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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距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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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公交站台爆炸案仅仅过去四十八小时,全城还笼罩在恐慌的余悸中。警方的高压排查和密集巡逻让市民稍感安心,却也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然而,凶手的丧心病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目标指向了南江市第七中学。这是一所位于居民区中的普通中学,周二下午正是课间活动时间。
一名细心的保洁阿姨在清理教学楼后方靠近围墙的垃圾桶时,发现了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轻微化学气味的黑色双肩包,被塞在最里面,还用其他垃圾掩盖着。她想起警方近期的通告,心中警铃大作,没敢触碰,立刻跑去报告了保安。
保安赶来,透过背包未完全拉紧的缝隙,隐约看到了缠绕的电线和疑似电子元件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疏散附近学生,一边立刻报警。
警方和排爆队以最快速度赶到,封锁了校园后侧区域。排爆专家小心翼翼地用机器人将背包转移到特制的防爆罐内,运往郊外专门地点进行处置。经X光检查和远程初步分析,背包内是一个结构更为复杂、威力远超前两次的自制定时炸弹,设定引爆时间就在半小时后!如果成功爆炸,在教学楼附近课间活动的学生将伤亡惨重!
消息传来,指挥部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沈岩一拳砸在桌上,指节泛白:“学校……他敢动学校!” 愤怒和后怕如同冰火交织,让她声音都在发颤。程真的脸色也瞬间煞白,难以想象如果未能及时发现,会是怎样的人间惨剧。
虽然炸弹被成功拆除,但这次,凶手留下了前所未有的破绽。
一方面,或许是制造更复杂炸弹需要更多时间和材料,或许是选择学校这种极度敏感的目标让他也承受了巨大心理压力,凶手的行动不如前两次干净利落。技术队在对炸弹残留物和那个黑色背包进行紧急检验时,在背包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缝合线缝隙里,提取到了一小片不属于常见材质的深蓝色化纤织物碎片,以及几枚模糊但可辨的指纹!经过比对,指纹不属于任何校内人员,也与前两次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痕迹有了交叉比对的可能!
另一方面,警方调取了学校周边所有道路、商铺的海量监控。在案发前一天的夜间监控中,一个反复出现的可疑身影引起了视频分析员的注意。此人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背着类似的双肩包,在学校围墙外围长时间徘徊,多次观察摄像头位置,行动鬼祟。尽管他刻意躲避,但在一个路口转弯时,一阵风恰好吹起了他的帽檐,高速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相对清晰的侧面轮廓。
更重要的是,通过追踪嫌疑人的来去路线,警方发现他在案发前一天下午,曾出现在城北一个大型五金建材批发市场附近。结合炸弹中发现的某些特殊电子元件和化工原料,侦查员立刻对该市场进行重点走访。
一家经营电工材料和化工品的店铺老板回忆,前天下午确实有个神色紧张、说话不多的男人来买过一些东西,包括特定型号的继电器、电线、焊锡,还有少量提及的实验用化学粉末,店主有所怀疑但未深究。老板对那人的侧面轮廓有印象。当警方出示学校监控截图时,老板犹豫片刻,指认道:“有点像……特别是这个下巴的线条和走路的姿势。”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已经是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指纹、织物碎片、侧面轮廓、购买记录……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可追踪的形象。
通过指纹库比对和侧面轮廓的模拟画像,结合五金店老板的描述及购买物品的交叉排查,嫌疑人的身份逐渐浮出水面:赵广超,男,38岁,本地人。曾在一家私营化工厂担任技术员,五年前因工厂违规排污被举报查处,赵广超作为具体操作人员受到处罚并失业。此后工作不顺,辗转打零工,性格愈发孤僻偏激。他在网络上多次发表过激言论,抨击社会不公、管理部门无能,尤其对环保部门和他当初的工厂老板恨之入骨。有邻居反映,近半年他常在租住的平房里敲敲打打,有时传出怪味,但都被他以“做点手工”搪塞过去。其体貌特征与监控中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化工厂技术员……具备制造炸弹的知识和获取原料的渠道。对社会不满,有明确的怨恨对象,但选择无差别攻击公共场所,甚至意图袭击学校,说明其怨恨已经泛化,演变成针对整个社会的报复。”程真看着赵广超的资料分析道,“他前两次的‘成功’助长了气焰,第三次选择学校,是想制造最大程度的恐慌和影响,也是对警方公然的终极挑衅。被发现后,他现在一定如同惊弓之鸟。”
警方立刻扑向赵广超的租住地,但早已人去屋空。房间内一片狼藉,留下了明显的匆忙收拾痕迹,以及更多制造□□的工具和原料残余。技术队证实,这里就是□□窝点。
“他跑了!但肯定没跑远,也不会甘心!”沈岩在指挥部盯着地图,眼神锐利,“他之前的炸弹是提前放置、定时或遥控引爆。现在行迹暴露,仓促逃亡,但他那种偏执的性格,很可能不会放弃,甚至会采取更极端、更不可预测的方式,比如……携带□□,随时准备同归于尽或制造新的事故。”
她迅速下达指令:
1. 全城布控:立即发布通缉令,封锁各出入城要道,盘查可疑车辆和人员。火车站、汽车站、机场严密布防。
2. 关系人监控:监控赵广超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包括已无往来的前同事、远亲,防止其投靠或寻求帮助。
3. 高危地点预警:加强对其他潜在目标(如政府机关、大型商场、交通枢纽、学校幼儿园)的安保等级,特别是人流密集场所。
4. 心理攻势:通过媒体发布措辞严谨但态度坚决的通告,施加心理压力,同时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5. 重点区域搜查:以其租住处为圆心,辐射搜索可能藏匿的废弃房屋、工地、山林等。
“他手里可能还有制作好的□□,或者材料。”沈岩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参与搜捕的干警耳中,“此人极度危险,且可能抱有必死之心。发现目标,首要任务是疏散群众,控制局面,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引发其引爆。必要时,可果断使用非致命武力或狙击手段,务必将其对社会和警务人员的危害降至最低!”
赵广超如同一个被点燃引信、在黑暗中四处流窜的炸药包,随时可能在任何角落造成无法挽回的毁灭。
警笛声响彻南江市的夜空,一张天罗地网迅速撒开。街道上巡逻的警车倍增,重点区域可见全副武装的特警身影。市民在恐慌之余,也感受到警方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凶手的决心。
天罗地网之下,赵广超的藏身之处并未能隐藏太久。有市民举报,在城郊结合部一处待拆迁的废弃印刷厂里,夜间有可疑亮光和动静。无人机先行侦察,热成像显示厂区深处一个封闭的排版车间内,有单一热源活动,形态符合人体特征。
沈岩亲自带领突击队和排爆专家,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废弃印刷厂的包围。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和偶尔掠过的探照灯柱,切割着厂区破败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油墨残留和陈年灰尘的味道,更添几分压抑。
通过生命探测仪和窃听设备,确认目标就在那个车间内,且似乎处于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隐约能听到模糊的自言自语和金属碰撞声。
“他可能已经做好了最后准备。” 排爆专家通过耳麦低声警告,“车间结构复杂,视线受阻,强攻风险极高。”
沈岩伏在掩体后,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锈蚀的铁皮门。她知道赵广超手里很可能还有□□,甚至可能就绑在身上。等待谈判专家?时间拖得越久,这个疯子做出更极端举动的可能性越大。而且,这里是待拆迁区,但并非完全无人,流民、拾荒者都有可能误入。
“不能再等了。” 沈岩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一组,布置声光震撼弹,准备破门。二组,封锁所有窗户和可能的逃逸路线。狙击手就位,寻找最佳角度,务必一击使其丧失行动能力,但绝不要击中可能引爆□□的部位。排爆组紧随突击队,一旦控制,立刻评估和处理□□!行动!”
命令简洁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她作为指挥官的职责,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砰!砰!” 两声闷响,震撼弹从门缝投入,强光和巨响瞬间充斥车间!
“警察!放弃抵抗!” 突击队员撞开门,突入!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赵广超背靠着堆满废弃机器的墙角,身上赫然缠满了管状物和电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类似□□的装置!他脸上混杂着疯狂、恐惧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狞笑,眼中布满血丝。
“来啊!来抓我啊!” 他嘶吼着,“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跟我一起……”
他看到冲进来的警察,尤其是冲在最前面、动作迅猛的沈岩,沈岩习惯性地位于突击队锋线位置,眼中的疯狂达到了顶点。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不打算逃了。
“小心!他有□□!” 沈岩厉声警告,同时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赵广超持□□的手腕!这是阻止引爆最直接的办法。
但赵广超的动作更快,或者说,他求死的决心更坚决。在沈岩扣动扳机前的零点几秒,他猛地按下了□□按钮,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恨的嚎叫:“我恨——!!”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被车间墙壁和机器部分阻隔的爆响!火光从赵广超所在位置骤然亮起,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尘土和热浪向四周猛烈扩散!
沈岩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只来得及将身边一名年轻队员狠狠推向旁边的重型印刷机背后,自己则被强大的冲击波正面击中,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另一台机器的铁架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滑落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她的战术头盔出现了裂痕,脸上、身上迅速被灰尘和血迹覆盖。
“沈队!!”
“有伤员!快!”
现场一片混乱。突击队员不顾危险,冲上前查看。赵广超已在爆炸中心当场身亡,肢体残缺。排爆专家迅速处理可能未爆的残留物。医疗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沈队!沈队!醒醒!” 队员拍打着沈岩的脸颊,毫无反应。她的呼吸微弱,脉搏急促而不规律。
“头部撞击!可能内出血!左臂开放性骨折!快!送医院!” 随队医生快速检查后,声音急促地喊道。
沈岩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担架上,在一片紧急的呼号和闪烁的警灯中,被以最快速度送往最近的市第一医院抢救。
程真是在指挥部接到紧急通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而沉重:“程律师,沈队……沈队在抓捕赵广超的行动中遭遇爆炸冲击,重伤昏迷,正在送往市一院抢救!”
那一刻,程真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重伤昏迷”四个字在疯狂回荡。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哭喊,没有失措,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发软的双腿,抓起车钥匙,冲出了指挥部。一路上,她将车开得飞快,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中是骇人的空洞和极力压抑的惊涛骇浪。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冷静,在可能失去沈岩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