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寒山慕雨

5、双重打击 “沈爷

　　“沈爷……”赵书文笑的熟稔，“这我朋友，想查监控找个人。”他推了推叶溪音，“这里可是沈爷的地盘，快给沈爷敬杯酒，请人帮忙要懂事儿。”

　　沈怀商抬眸，漠然的目光落在叶溪音身上。

　　这个女人进门的时候他就认出来，前几天还在男洗手间外对他“深情告白”，转眼就搭上了赵书文这种花心二世祖。

　　他心底冷笑，对这叶溪音又看低了几分！依仗美色的女人，还真是随意。

　　感受到那份不友好，叶溪音坐在沙发上，被沈怀商的冷漠冻得不敢轻举妄动。

　　入了对方地盘，揣着对方丑事，她所求的事八成难以如愿。

　　一杯酒塞进她手里，赵书文提醒她，“愣着干啥！敬酒呀！不想看监控了？”

　　捏着手里的酒杯，清褐色的液体微颤动，她缓缓起来倾下身，面上镇定地说了句:“沈总，您好，敬您一杯。”

　　沈怀商余光瞟见那杯酒，依旧抽着烟，没有理会。

　　赵书文察觉到气氛不对，试图打圆场说笑，“怎么？叫沈总不叫沈爷，认识啊，距离拉的多生分。”

　　沈怀商夹烟，在烟雾里淡声说：“不认识。”

　　“沈总这样的人物我怎么会认识。”叶溪音扯起嘴角，上赶着撇清关系。

　　赵书文哈哈一笑，“来来来，喝杯酒，喝一杯就认识了……”

　　他推着叶溪音往沈怀商跟前挪，“要叫沈爷，沈总多生分。”

　　叶溪音不防后背被推了一下，为了防止失去平衡导致杯子里的酒洒出来，她左手下意识撑在沈怀商膝盖。

　　手下的膝盖结实，淡淡的体温传来，她迅速说着“抱歉”收回手。

　　赵书文一愣，还想打圆场。

　　沈怀商皱眉，撩起眼皮扫了叶溪音一眼，直接驱逐:“滚。”

　　滚字难听，边上的男人，两边的女人都顿住了。

　　赵书文面色有些尴尬，今天的沈怀商怎么这么难说话。监控的事开始说的信誓旦旦，现在却骑虎难下。

　　叶怀音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沈怀商，那张脸半隐在暗光里，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比起方才又冷了几分。

　　她后退一步，彻底歇了看监控的打算，心底也确定了一件事。

　　沈怀商对她的确有恶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举着杯子无人应，又遭驱逐，她干脆搁在桌面。

　　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监控也看不了，还是趁早离开吧！

　　有身份还眼高于顶的人，若行事肆无忌惮，她这种普通人硬凑，容易吃亏。

　　叶溪音维持着基本礼貌，扭头说道：“今天多谢赵先生。”说完一秒没有多待，拔腿走人。

　　赵书文也不好让她待在这里，送她出门。

　　走到门前，朱红的格子门先一步推开，进来两人。

　　叶溪音措不及防怔住，那两人正是她要找的目标，开超跑的女人和楚阳。

　　他们亲昵地挽着手臂。

　　“这不是钱大小姐嘛，找谁呀？这男的是谁，看着脸生。”赵文书双手插兜站在叶溪音身后，眼神在楚阳身上扫过。

　　钱钟琪没好气，“好好的拦什么路，又不是找你。” 她咯咯笑着，挽着楚阳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楚阳。”

　　“知道沈爷在这里，过来敬个酒。”

　　叶溪音一动不动地盯着楚阳，而楚阳也看见了叶溪音。

　　两人表情都透着苍白，发愣的看着对方。

　　“男朋友？”叶溪音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怀疑得到证实。

　　她脸上痛苦的皱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在胸腔。

　　被人怼脸驱逐都面不改色的她，此刻鼻尖一酸，眼睛开始湿润。

　　再多的自我安慰和开脱都抵不过活生生的现实一击。

　　恋爱两年的恋人出轨了，在他们准备结婚时。

　　发紧的喉咙沉重地收缩，她张了张嘴，艰难呼吸着空气。

　　曾经的浓情蜜意在这个时候就像个笑话一样可笑。

　　楚阳蠕动嘴角，深深的看了叶溪音一眼，眼里有慌乱，有无声的哀求。

　　很快，他被钱钟琪挽着胳膊带走，不敢回头看一眼。

　　两人错身而过，叶溪音睁大眼睛，直到余光看不到楚阳一丝一毫，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包厢内的人因为两人到来，一个个的开着玩笑。

　　叶溪音眼泪模糊地拉开门，轻飘飘地踩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不一会儿，赵文书追出来，远远叫着等等，说要送她回家。

　　她不想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脚步越来越快，把一切抛在脑后，只想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屈辱和背叛如同海啸将她淹没，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冲出了那座奢华的建筑。

　　跌跌撞撞跑到马路上，强撑的骄傲和理智轰然倒塌。

　　叶溪音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沉痛的呜咽在空旷的夜色里飘走。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渐渐停下脚步，认不清自己在哪里。

　　夜风裹挟着凉意吹来，叶溪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沿着昏暗的路灯，漫无目的地走着，头晕目眩的，几乎看辨不清前方的路。

　　一辆定制的LV5从她身边驰过。

　　车子越过她时，后座的沈怀商瞟了车外一眼，清晰地看到一张苍白的脸。

　　路灯下的女人眼睛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视线不断拉远，越来越渺小的身影失魂落魄。

　　他修长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难道是刚才太冷漠，伤到了她的自尊……

　　一瞬间，沈怀商抹去那丝不忍。依靠眼泪和心机博取同情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怜惜只会让她们得逞。

　　“开快点。”他淡漠地吩咐司机。

　　再回头，他眼里再无波澜，将窗外那个脆弱的身影彻底清除在自己世界。

　　叶溪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深。

　　理智回来，她在打车软件叫了车，回到自己公寓。

　　打开开光，明亮的灯光驱散屋里的黑暗，空荡的屋子寂静的出奇。

　　她蹬掉脚上的鞋，一头栽进床上，扯起被子，把头捂进被里，闭上眼睛。

　　晚上一点多，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直接关机。

　　不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声音敲着敲着变大。

　　门外楚阳的喊声传进来，吵到其他人睡觉，引来了呵斥声。

　　叶溪音坐起来，穿上鞋去开了门。

　　楚阳满脸焦灼，啪的关上门，就要来抱她。

　　“音音，你听我解释！”

　　叶溪音嫌恶的躲开那双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他语气急切，“你信我，都是逢场作戏，钱钟琪是公司的重要客户，我是为了拿下她手里的项目！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说着又要来抱。

　　叶溪音用力推开他，才开口已经有了哭腔，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逢场作戏……需要你们亲密的挽着胳膊，需要介绍你是她男朋友？”

　　“那是玩笑！在那种场合说的话怎么能当真！”楚阳急切地辩解，“你信我，我爱的是你！你才是我女朋友。”

　　这种渣男语录竟然会从楚阳嘴里说出来。

　　叶溪音抹了把眼泪，心里冷了下来，“你回去吧。”

　　楚阳见她不信，原地徘徊两步，话锋一转，问出一路憋在心里的话，“倒是你，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还跟那种花花子弟混在一起？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叶溪音红着眼看他，心一点点沉入冰冷，“我一直在你公司楼下，从你出来那刻，亲眼看着你上了她的红色跑车，亲眼看你们进了尧境。”

　　楚阳脸色变了几变，“你跟踪我？”

　　叶溪音紧紧盯着他，瞪大眼睛不让泪水掉出眼眶，“对！不跟着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还有女朋友。”

　　楚阳眼神闪烁，“音音……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疑神疑鬼。”

　　“对，我变了，你不也变了。”叶溪音声音沙哑，语气有抑制不住的愤怒。

　　楚阳见她疏离冷漠的样子，下意识又想伸手抱她，想像过去那样，每次争吵后，用亲吻和拥抱让她消气。

　　他低头凑近，叶溪音眼中厌恶，猛地偏头躲开，再次推开那双手。

　　“我累了，不想吵架吵醒领居，明天都要上班，你走吧。”

　　楚阳被推，脸上闪过一丝被拒绝的难堪。

　　又见她排斥的狠，知道她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最后只能安慰：“音音，你不要乱想。早点睡！我……我先走了……”

　　门“咔哒”关上，寂静的夜里脚步走远。

　　空荡的房间里，叶溪音缓缓坐在沙发上，慢慢捂上脸。

　　他们一路从初识走到现在，两年的感情，上个月还在商量结婚，眨眼一切就像水里的月，明明每天都见……真正去触摸才发现都是假的……

　　她把自己缩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

　　清早起来，眼皮还有淡淡的红肿，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前台小妹见是她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迟疑的说:“音姐，早上好。章总来时交代，让您到了去一趟她办公室。”

　　她微微颔首“嗯”了一声，越过办公区，敲响了老板办公室。

　　“进。”

　　推门而入，空气里薄荷的香气弥漫。

　　章与瑶今天穿了件真丝白衬衫，领口别了一枚蓝钻蝴蝶胸针。

　　对方坐在椅子上，捏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头也没抬的说:“坐。”

　　叶溪音默不作声坐下，心知会被晾好一会儿。

　　这是一场心理压力施压，是老板惯用的手段。

　　让进来的职员，在等待中升起焦虑和心虚。

　　许久，签完最后一个字，章与瑶将钢笔合了笔冒，撂在桌上慢慢抬头，目光精准的投向叶溪音的眼睛，“迪趣的项目黄了！”

　　叶溪音微微点头，端坐客椅，背脊挺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她无意识的攥紧掌心，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章与瑶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我昨天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托人打听过了。”

　　“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最后问题出在了沈氏高层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