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裙摆》风也温柔f

5、第 5 章

　　　我轻轻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腹触到她皮肤时，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尚未干透的湿意和微微的颤动。她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水汽，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艾莉西亚，”我低声说，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却足以让整片永夜都亮了几分。
　　“你还会做饭？”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问，试图掩饰刚才的哽咽，“我记得某个大君几个世纪都没进过厨房了。”
　　“我记得你喜欢的那几道菜。”我微笑，看着她，“烤鹿肉配红酒炖蔬果，还有教堂附近那家老面包房才有的奶油蘑菇汤。我让人准备了材料，也准备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她终于真正笑了，虽然还带着一点鼻音，却像冬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簇火。
　　“好。”她点头，声音软下来，“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离开露台。她的手掌因为长时间握剑而有些粗糙，却暖得让我几乎想停下脚步，就这样一直握着。
　　我们走下螺旋楼梯，穿过长廊，来到城堡深处那间很少有人知道的小餐厅。壁炉里已经燃起温暖的火，橡木桌上只点着两支蜡烛，烛光映得整个房间都染上柔和的金色。餐盘、酒杯、银器都已摆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烤肉香和百里香的味道。
　　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暖过的红酒。
　　“你站得太久了。”我蹲下身，握住她穿着长靴的脚踝，轻轻帮她脱下那双带着战场尘土的靴子，“今天又巡逻了一整天，对吗？”
　　她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塞巴斯……”她轻声说，“谢谢你。”
　　我起身，在她对面坐下，举起酒杯。
　　“别哭了。”我微笑，看着她，“我不喜欢记住你泪流满面的样子。我更想记住你笑的样子，像现在这样，笑容绽放在脸上，像这个世界终于对你温柔了一次。”
　　她低头轻笑，眼角还带着一点红，却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轻而清脆，像银铃在冬夜里晃动。
　　“笨蛋。”她小声说，却主动伸手，覆上我的手背，“那你就多做几次饭给我吃，让我多笑几次。”
　　我握紧她的手。
　　“好。”我说，“今晚只是开始。”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像给她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端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我们还有的三个月。”她轻声说。
　　“不。”我摇头，看着她的眼睛，“为了我们还有的无数个晚上。”
　　她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喝了一口酒，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盖过了泪痕。
　　晚餐很安静，却很长。
　　我们慢慢吃，慢慢聊，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今天巡逻时遇到的顽皮小孩，我让人从远方运来的新葡萄酒，她教会里新来的年轻牧师有多笨拙……
　　没有提春天，没有提教会，没有提议会。
　　只有烛光、火光、饭香、酒香，和她终于绽放的笑容。
　　那一刻，我几乎相信，时间真的可以为我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