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裙摆》风也温柔f

13、第 13 章

　　　　我牵起艾莉西亚的手，从城堡侧门走出，踏上通往城东老市场的石板路。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浅灰的亚麻长裙，裙摆刚过脚踝，走路时轻轻扫过小腿，像一阵不肯停下的风。金发用一根细细的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没有戴头盔，没有背剑，甚至没有穿靴子，只踩着一双软底的浅色布鞋——这是她第一次，以完全“人类女孩”的模样，和我一起出现在人前。
　　她走在我身侧，手指和我十指相扣，步子比平时轻快，却又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拘谨。
　　（这样走在街上……真的可以吗？）
　　她偶尔偷偷抬眼，看看路边摊贩投来的目光，看看远处巡逻的卫兵会不会认出她，看看有没有教会的人会突然出现。
　　（没人认得出我……对吧？今天我不是圣骑士，我只是……塞巴斯的未婚妻。）
　　她手指在我掌心微微收紧，像在确认我还在。
　　我侧头看她，低声问：“紧张？”
　　她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却又小声承认：“有一点……”
　　（怕被人认出来，怕有人问“你不是先锋队长吗”，怕这一切像梦一样突然碎掉。）
　　（可又好开心……因为他牵着我，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
　　我们走进老市场。
　　空气里混着烤面包的香气、香料的辛辣、鲜花的甜腻，还有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
　　先是那家面包坊。
　　胖乎乎的老板娘正把一盘刚出炉的奶油蘑菇汤面包摆上柜台，看见我进来，先是习惯性地微笑，然后目光落在我身旁的艾莉西亚身上，整个人愣住了。
　　（大君……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这个金发姑娘……是人类？穿得这么……漂亮？）
　　她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扶住，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还是老样子？两份奶油蘑菇汤面包？”
　　我点头，声音温和：“再加一个全麦圆面包。”
　　老板娘的目光忍不住在艾莉西亚身上多停了两秒，眼睛里满是惊讶和好奇，却又不敢多问。
　　艾莉西亚察觉到那道视线，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半步，却又被我轻轻拉回来，手掌覆在她腰后。
　　（她认出塞巴斯了……但没认出我。）
　　（……这样就好。）
　　她嘴角悄悄弯起，眼睛亮了亮。
　　（原来我真的可以……就这样和他一起买面包。）
　　老板娘包好面包递过来时，忍不住多送了一个小奶酪卷，小声说：“这个……新做的，送给这位小姐。”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接过来，轻声说：“谢谢。”
　　（她叫我……小姐。）
　　（好奇怪……好开心。）
　　我们继续往前走。
　　转过街角，又遇见了上次那个年轻的人类女孩——她正站在蔬菜摊前挑西红柿，看见我，先是眼睛一亮，然后目光落到我牵着的手和身边的艾莉西亚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上次他一个人买食材……原来……真的是为她。）
　　（她好漂亮……裙子好美……他看她的眼神，好温柔。）
　　女孩脸红了，低头小声说：“大、大人……又来买食材？”
　　我停下脚步，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冷淡地点头，而是微微一笑。
　　“上次多谢你的推荐，”我说，“这就是我买食材的那位——我的未婚妻，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随即脸更红了，却大大方方地点头致意。
　　“你好。”
　　（他……介绍我了。）
　　（未婚妻……他说出来了。）
　　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鞠躬：“小、小姐好！你们……好般配！”
　　艾莉西亚笑出声，手指在我掌心悄悄捏了捏。
　　（般配……）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这样。）
　　我付了钱，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走着走着，忽然踮起脚，在我耳边小声说：“刚才那个女孩……看你的眼神，有点失落呢。”
　　我低头看她，故意逗她：“吃醋了？”
　　她轻哼一声，却笑得眼睛弯弯。
　　“才没有……”她小声说，“只是……下次别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因为你的笑，我只想自己收藏。）
　　我停下脚步，在街角无人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我说，“只给你看。”
　　市场的人声在周围喧嚣，香料的气味在空气里缠绕。
　　而她靠在我怀里，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荡起。
　　（今天，我不是圣骑士。）
　　（今天，我只是他的未婚妻。）
　　（今天，我可以牵着他的手，买面包，挑蔬菜，被人叫做“小姐”。）
　　（今天，我可以……开心得像个普通女孩。）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塞巴斯，”她轻声说，“我们再多买点东西吧……今天，我想多逛一会儿。”
　　我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