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如坐针毡 是啊，他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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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粉也沉入了靛青的江水里。
对于祈风和穆羽而言，这一个小时的尾声，如同指尖流沙，每一粒都带着不舍的微光——草地的余温，风筝线的震颤，少年奔跑带起的风声，都成了即将逝去的、短暂却甜美的记忆碎片。
而对于祈寒而言，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他竭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暗流，像用巨石镇压沸腾的火山。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寻常的相处，弟弟需要朋友，需要放松。可那名为“占有欲”的毒藤，却依旧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枝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隐秘而尖锐的刺痛。
他明明已经亲手将筝筝推向了穆羽，可此刻却仍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陪读公寓墙上的摆钟滴答滴答，祈寒将手头的事处理完，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战士，整理盔甲。他起身，将陪读公寓的门仔细锁好，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力。然后，弯下腰，将备用钥匙放进门口的花瓶。
随后，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导航屏幕上亮起前往江滩公园的路线，冰冷的电子导航声开始播报。
他沉默地驾驶，黑色轿车沿着江畔的柏油路平稳滑行。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和隐约的水腥味，从敞开的车窗灌入车内，试图吹散他胸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憋闷。
目的地将近，他正准备将车驶入路旁的临时停车位，目光随意扫过窗外开阔的江滩跑道时，一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身影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是筝筝！
他正逆着江风奔跑，天蓝色的衬衫像一面鼓起的帆，白色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祈寒的呼吸微微一滞，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了紧随筝筝身后的那个人身上——穆羽。
他手里稳稳握着线轮，脚步却并非静止，而是带着专注、追随的姿态，目光牢牢锁定着天空中那只越飞越高的蓝紫色“大雁”，以及……那个牵引着风筝线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剪影，画面和谐得刺眼。
祈寒将车稳稳停住，推门下车。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倚靠在冰冷的车门旁，目光沉沉地望向跑道。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深色风衣的下摆。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江风的低语，落在那奔跑的少年耳中：“筝筝。”
正沉浸在放风筝乐趣中的祈风猛地刹住脚步，闻声回头。看到倚在车边的哥哥，他脸上残留的兴奋笑意还未褪尽，立刻扬手挥了挥：“哥！你来了啊！”
“嗯。”祈寒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近乎完美的笑容，是兄长的温和与沉稳，“来接你回去。”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祈风身后的穆羽，微微颔首，声音礼貌而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穆老师，非常感谢。今天麻烦你了。”
穆羽也停下了脚步，闻言轻轻颔首，姿态从容：“没事，不麻烦的。正好我今天有空。”他手中的线轮依旧稳稳地控制着空中的风筝。
“时间不早了，”祈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动作流畅自然，“那我就带筝筝回去了。”
“嗯，好的。”穆羽应道，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伸出手，从祈风手里接过了那只已经收回、不再飞翔的蓝紫色大雁风筝。
祈风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穆羽，然后快步走向哥哥的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又立刻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跑道上的穆羽喊道：“羽哥，那我走了哈！今天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少年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
穆羽一手拿着风筝和线轮，另一只手抬起，朝着车子的方向轻轻挥了挥：“下次见。”
黑色的轿车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穆羽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中的风筝骨架冰凉。江风带着寒意吹过，方才草地上的奔跑、笑声、并肩的温暖，都随着那远去的车灯，变得有些恍惚，像一场投入水面后迅速散开的、不那么真切的涟漪。
而车内，气氛却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祈风坐在副驾驶上，身体有些僵硬。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偷偷觑了一眼专注开车的哥哥，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坐立不安感，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是因为要回那个气氛压抑的家？
还是……因为隐隐感觉到哥哥平静表面下那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或者，仅仅是对下午那份纯粹的快乐结束得太快而感到的失落？
他只觉得如坐针毡，座椅似乎变得格外坚硬不适。
“哥，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祈寒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怎么了？”
祈风咽了口唾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不是不应该跟穆老师一起出去放风筝啊？”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感觉……有点怪怪的。”
祈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但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想做的事情，就大胆去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用想太多，开心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缓解了祈风大半的不安。
是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爱玩是少年的天性，更何况高考在即，沉重的压力下，这点放松和快乐弥足珍贵。
哥哥的宽容和理解，让他心头一暖。
“哥！”祈风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带着由衷的感激和依赖，他甚至激动得差点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行了，行了。”祈寒的唇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筝筝就别拍马屁了。”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天回去别跟爸妈吵架，知道吗？明天祭祖，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去。”
“嗯！知道了，哥。”祈风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那点如坐针毡的感觉暂时被兄长的温暖驱散了。然而他并未察觉，身旁开车的祈寒，镜片后的目光深处，那片名为“占有”的深海，依旧在无声地翻涌。
阿巴阿巴……
好累好疲惫，也好焦虑，我感觉自己很迷茫，什么都做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如坐针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