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寒山慕雨

20、不速之客 在耀阳

　　在耀阳做完所有交接，最后三十天的通知期，叶溪音拿出病历用了病假覆盖。

　　任章与瑶如何不想放人，叶溪音态度一直未变，她也无可奈何。

　　指腹摁在皮肤上，大半月过去，叶溪音脸上淤青消了下去。

　　在相机里照了照，下颌处仅残留一点淡黄。

　　粉底一涂，基本看不见。

　　她抬高手臂往上举，举不上去。

　　两周过去，前天卸了夹板，现在还需一根绷带吊着胳膊。

　　一个月后基本可以日常活动，完全恢复就要三个月了。

　　辞职以来，赵书文屡屡约她出门，叶溪音全推了。

　　前脚请人帮忙，后脚藏起来不见人，现在淤青消退，她也不好意思再推，应了下来。

　　第二次接她，同样的位置，赵书文换了一辆黄色跑车。

　　骚包的颜色捉人眼球，让他再次成为公寓附近的焦点。

　　见她出来，叉臂抱胸的赵书文停下摇晃的腿，“十来天不见，你这胳膊怎么弄的？”

　　叶溪音：“一点意外摔倒了，快好了。”

　　“这就是你一直不你出门的原因？”赵书文小心托着她胳膊。

　　“差不多吧！”她没说实话。

　　“什么话，差不多是几个意思？差多少？”赵书文整日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但不好糊弄。

　　“受伤了，当然也不想出门。”叶溪音无法，多解释了一句。

　　赵书文避开她胳膊，为她扣上安全带，“听说你离职了？怎么这么突然？”

　　“累了，趁胳膊脱臼休息一阵子。”叶溪音不愿再提这些事情，偏头问他：“咱们去哪儿？”

　　“先去吃饭，吃完饭去朋友新开的俱乐部，给她撑撑场面。”

　　赵书文眼风在她胳膊一触即收，推测辞职一事或有什么难言内幕。

　　叶溪音明显不想说，他便放弃追问。

　　天黑时，两人进入一家俱乐部，简单的门脸，门头只有PS两个艺术字母。

　　里面光影散漫，上下两层，中央是舞台，音乐低缓。

　　两人坐在散座，他们来的早俱乐部人不多。

　　散座连通区一片宽阔空间，摆放两张台球桌，有三人在玩桌球。

　　叶溪音经历上次鸡尾酒事件，内心极度排斥酒精，只要了柠檬水。

　　赵书文见此，没点酒水，要了一桌小吃。

　　他们聊着叶溪音下一份工作想法，一瓶红酒突然搁在桌上。

　　一身红色紧身长裙的女人搭上赵书文肩膀，“小蚊子，来姐姐这里不喝酒，改修身养性了？”

　　赵书文别脸，抖肩卸掉她那只胳膊，“咋啊？来了就得喝酒？”

　　“不喝酒来这里干嘛？”女人胳膊落下，跟叶溪音对上脸。

　　“喔偶……”她眼睛一亮，笑眯眯绕过赵书文，挤到叶溪音跟前，“哪里来的妹妹，多大了？这是胳膊受伤了？”

　　“我叫彭舒，妹妹叫什么？”她握住叶溪音那只完好的手，“喜欢喝什么酒？我让人去拿，妹妹今天的酒我包了，尽管喝。”

　　“谢谢。叶溪音。”叶溪音不习惯地往后躲了躲。

　　彭舒一张脸浓艳张扬，火辣的身躯紧贴过来，体温隔着衣物传至皮肤。

　　手背上的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像在占便宜。

　　赵书文“啪”拍了彭舒手背一把，帮叶溪音夺回手，“摸什么摸，手怎么这么贱，自重，嘿，自重懂不懂怎么写。”

　　彭舒笑眯眯转头换上一副挑剔相，嗤笑一声，“不会，你小子学会了教教我？”

　　赵书文把她推离桌子，“去去去，好歹是老板，没事儿别瞎凑，忙吧。”

　　进口位置人声一下子多起来，彭舒嫌恶睨他一眼，放弃斗嘴。

　　赵书文和叶溪音跟着扭头，门口男男女女进来一大帮。

　　“哟，一起来的？”彭舒说。

　　那群人是赵书文、彭舒的共同熟人，合伙儿过来打招呼。

　　彭舒安排他们去二楼软包，其中一人邀请赵书文，“文少走啊！一起。”

　　这句话像触动开关，一个个七嘴八舌要赵书文上去，还有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

　　曾见过叶溪音的苏铭、苏菲兄妹也在。

　　妹妹苏菲站了出来，“嗨，我是苏菲，还记得我吗？”

　　“苏小姐。”叶溪音点头，“叫我叶溪音。”

　　“叶小姐，都是朋友，不介意一起吧？”

　　赵书文已被扯下了座位，叶溪音自然没拒绝，“不会。”

　　二楼中央挑空，站在回廊可以俯视一楼。

　　拉叶溪音重新坐下，赵书文把柠檬水递上，“啧，好好的二人世界没了，咱下次去个清净地方。”

　　“人多热闹，也挺好。”赵书文混不吝，素爱越界说似是而非的话，对谁都是，叶溪音也提不起念头多想。

　　然而，其他人可不这样认为，纷纷拿话打趣。

　　赵书文嘴皮子利落，一人胡搅蛮缠对战三四人不落下风。

　　叶溪音啜饮一口柠檬水，听着他自由发挥。

　　八点之后，俱乐部人越来越多。

　　栏杆前俯视的苏铭盯着上楼的两个男人，叫道：“这里。”

　　叶溪音坐在外侧，那两人刚过来，她便看清楚。

　　一人是赵书文常称呼的郑二哥，一人面孔陌生。

　　“叶策划。”郑天宇在所有人意外中停下。

　　“郑先生。”叶溪音礼貌问候，无视那些探究目光。

　　沙发中间的人站起来挪位置，将两人迎进去，一众人又轮番去敬酒。

　　叶溪音端着柠檬水，没凑上去，其他人并不在意她的存在，她也乐得清净。

　　赵书文递给她一片西瓜，晃悠着杯里酒水，神神秘秘问郑天宇，“郑二哥，最近有没有见过沈爷？”

　　郑天宇听罢了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最近有关沈怀商的事无非就那一件。

　　“皮痒了？沈怀商的笑话也想看。”

　　“我不信你不想看。”赵书文挑眉坏笑，“那可是沈怀商，从小一骑绝尘压在所有人头上，我两只脚才踏上社会，他已经在跟爷爷辈掰手腕。”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乐子瞧。你赶紧透露透露内情，让我回去好好讲给老爷子听，也让他知道人无完人。”

　　同郑天宇一起来的吴勋绷不住出声，“好你个赵书文，你这哪里是看怀商笑话，分明是想嘲笑你老子。”

　　“哥说什么话，我就是稀奇。”赵书文“嘿嘿”咧嘴，“大家伙儿肯定都好奇，我是嘴替。”

　　“胡说！”苏菲脱口反驳，“小蚊子你假传圣旨。”

　　“就是，你小子不地道，打我们旗号满足私欲。不过，沈爷怎么了？我关心一下。”

　　“等等，我先声明，我没好奇，别带我。我也纯粹想关心沈爷，他那脸到底怎么破相的。”

　　“什么！沈爷破相了？”

　　“啊！怎么回事？我心疼沈爷，我担心我关心，郑老二你快说说。”

　　“这……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你没网，听说像是女人挠的，嘴都破了，真的假的？天宇哥你快说说，我担心的吃不下饭。”

　　一片嚷嚷的担心又关心里，赵书文喝下一口酒，对这群人冷哼，“一帮牲口。”

　　郑天宇听着起哄催促，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目光落在叶溪音吊绷带的胳膊上，戏谑地笑了。

　　“谁知道，也许是野猫挠的。”

　　这话招来一阵唏嘘，众人展开大胆猜测，一人一句直朝离谱的方向拉不回来。

　　八卦事件跟自己有关，叶溪音有些坐不住，下意识屏住呼吸，生出离场想法。

　　赵书文无意回头，见她神色有异，托着她胳膊问：“音音，不舒服吗？”

　　突然的碰触吓了走神的叶溪音一跳，手一抖，柠檬水撒了出来。

　　“小心。”赵书文捞过纸盒，抽出纸巾擦干她的手。

　　郑天宇饶有兴趣打量他们，摸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吴勋将他作为尽收眼底，跟他碰了碰酒杯，“看上了？”

　　一杯酒一饮而尽，郑天宇似笑非笑地摇头，迅速把照片发送，“看上倒不至于，看戏倒是很喜欢。”

　　“看戏？”

　　“可以期待。”

　　吴勋不满，“故弄玄虚！”

　　聊天界面显示正在输入，却许久不见回复，郑天宇脸上笑意越来越深，“演员特殊，暂不透露。”

　　“我猜沈爷想摘强扭的瓜，结果挨了一顿打。”

　　叶溪音斜对面的白衣男人冒出这句话，立刻引起哄笑。

　　想到王安琪的话。

　　耀阳如愿接到沈氏的秋季峰会，是个二级分包模块，负责峰会嘉宾接待。

　　沈怀商没有直接翻脸，却也出乎意料，给了耀阳一口残羹冷炙，没有辜负章与瑶算计一场。

　　叶溪音胸口发沉，放下柠檬水对赵书文道：“我去趟卫生间。”

　　躲进隔间发了一会儿呆，出来洗完手，叶溪音打开地图导航查清位置，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打车很容易。

　　卡座里玩起游戏，她不声不响坐回原来位置，发觉现在开口告辞不是好时机。

　　游戏一轮结束，叶溪音扯了扯赵书文，提出告辞。

　　“一起走，我送你。”赵书文说完，回廊恰巧有三个女人进入卡座。

　　不速之客到来，满座笑闹一静。

　　叶溪音发觉大家目光在看赵书文和自己，再看三个年轻女人径直过来，顿时明了，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