人睡在一起。陈若宁带的行李很少，全都塞在一个手提旅行包里。汤九歌一进宿舍便把行李箱开膛破肚，把里边的资料、衣服和零食全都掏出来扔到床上，很快便把床摆满了。陈若宁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在靠墙的木桌上，什么也没往外拿，就坐在一旁佯装看文件，注意力却全在汤九歌的动作上。
陈若宁性子沉闷，几乎从不主动与人说话，懒，不爱安静，脾气又大，在外人看来是个顶顶不好相处的人。她总是顶着油头上学，即便到外边参加会议来了，头发依旧油得跟油条似的，头油味灰灰的，难免让人不愿意往她身边凑。汤九歌倒是不在乎她头油不油，脸上有没有青春痘，脾气好不好，爱不爱干净，刚收拾完东西便坐在了陈若宁的身边，把自己带的零食啊、一次性洗漱用品啊、化妆品啊通通放在陈若宁身边，挨个告诉她每个包里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陈若宁怔了怔，回过神后把那些东西推给汤九歌，“该带的东西我都带了，你不用给我。”
汤九歌又把东西推了回去，“可是我都带了两份啊。这宿舍里就咱们两个人住，你不要，我还能给谁？”
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些东西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可陈若宁仍是不领情，一骨碌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爱给谁就给谁，反正别给我。”
“那……”汤九歌想了想，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她把床上的东西收进手提袋里，放在了小沙发上，“有要用的自己拿呀。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陈若宁扫了眼那个袋子，较劲似的，一句话也没说，抱着电脑就出去了。
即便分班以来汤九歌一直想办法和陈若宁交好，甚至到了讨好的地步，但陈若宁始终不愿敞开心门，让汤九歌走进去。也许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寡言少语，可偶尔，陈若宁看见梁琛耍宝的时候也会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特别肆意特别真实。
汤九歌益发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说，她也该耍个宝给陈若宁看？
也许，与人相处就该多点耐心。汤九歌并不着急，她想，终有一天她会和陈若宁成为朋友的。一定。
中午有破冰活动，汤九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宿舍，而后换了身鹅蛋绿色的西装，扎了个高马尾，抱着电脑出了宿舍。她对着手绘地图找了好久，却迷路了，走到一个类似卯榫结构的大楼前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又走了十几分钟，却仍是回到了这里。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烈日烤得地面直冒热气儿，恨不得把人变成葡萄干。汤九歌蹲在台阶上，给同会场的陈若宁发了个消息，想让她开个共享位置，却一直等不到陈若宁的消息。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跟那张手绘地图较劲。
又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卯榫”大楼前。汤九歌热得小脸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实在受不了了，便进了这栋奇形怪状的大楼，想找个人问问路。
正值暑假，且X中为了这次的模联会专门请了场，这会儿出现在学校里的人，大都是志愿者和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学生，遇见前者万事大吉，遇见后者仍需努力，汤九歌运气差极了，走了半天，什么人也没遇见，可见她现在的位置有多偏了。
大楼里没开空调，闷得像个蒸笼。汤九歌刚走到电梯口，便遇见了刚从楼上下来的巫轲。
巫轲穿了身黑色西装，戴了副金框眼镜，斯文败类似的，还挺有范儿的。
汤九歌却顾不得欣赏他的英姿，连忙掏出手机，假装自己很忙，正想掉头跑掉，便听见巫轲问了句，“你是汤九歌？不认识我啦？”
“学长。”汤九歌抬起头，硬着头皮尴尬地笑了一下，心说你就算变成鬼我也认得你，谁让我闺蜜喜欢你呢！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巫轲客客气气地寒暄，“这栋楼是是X中的艺术楼，会议室不在这里。”
汤九歌颓颓地说，“我迷路了，走了好几圈了，绕来绕去还是回到这儿了。”
“这样啊。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也很正常。”巫轲推了推眼镜，走到汤九歌身边，驻足，“你要去哪个会议室，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学长。”汤九歌抬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毕恭毕敬地说，“那就辛苦学长带路了。”
途中，巫轲在前，汤九歌在后，巫轲走两步就要回头看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汤九歌看出了他的纠结，大步走上前，终于走在了巫轲的身边，问道：“学长？怎么了？”
“我和罗飒分手了。你应该知道吧？她叫罗飒，之前那个女孩。”巫轲说得毫无负担，也没多伤感，似乎那段感情，他没有付出一丝一毫感情一样。
汤九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巫轲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
正主亲自下场，堵住狗仔的嘴，维护他校园男神的形象？大可不必。汤九歌和陆垚根本没有传过他的谣言，很多事情，她们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要溯源，也不该溯到她们这里啊。
汤九歌没想到，巫轲竟然连他为什么跟罗飒谈恋爱的原因也跟她说了。
“我家里人是搞音乐的，他们想让我考音乐学院。我没这个打算，有一次跟他们吵了一架，从家里跑了出去，想着要干点什么叫他们好看，便跑到琴行，砸了一架钢琴。那家琴行，是罗飒家的。那件事闹得挺大的，不是赔钱就能了事的，最后我爸不管了，让我自己解决。我本来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罗飒竟然看上我了。罗飒让我跟她谈恋爱。一个月的恋爱，换一架钢琴。”
这下，汤九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道：校园男神的叛逆期来得挺晚啊。都快成年了，叛逆期才来！
“她一直想睡我，但我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她怕担责任，就没带我去开房。所以她一直拖着，想拖到我成年再分手，不然，她觉得她亏大了。”
“啊……”这尺度有点大了吧？汤九歌大为震惊，心说不妙，这下巫轲真要殺人灭口了。
汤九歌战战兢兢地说：“学长，恋爱这方面我没有经验，我帮不了你什么。”
您能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这些话您跟我说了也没用啊。
“我随口说的，你别紧张。”巫轲笑了笑，又问：“你们年级，应该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吧？”
“没有啊。”汤九歌摇头如电风扇，“哪有人喜欢我啊。”
“真的吗？”巫轲突然驻足，向对面教学楼的楼梯口看去。循着巫轲的视线，汤九歌看见了站在签到处的楚陈。他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过来。”楚陈拎着几杯奶茶，没办法冲她招手，就冰着脸喊了一声。
汤九歌不太敢过去，因为她怕“冷”。
楚陈面带微笑，皮笑肉不笑：“汤九歌，你给我过来！”
“我同学喊我，我先走了。学长再见！”汤九歌低着头跑到楚陈面前，额头上都是汗。楚陈把冰冰凉凉的奶茶放在她的脸颊旁，醋溜溜地问：“中午干什么去了？”
汤九歌如实交代：“回宿舍了。”
楚陈附身盯着汤九歌的眼见，审问道：“那你为什么跟巫轲一起？你跟他一个宿舍？”
“怎么可能！”
唉。楚陈，你吃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啊？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有心机的！
汤九歌把她迷路了碰巧遇见巫轲的事跟楚陈说了以后，楚陈更生气了：“你迷路了为什么不打电话找我？”
“可是我们不在一个会场啊。”
“那我就不能去找你了吗？”
“当然可以啊！这次是我错了，我就该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的。”
“这次就先放过你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和巫轲单独在一起，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咬你！”
“噗——”汤九歌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说，“楚陈，你好幼稚啊。”
“喏。这些是给你们会场的代表买的奶茶。你拿去分了吧。不用客气！”楚陈抱起地上的保温箱，想了想还是决定替汤九歌抱上去，嘱咐道，“晚上的联谊会我会好好盯着你的！我看谁敢找你搭讪！”
汤九歌刚要谢他，听到后半句顿时抱怨道：“你要不要管这么严啊。”她戳了戳楚陈说，“我还没给你名分呢。”
楚陈认真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汤九歌不说话，低着头跑上了楼，留楚陈一个人在下面叽里呱啦地鬼叫。她现在还没理清思绪，没有下定决心，再给她一点时间。
汤九歌站在会议室门口等楚陈走上来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夏尔发了条消息：
“巫轲分手了。”
这件事，汤九歌觉得还是第一时间告诉夏尔为好。
夏尔很久没回消息，汤九歌没再等，把手机塞进口袋，从楚陈怀里接下保温箱，跟他说了拜拜，然后进了会议室。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汤九歌得空瞄了眼手机，看到了夏尔发来的三条消息：
“我也在苏州。”
“陈赫给我表白了，我没答应。”
“我跟祈福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迟来的叛逆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