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寒山慕雨

8、马路争执 门推开

　　门推开，衣着休闲的年轻男人进来。

　　他手搭门框，仰了仰下巴，“小蚊子，听下头人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滚！一来就揭人短。”赵书文没好气的笑骂，“好你个苏小茗，回来也不说一声，给我来个突然袭击。”

　　苏茗进来坐下，扔给赵书文一根烟，又“呲”的一声擦燃火柴。

　　香烟燃烧的烟雾缭绕在脸前。

　　透过烟雾，他看了眼桌上两个女人，意味深长地说:“一天到晚比总统还忙，上哪去找你，隔壁包间菲菲过生日，大伙儿都在，也没见你过去。”

　　“苏菲生日？”赵书文一排脑门，“忘了！明天赶紧给咱妹子补一份生日礼物。”

　　“不行！”

　　虚掩的门重重推开，一身粉色格纹套裙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前，“好你个小蚊子，前天就在群里打过招呼，就你一人没来，是不是瞧不起我。”

　　“哪儿能啊！”赵书文挤出一脸笑站起来，“群里一堆消息，谁有空去看。哥哥这不是没看见嘛，想要什么，你说，咱明天就买！”

　　“谁稀罕……”

　　“苏大小姐，你可是寿星，站这里干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道女声。

　　很快有两人来到门口，俊男靓女分外养眼。

　　苏菲双手抱胸，斜着眼打量过来的两人，吐槽道：“一个个都重色轻友，看你迟到了多久！”

　　冯小曦盯着新来的两人，怔怔地唤了一句，“楚阳！”

　　叶溪音缓缓抬眼看向门口，眼里闪过讽刺。

　　楚阳扭头往包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慌乱，赶紧放下钱钟琪的手。

　　气氛僵滞。

　　在场其余几人都是人精，敏锐察觉出猫腻。

　　钱钟琪的目光冷了下来，在叶溪音、冯小曦身上转了一圈，又放到楚阳身上。

　　“熟人？”

　　楚阳勉强笑着微微点头。

　　叶溪音拿起手机，牵起冯小曦，对赵书文告辞，“今天多谢赵先生，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赵书文“哎！”了一声，“这就走？招牌菜还没上……”

　　冯小曦被拽起来，瞪着一双眼，直直落在楚阳身上。

　　两人走到门口，苏菲往左一步，给两人让出过道。

　　她眼中精光闪过，浮出一抹笑，“今天我生日，两位认识小蚊子，又认识钟琪姐'男朋友'。大家都是熟人 ，要不一起来。”

　　“男朋友”三个字特意加重，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果然，冯小曦一听，整个人都炸了，不可置信的追问:“你说楚阳是她男朋友？”

　　苏菲点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溪音没有再看楚阳一眼，只是拉着冯小曦，低声催促:“先回去。”

　　冯小曦甩开她的手，愤怒地喊道:“叶溪音！回什么回！说清楚怎么回事！楚阳怎么会变成别人男朋友，他是不是脚踏两只船。”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纷纷把目光聚集在叶溪音和楚阳身上。

　　叶溪音唇色煞白，瞬间红了眼，她僵硬地撇了楚阳一眼，简单说道：“我们分手了，回去跟你解释。”

　　冯小溪愤怒转错愕，“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上个星期还在一期商量婚事。

　　“走！”

　　攥在手腕上的手在抖，冯小曦瞥见叶溪音脸上的难堪，怒火顿时被心疼取代。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欲言又止的楚阳，顺着叶曦音扯来的力道出了包厢。

　　楚阳僵直的站着，几次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合上嘴。

　　钱钟琪看似随意地瞟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赵书文看了一场热闹，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正偷着乐。

　　见叶溪音、冯小曦出去，他猛得从坐位站起，匆匆道：“我先走了，苏菲生日快乐……”

　　苏菲长腿一伸，拦在门口，“今天我生日，不许走！”

　　赵书文着急，探头看两人走了个没影，又被拦着，无奈下也不打算追了。

　　他一把抓起苏菲的后衣领，龇牙道:“行！给你过生日是吧，苏小菲！你等着，一会儿蛋糕都给你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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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油路两边的柳树飞速后退，一片细长的柳叶擦过车身，猛地向上腾飞一截，悠悠落地。

　　冯小曦开着车，眼神不停瞄向副驾驶。

　　叶溪音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异常沉默。

　　看出她不想被打扰，只好耐着性子开车。

　　回到公寓，冯小溪倒了两杯水过来。

　　叶溪音看出她眼里的担忧，安慰道：“我没事。”

　　“你……”冯小曦皱眉，一把揽住对方肩膀："音音，到底怎么回事......"

　　双手捧着杯子，叶溪音垂下眼，平静的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冯小曦听完气的浑身发抖，大骂楚阳王八蛋虚伪！骂完火气更盛，在客厅来回踱步。

　　她看着叶溪音，心知对方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伤了心也不会说出来，又止不住的暴躁。

　　“音音，楚阳就是个人渣，还好是结婚前发现，真不敢想要是结婚后……”她话语一顿，说不下去了。

　　公寓顿时安静下来。

　　半晌，她才又开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以后说什么都不要信，我们不沾他！楚阳再敢去找你，打电话给我，看我不揍死他！”

　　叶曦音捧着水杯，目光隔着水杯和澄澈的水，落在地上的灰色瓷砖上。

　　瓷砖透过水波扭曲，看不真切，还模糊一片。

　　她紧紧捏着杯子，水温透过玻璃传进手心，是带着暖烫的温度。

　　白气袅袅升腾中，她发怔的眨了眨眼，低头“嗯”了一声。

　　冯小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两手一拍，喊到：“明天姐带你出去玩，不许待在家！不许再想那个人渣！”

　　“好……”

　　第二天周日，叶溪音大早就被冯小曦拉去爬山散心。

　　手机一关，失联一整天。再开机无数信息电话留言塞满屏幕。

　　她选了重要的回复，其它都未理会。

　　周一清晨，叶溪音提前半小时到岗，工位上只有一两人。

　　没开的电脑屏幕印出她半张脸，轮廓发虚。

　　她坐下，打开电脑。

　　迪趣的项目看起来没有希望，沈怀商不给一丝机会，老板又在施压……

　　指尖无意识的敲在桌面，“哒哒”声中，她陷入深思。

　　章与瑶想要的是什么……用迪趣的机会，改变他们一直以来只能吃残羹剩饭的现状。

　　要放弃迪趣，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硬着头皮摊牌放弃，惹怒老板。二接到有份量的策划活动，转移视线。

　　打印机的嗡鸣弥漫在耳边，她抿着嘴搜索圈内信息。

　　两条路都不好走，她要试试第二条选择。

　　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九点整。

　　章与瑶一身藏蓝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踏入办公室。

　　“溪音，跟我来一趟。”

　　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人在同事们的目光里进去。

　　“迪趣商场的项目，有没有进展？”章与瑶没有啰嗦，直奔主题。“有没有见到沈怀商？”

　　“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叶溪音垂下眼，“轻音茶楼见到了人，对方拒绝交流。我在圈内打听许久，外界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形踪，再难接触。”

　　这是实事。

　　章与瑶蹙起眉头：“沈怀商行踪隐秘，你打听不到消息是不同圈子缘故。”

　　“我会去找人再打听行踪，你回去完善策划方案，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她说着，犀利的眼神投在叶溪音脸上。

　　叶溪音握紧拳头，微微点头出了办公室。

　　坐在工位前，隔壁周薇凑过来，“大清早叫你过去，什么事儿？”

　　“迪趣的事儿……”

　　“不是拒了吗？她还不死心？”

　　叶溪音苦笑，项目因为自己有了机会，又因为自己丢了机会。

　　“音姐！你的玫瑰。”前台小妹抱进来一大束娇红的玫瑰。

　　娇艳欲滴的玫瑰摆在工位，浓郁的玫瑰香顿时占据味觉。

　　叶溪音道了谢，双指夹起藏在包装层的贺卡，卡片落款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字：赵书文。

　　窃窃私语的骚动在蔓延，几个同事视线都落在那一大束玫瑰上。

　　周薇嗅了嗅，语气里夹着羡慕：“音姐，红玫瑰哟！恋爱两年了，男朋友还玩浪漫惊喜。”

　　叶溪音把卡片反扣，随手扔进包里。

　　淡淡瞥了一眼那一大片热烈的花瓣，她唇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要喜欢就拿去插吧，把工位装扮一下。”

　　周薇一脸惊喜，一把抱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叶溪音摆摆手，忙着浏览海量信息，没有再多说。

　　周薇抱着玫瑰傻乐，对其他人招招手，“来吧亲们，咱今天也享受一把玫瑰花的芬芳……”

　　对面几个女同事见此，一个个响应起哄，各自抽了几支摆在工位。

　　桌面手机震动，是赵书文来电，叶溪音直接静音，没有理会。

　　直到中午下班，她抬起头，自熟人那里得到一条消息。海暴游戏公司举行周年庆，要举办线下千人竞技。

　　如果参与这场竞技赛事，那公司在游戏界也算踏了一脚，对以后发展帮助不小。

　　她整理出资料，打算吃完饭，下午去了解情况。

　　走出写字楼，熟悉的身影出现。

　　“音音……”楚阳逆着阳光，眼下乌青，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我们谈谈吧。”

　　他们之间确实需要谈谈，叶溪音停下脚步，平静地点头。

　　两人走上路边的人行道，树荫遮了阳光，风一吹有了清凉。

　　叶溪音视线投在青石砖上，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说:“楚阳……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音音，你听我解释！我和钱钟琪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楚阳语气急切，一把捏住她的胳膊。

　　“这次的合作很重要，我跟她的关系只是暂时的…”

　　“暂时？”叶溪音挣开他的手，冷声质问:“暂时的男女朋友？那我呢？我是什么！楚阳……脚踏两只船，你就不怕翻船？”

　　手里空落落，楚阳下意识还想去抓，却被躲开。

　　他放缓声音哄道:“好音音，你才是我楚阳唯一的女朋友，我爱的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合作达成，我立刻跟她划清界限，再也不来往！”

　　叶溪音看着楚阳，似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心里多了一丝陌生。

　　“你拿什么保证，你摇摇欲坠的信誉？我不明白……什么合作需要你们互称男女朋友。有了第一次，以后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往后，是不是经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你三人行！”

　　“叶溪音！这次合作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随意揣测。”楚阳脸上难看，声音也不自觉拔高，“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我不仅得到八十万的奖金，还能升职加薪，给你更好的生活。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为了我？”叶音一怔，心里酸涩，不可思议地问道:“楚阳，告诉我……我叶溪音究竟做了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让你不择手段，用背叛和欺骗去合作，只为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需要你这样？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不堪？还是我只是你的遮羞布，用我来掩盖你卑劣无耻的行径。”

　　叶溪音说到最后声音含了哽咽。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听了她的话后，一个个眼神异样的看着楚阳。

　　楚阳脸上发烧，面对路人的视线，脸上挂不住。

　　他羞愤的压低嗓音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次合作对我有多重要？它关乎我这次的晋升！成年人的逢场作戏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总抓着一点小事儿不放，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在职场上的难处！”

　　叶溪音鼻尖发酸，酸意胀的眼睛湿润，“你想要晋升，想要合作，想要对方给你带来的好处，又不想跟我分手，还不想背上出轨的骂名。”

　　“你打着为我好的名号，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都是为了你自己！”

　　“楚阳，做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也得不到。”叶溪音决然转身，不想再多看他一秒。

　　楚阳刹那慌了，追上两步，扯着叶溪音的胳膊，语气带了哀求，“音音，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

　　两人还在拉扯，“滴……”一声清亮高亢的喇叭打断纠缠，路边一辆扎眼的黄色跑车引起他们注意。

　　黑色车窗降下，露出赵书文噙着笑意的脸，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哟，二位，吵着呢？”

　　两人谁也没理他，赵书文神色不变，笑的不怀好意，“音音……早上的红玫瑰喜欢吗？昨晚还在枝儿上，今早剪下来，打着飞的从云省运过来的，怎么样？新鲜吧！”

　　楚阳一听，脸色骤然铁青，有了遭到背叛的愤怒。

　　他指着赵书文，对叶溪音怒极反笑：“好啊！叶溪音，你口口声声指责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看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搅在一起，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送你玫瑰，你是不是背着我攀上高枝了！”

　　叶溪音慢慢回头，心脏像有把刀插了进去，就连呼吸都渗着疼。

　　指尖颤抖，她通红的眼眶聚满泪水，眼泪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掉下来，“两年了，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赵书文下车走过来，漫不经心地往叶溪音右手边一站。

　　他嘴角一歪，掂了掂手里的手机，漫不经心的笑着，“楚阳是吧……钱钟琪知道你在这里吗？”

　　“你说……我要是给她一个电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楚阳脸上表情凝固，出口的话憋在嘴里没有放出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赵书文气定神闲看他离开，这才转向叶溪音。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过去，“钱钟琪可不是一般女人，你的小男友敢耍她，别想在海城待了。”

　　“我劝你啊！离他远点，小心引火上身。”

　　叶溪音愣了，楚阳的出轨对象不一般，那他怎么敢脚踏两只船……

　　“拿着。”

　　她没接手帕，低低道了声谢，打开包翻找出自己的纸巾。

　　赵书文瞄了眼她包里的资料，挑了挑眉，双手插兜晃着腿说:“音音，你们是耀眼策划工作室对吧。”

　　叶溪音擦干眼泪，微微点头，背好包打算离开。

　　“等等……别走啊！我有正事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