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普通朋友 我们不是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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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爱情大都会落入俗套，一个人的独角戏，爱而不得的狗血戏码，破镜重圆的美好幻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从少女幼稚的单相思开始的。
因为一次偶遇，因为住在同一个片区，汤九歌就会联想到那个糖衣炮弹——“天赐良缘”。可老天哪会赏赐什么良缘，老天折磨人还折磨不够呢，又怎会赏赐凡人“如愿以偿”，不过是异想天开，自我欺骗。
现在的汤九歌当然不会想那么多，跟楚陈，她只想聊一些轻松简单的话题，也是因为她不想让楚陈看到自己敏感多虑的一面。
喜欢一个人，并不会对他毫无保留，反而会跟他博弈，比比谁更能藏住心事。
杨嘉卉等人还在后面大声起哄，问楚陈是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凭什么带汤九歌走。楚陈则跟没听见似的，牵着汤九歌的羽绒服袖子就大步往前走。
楚陈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冲动过。
倘若这是言情剧，这样的时刻应该会伴随着主人公的慢动作放暧昧的bgm，现实却只有呼呼狂吹的寒风，和从更北边吹过来的蒙人脸的沙尘。
汤九歌很凌乱，根本没有机会凹造型，然后冲楚陈露出一个深情的眼神。显然，她没有做小说女主的资质。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可她又很喜欢这样普通的自己。
她也相信，倘若楚陈是个真的值得喜欢的人，就算她没有华丽的造型，也没有对喜欢的人露出含情脉脉的神情，他也会看见她的好。
喜欢和被喜欢本来就应该是对等的关系，只是有些人喜欢得太卑微，总是控制不住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如果爱人是天神，自己就是卑微的信徒，纵使尝遍苦辣，也甘之如饴。
汤九歌想得有些出神。身后的杨嘉卉迎着北风大喊：“学姐，你等一下。你先别跟他走。”
汤九歌闻声驻足，回头看他。杨嘉卉却把目光落在了楚陈的身上。
“喂！你跟我们学姐是什么关系？”杨嘉卉一手插兜，一手捏着他左耳耳垂上的银圈耳钉，迈着社会老大哥的步子走过来。他瞄了一眼楚陈的手，问汤九歌：“学姐，他是你同学？还是……朋友？”
最后两个字说得不大情愿。
原先汤九歌都已经想好该怎么策划一场纯属巧合的偶遇，怎么约楚陈出来一起学习，连过年的时候怎么给楚陈发新年祝福都想好了，杨嘉卉这么一问，又把汤九歌拉回了现实。
汤九歌，你和他算什么关系呢？
同学？他又不是你同班同学，顶多算是同届的校友。
朋友？可楚陈也没说过你们俩算是朋友了吧。
不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而是勉勉强强才能够上的朋友关系。
可如果他们连朋友都不算，楚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汤九歌想不明白。她能看透自己的心，却读不懂楚陈。若楚陈是一本书，她好不要容易鼓起勇气翻过了扉页，却依旧看不懂书里的文字。
北风刮在人脸上，割肉似的疼。汤九歌偷偷地叹了口气，把半张脸缩进毛衣领子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点委屈地看着楚陈。她没回答杨嘉卉，没说他们是同学还是朋友，就是单纯不想说。
楚陈等了几秒，汤九歌没说话，他便渐渐变了神色，眉梢微挑。
汤九歌的穿衣风格偏oversize。她穿的羽绒服外套很大，袖子很长，楚陈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羽绒服袖子，两人根本没碰到，她却把手所在袖子里，紧紧地揪着毛衣。
她抽手时，楚陈突然松手，很快又握住了她的外套袖子。他抓着汤九歌的胳膊，朝杨嘉卉晃了晃，挑衅似的，挑眉说：“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汤九歌懵懵地看着楚陈，歪头想了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嘉卉一副吃瘪了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汤九歌，皱了皱眉头，叫了声：“学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汤九歌心扑通扑通跳，连忙解释，“他是我同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楚陈终于肯松手了。只是，汤九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帮他解释清楚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难道，他不想要解释吗？
汤九歌本来就搞不懂楚陈这个人，现在更不懂了。
杨嘉卉倒是会审时度势，挑了个合适的时候，说了些不合适的话，戳了楚陈的心窝子：“害，普通朋友啊。我还以为他跟学姐你很熟呢，瞧他那嚣张样儿，一上来就抢人，跟个土匪似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白净的土匪？
汤九歌瞥了楚陈一眼，有点想偷笑，但楚陈冰着个脸，冰雕似的，眼皮都不眨一下，她不敢笑，下一瞬，楚陈转身走了，就给她留了个背影。
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汤九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不知道自己追上去以后，会不会让楚陈更心烦意乱。
那就等他走远一些，再跟上去吧。远远地、悄悄地跟着他，不让他发现。
“时间不早啦，我先走啦。”汤九歌跟杨嘉卉和他的小同学们道别，“天太冷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学姐，下次一定要再见面啊。”杨嘉卉有点舍不得，“哦对了学姐，我小叔叔不是开理发店吗，店在南北胡同1771号，你头发要是长长了，想剪头发，就来找我小叔叔吧，我给你免单。”
“嗯好，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汤九歌把马尾扯过来，用手指卷了卷，点头一笑。
“汤九歌，你还不走？”
是楚陈的声音。
汤九歌闻声回头，见楚陈站在不远处一家小卖部前，叼着一根棒棒糖，也没看她，就低头刷着手机等她。
他又不生气了？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啊。
算啦，看在他等我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啦。
她愿意接受楚陈抛出的橄榄枝，给他一个台阶下。
汤九歌激动地小跑过来，差点没刹住车，撞到楚陈身上。她匆忙站定，笑着问：“楚陈，你等我呢？”
楚陈朝汤九歌抬了一下下巴，说：“伸手。”
汤九歌伸出手，摊开掌心。楚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刚想放在她的手上，转念一想，又收回去了。他问：“你跟那几个人认识多久了？很熟吗？他为什么叫你‘学姐’？为什么管那么多？”
“我跟他们才认识啊。不熟。我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所以他才叫我‘学姐’。”这些不都是是个人就能想明白的问题吗？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汤九歌还是耐心地跟楚陈讲了那个坏小孩的事。楚陈听完又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管那么多？”
这个问题他更应该问杨嘉卉吧。汤九歌怎么可能知道。
“不知道。”汤九歌松了松肩说，“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可能是因为他好奇吧。”
“行。”楚陈抿了下唇，把糖递过去，“给。”
楚陈把糖轻轻地放在汤九歌的掌心，整个过程，两个人完全没有碰到。楚陈收手快到汤九歌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鼠伸爪子吓唬猫呢。
汤九歌盯着掌心里的糖，大脑急速运转：难道说，他刚才就没打算一个人走？走到这里买糖，只是为了等我跟杨嘉卉说完话？可他为什么要等我呢？虽然我们住在一个片区，但不住在一个小区啊。到最后还不是得各回各家，分开走不也一样？
楚陈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问：“想什么呢？还皱眉。”
汤九歌回过神，低头往前走，“没什么。”
楚陈追上她，在她身边说：“有话就说。”
说什么呢？汤九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走得越来越快，恨不得把楚陈甩到后面。她灵机一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我想问，你家住在附近？离这里很近吗？在哪里？”
楚陈也搞不懂汤九歌。两个人总是想不到一块去。
“惆怅河对面，曲水巷820号。”楚陈盛情邀请，“有空来我家玩，我会做土司。你来尝尝，给个评价。”
“等一下……曲水巷820号……八百多号，也就是鱼安胡同后面那块……”汤九歌小声嘀咕着，似乎在回忆什么，楚陈跟着她一块嘀咕，“对……就在那边……你在琢磨什么？”
“楚陈，昨天我在小区门口看老大爷们下象棋的时候，听见一个老大爷说，以前过年的时候，鱼安胡同那块老是闹贼，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检查门窗，保护好你的个人财产！”
“噗。”楚陈笑，“没事，我家有一百零八个罗汉镇宅，诸邪辟退，还有一百零八个监控，专防小偷。而且，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说有可能丢的……嗯，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的人身安全。”
话中之意，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说完，他又挑眉。
在感情方面只长了个榆木脑袋的汤九歌当然听不出来他的话中之意，她接着楚陈的话，说：“是啊。要不，你也买个人身保险吧。”
“我……”楚陈越聊越心酸，只想找棵树抱着哭。汤九歌在身边喊他，他头也不回，酸溜溜地说：“不想理你了。大过年的，你只想给买保险的涨业绩，不是真的关心我。”
“啊？我是真的在关心你啊。”
“你没有。”
“你真不理我了？”
“不理了。”
楚陈还这人蛮有骨气的，说不理了就真不理了。他把汤九歌送到小区门口，路上一句话也没再说。
汤九歌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趟，抓起手机心不在焉地刷了几条视频，心想，完了，这下真把普通朋友给得罪了。
她打开新华书店的官网，找书，找《说话的艺术》。
她刚把几本有助于提高情商的书加入购物车，页面上就弹出两条新消息：
“你年前有时间吗？要不要出去转转？”
“去哪都行。看你。”
头像：一只呆萌的猫头鹰玩偶。
ID ：普通朋友。
汤九歌哼一声：“嗯？”
他怎么跟“普通朋友”这个词杠上了？！
汤九歌回复：“我都也可以呀。你想去哪里？”
俩人抛绣球似的，你抛给我，我抛给你，聊了半天，什么也没聊出来。楚陈估计是懒得打字了，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汤九歌接听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楚陈“咳咳”两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权当没听见。沉默了几秒后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一起做的事情？你要把握好机会啊。这种机会，我可不是谁都给的。”
说完，他又“咳咳咳”了几声，贼刻意。
汤九歌默念他说的话，心想，特别想和楚陈一起做的事情？还要把握住机会？既然如此，不如……
“楚陈，咱们去咖啡店吧。”汤九歌期待地问，“我请你喝咖啡，你给我讲讲物理题，好不好？”
楚陈扔了手机，用抱枕蒙住脸，嘀咕了句：“靠，我问这种问题她想到的竟然是物理题？！她和学习绝x是真爱！”
“你不愿意？”汤九歌小声问，“那我请你喝咖啡吧。不讲物理也行。”
“讲！”楚陈坐起来，伸手把手机抓回来，斗志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下个学期你物理要是考不了九十分以上，我就到你家大门前，磕三个响头，请你喝一辈子咖啡！”
“一辈子……”汤九歌倏地一笑，“嗯……那下个学期，我争取控分到89分咯。说好啦。你要请我喝一辈子的咖啡！”
汤九歌的笑声传进楚陈的耳朵里，酥酥痒痒的。楚陈捏了捏耳垂，耳朵红得像是染了血。
“汤九歌，”楚陈突然叫她的名字，很认真地说，“我要问你，你会约‘普通朋友’出去玩吗？你会陪‘普通朋友’学习、给她讲题答疑，帮她提分、拔高成绩吗？你会跟‘普通朋友’喝一辈子咖啡吗？”
汤九歌回答：“不会啊。”
“对，你不会，我也不会。”楚陈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嘴边，低声说：“所以，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普通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