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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周北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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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乔在身上做了一些伪装,使自己看上去更贴近虫族特征。
符仪看着他脸上绘制的纹路,说:”太假了,你有没有见过雄虫的虫纹?”
周北乔来到主星后就有点后悔,没想到这里的雄虫和边远星球的简直是两种生物。
雄虫的信息素浓度越高,虫族特征越淡化,结果就是无限趋近于人类。周北乔想通了关节,心里有点担忧:“他们这个进化方向,就是朝着人类去的吧。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样本,处境好像不太妙啊?”
符仪喝了口鲜榨的果汁,觑了眼他,说:“你是指被抓进实验室做研究?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周北乔被这一句话哄的找不着北,感动地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下,“啥也别说了,好兄弟!敬你一个。”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交流,发现跟线上没什么区别,该怎么聊还是怎么聊。周北乔凑过来,避着不远处的西莱尔,小声地问:“他知道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住民吗?”
符仪说:“这种距离,他能听得到。”
这时候西莱尔微微转过来头,平静地与他们对视一眼。周北乔尴尬地坐直身,说:“他好像对我有点敌意哈。”
“你想多了。”
周北乔没办法解释,解释多了就像一个爱搬弄是非的嘴碎子,但他又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排斥感。“你出来见个朋友,他都得盯着啊?那你这混得也太没人权了吧?”
符仪喝了口饮料,说:“他怀孕了,我得看着他。”
“我看他能一拳撂倒两个你,哪里用得着你照顾啊,真受不了你们这种妻宝男。”
符仪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直盯得周北乔后背发毛。
“你干什么?”周北乔往后躲了躲。
符仪问:“这话有点绿茶,你不会暗恋我吧?”
周北乔难以置信,指着自己,一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我暗恋你?我他妈的纯直男!”
在他话音落下后,符仪便扭过上半身对后面的西莱尔解释:“纯直男的意思是指只会对雌性产生性冲动。”
周北乔受不了了,猛地喝了一大口发酵的果酒,摇头叹气:“你真是让我失望,兄弟,我这次过来本来还想劝说你跟我一起纵横商界,没想到你堕落了,你已经完全沉溺于儿女情长了,既然如此,我只好独自为战,孤身拼搏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星币。”
“那你这就小看我了。”周北乔有点洋洋得意,“生意做到现在,再怎么说,三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回报率这么高?符仪有点诧异,“你是在做什么灰色产业吗?”
“怎么可能!运气好,抓住了时机而已。我居住的那个星球附近,初步勘探出一处资源矿,但是位置太偏僻了,那颗行星也没设立交通点,所以暂时无法进一步勘测具体价值,而且后续想开采还得考虑基建问题。所以我就用你给的那一百万,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抢先购买了处置权,自己临时组了商队,结果就狠赚一大笔咯。”
“你考虑购置运输星船吗?”
“那这就有点贵了吧。”周北乔笑笑,“等后面再说吧,一个二手的破星船就得大几十万,一般也只有头部的大集团才会组建自己的运输系统。”
“买两艘吧,我可以资助你六百万。”
周北乔一瞬间睁大了眼,“不是,哥们儿,你对我这么大方我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我账户里的资金用不完,闲置也是浪费,如果你有花钱的地方,拿去用就是了。”
“那可是钱啊大哥!钱!”周北乔难以认同,“怎么会觉得会浪费呢?!就是要老老实实躺在账户里才会让人安心啊。”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多管。”符仪没有跟他说自己打算脱离维斯汀家族的事,倒不是不信任,而是没必要。
他现在确实没有需要大笔花钱的地方,后面一旦表明立场,账号大概会被冻结,倒不如先套一部分出来让周北乔折腾。赚了,他以后也算多条退路,赔了,自己也没损失什么。
转账的事,是在西莱尔面前进行的,符仪也没有跟他多作解释。因为周北乔还有正事要忙,他们也没待多长时间,话聊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在酒吧门口道了别。
时间还早,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符仪说去逛逛吧。在他的刻板印象里,雌性是爱逛街的,西莱尔或许有些不同,但是购物的快乐是共通的,就看有没有买到心坎上罢了。
符仪走进一家风格小众的首饰店,没有看向琳琅满目的饰品,而是站在柜台前跟年轻的雌虫说:“我想找乔。”
雌虫抬眼观察他两秒,戒备地问:“雄虫?”
“有问题?乔在群里可没有说只卖货给雌虫。”
捕捉到“群”这个关键字眼后,年轻售货员神情松懈下来,客气地笑了下,“这里很少有雄虫关顾,如果感到冒犯,请原谅。”接着,他拽了下身后的铃铛,角落的木板门应声而开。
“这个时候乔应该在拭擦他的宝贝,往里走就能看见他。”
符仪道了声谢,转身示意西莱尔跟上后,首先弯腰钻进了狭窄的甬道。
“雄主,应该让我走在前面。”西莱尔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内响起。
符仪说:“不要紧,没什么危险,就是个贩卖管制品的小店。”
他们走了十几米狭长的甬道,才进入收藏室一般的地下商店。这间方方正正的昏暗房间嵌了一周壁橱,壁橱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胡子花白的老头正窝在躺椅里擦拭手里的物件,见他们进来,甚至连眼都没抬,只是叹着气说:“我要跟我的老伙伴分别了。”
符仪说:“我来取预订的匕首。”
“它有名字,在它还没到新主人手里之前,请叫它‘流尾’。”
符仪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耐心,问:“我现在还不能拿到它?”
“你不是它的新主人,”老头依旧没抬头,“我从你身上没有感受到适合它的气息,如果你是送给身边那位朋友,倒是可以卖给你,否则就请回吧。”
符仪说:“确实是送给他。”
老头投来视线,然后站起身,把手里的匕首放进一个木匣里,缓缓向他们走过来。“这是我收藏了八十三年的私物,如果不是已经感受到死亡将近,我绝不愿将它卖出,价格高昂只是为了筛选出能够真心珍惜他的新主人,现在钱财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能够亲手将它递到新主人的手里,就是我能为它做的最后一件事。”
西莱尔看着递到眼前的匕首,说:“我不喜欢它的名字。”
老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再稀奇的珍宝,如果刻下不属于自己的烙印,便只是个残次品。我当初获得它的时候,它还不叫这个名字,你也可以更改。”
“工具不需要名字。”
老头点头,“当然,这完全看你的意思。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爱惜它的,没有亡命之徒不会爱手里的尖刀,对吗?”
西莱尔神色平静无波,他看着在昏黄灯光下仍旧泛着冰冷锋芒的精巧匕首,片刻后,终于伸出手接了过来。
符仪见状便说:“尾款……”
“我已经快死了,孩子。”老头打断他,“定金已经足够我缴纳墓地的费用,你们可以走了。”
既然如此,符仪也不再坚持,他受不了这里隐隐约约冰冷腥臭的气味,几乎没什么犹豫地,碰了下西莱尔的手腕,转身就离开了。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符仪走在前面问。
西莱尔摸了摸粗糙的木匣表面,低声说:“喜欢,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没有为什么,偶然看到图片,觉得适合你。”
“您破费了。”
符仪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需要这么客气吗?”
西莱尔浓重如夜色的眼眸恰如其分地隐于暗处,让人看不清眼底神色,“那如果我冒犯到你,你会生气吗,雄主?”
“不会。”符仪回答。
“好的,我明白了。”
他们走出甬道,重新回到视野开阔的首饰店。他们本来就此打道回府,西莱尔却站住不动了。
符仪已经迈出了店门,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便转身看过去:“怎么了?”
“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吗?”
符仪点点头,边向他走近,边问:“你要送什……”他话没有说完,看到西莱尔的动作后,就顿住了。
西莱尔单膝跪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小盒子的几个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不知道在手里翻来覆去摩挲过多少次。
在售货员兴致勃勃看热闹的目光里,符仪感到有些面热,想把西莱尔拉起来,然而对方一丝不动。
好吧,符仪略显局促地伸出手,问:“是戒指吗?”
西莱尔把丝绒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金属素环,确实是戒指。西莱尔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垂着眼,动作稍显笨拙地捏起戒指,套进符仪的无名指,往下推,一直推到手指根部。
不紧不松,严丝合缝。
符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叹气。
“担心我会拒绝你吗?不会的,下次可以再直接一点,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周北乔想方设法要回地球时,他说自己有不能回去的理由,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西莱尔看作无法抛下的责任。
诚然,他不会爱人,但良好的道德操守能弥补这一点,符仪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因为他擅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