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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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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和韶祈光从Y市回来后,除了补课和备战艺考,还要开始备年货了。
韶祈光很开心不用写作业,每天多出来的时间就拉着赵初淮去街上扫货。
赵初淮起初觉得这种事很麻烦,她和她的轮椅主要起到一个购物车的作用,但是架不住韶祈光兴致勃勃,小到一块酥糖,大到一副对联,都要拉着她一起挑。
从前她从来不觉得过年是热闹喜庆的,要说热闹,她家的年夜饭远没有年前她家公司的年会办得热闹,一个大宴会厅里坐几十桌人,真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家里佣人都回家过年了,桌子上反而只有她和她妈两个人。
所以以前春节,她经常和赵清扬一起出去度假,不在家待着。
在她长达二十三年的主观认知里,两个人一起过年,是不会有年味的。
但是现在明明离过年还有几天,她就已经感受到那种浓墨重彩的新年气息了。
韶祈光像一粒小开心果,全程张嘴笑着在张灯结彩的老街上穿来穿去,没事儿就在商铺门口蹭点花生瓜子果脯点心的试吃,还要捧在手心里和赵初淮一起分享。
赵初淮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始觉得,过年也挺好的。
年货里的老几样,腊鱼腊肉腊鸡腊鸭这种来不及腌了就买的现成的,但是肉圆子藕圆子藕夹春卷这种韶祈光非要自己在家做。
于是赵初淮在家就可以看到这种神奇的景象:韶祈光穿着围裙戴着袖套,手里拿着一个大漏勺,一边炸肉圆子、一边饱含感情地背诵《小城旧事》选段。
赵初淮还不能笑,她笑了就吃不到刚出锅的热腾腾的肉圆子,这种守在锅边上吃的肉圆子才是最香的。
大年三十,赵初淮和韶祈光一起吃了年夜饭。
大菜小菜加一起也算有十道菜,韶祈光家那个小饭桌都摆不下了要摆到餐边柜上,赵初淮让她不要做这么多,但韶祈光说年饭就是要剩到初一初二吃才叫连年有余。
赵初淮没有正儿八经地过过年,所以不懂韶祈光说的这些歪理,反正无所谓,她在大年三十那天夜里是吃得尽兴了。
两个人吃饭喝的可乐,赵初淮那一晚却有种微醺的感觉,情绪高涨心荡神迷的,不自觉说了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韶祈光,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这么开心的年。”赵初淮晃着可乐杯说。
她在这时候不禁想起她失联已久的妈妈。赵清扬啊赵清扬,过年还得看跟谁过,她妈就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韶祈光也端着可乐回敬她,反倒没有平时放得开了,垂着眼帘娇羞而认真地想了几秒措辞:“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过年这么开心。”
她飞快的抬眸看了一眼赵初淮,接着鼓起勇气说:“是因为有你才这么圆满的。以前和舅舅舅妈一起过年,我都像家里的客人一样,今年才像是我们家自己的年夜饭。”
“那好,”赵初淮温柔地笑着接住了她的一点小难为情,共同举杯道,“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韶祈光的眼底亮起一片星光,灿笑着和她碰杯:“好!我们每年都要这么开心!”
赵初淮喝了一半可乐,把剩下的半杯又举起来,说:“还有今年最重要的一件事,祝我们家小苕今年考试全过,顺利考上电影学院!”
清脆的碰杯声再次响起,“好!一定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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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二月下旬,韶祈光陆续开启了报名的三所院校的校考。
电影学院的初试是在线上进行的,要考生自己录制自我介绍、朗诵和才艺展示三个科目的视频并提交。
正式考试的前两天,韶祈光在培训学校的排练室先做了模拟考。
考试要求拍摄的时候要用两台手机架两个机位,一台主机架在考生的正前方,负责录制考生的专业表现,另一台辅机架在考生的斜后方,要能拍到包含考生和主机的全景,是起到监考作用的。
因此正式考试时,在录制现场的不能有除考生之外的第二人,但模拟考这天,赵初淮也跟过来了,她站在排练室前面,想亲眼看看韶祈光的考试过程。
给小孩交了这么贵的学费,这是她第一次检验小孩的学习成果。
韶祈光首先进行了一段自我介绍。虽说这稿子一定是有模板的,但赵初淮一边看一边点头,小孩仪态落落大方,端庄又松弛,口条清晰流畅。
自我介绍完毕后要展示全身的正面和侧面。韶祈光按要求分别做了展示。
赵初淮这一两个月看见的韶祈光都穿着厚厚的冬装,现在她脱了羽绒服穿着黑色的紧身形体服站在她面前,赵初淮猛的一看感觉小孩又变得高挑苗条了几分。
韶祈光过年怎么没吃胖呢?特别是那双腿又长又直,像舞蹈演员一样还有漂亮的线条。赵初淮隐隐有了危机感,小孩的个子以后不会蹿过她吧。
韶祈光第一个科目录制完,开始录第二个科目朗诵。
这个是赵初淮唯一见过她在家排练的一科。表演专业的朗诵考的并不是播音主持的功底,本质看的是台词和表演,而此处的表演并没有大开大合的肢体动作,更多的是通过眼神和表情来传达情感。
韶祈光要朗诵的是《小城旧事》的一段片段,她在家已经听过无数遍了,韶祈光清纯的外形和清越的声线确实很适合饰演文中童真善良的小女主。
但是她听着听着就皱起眉来。
韶祈光演的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位成熟聪慧冷静的青年女性。她背的也不是《小城旧事》的片段,而是她的剧本《雀语》中的女主独白。
年文曦拍的《鹤语》已经杀青几个月了,赵初淮一点也不知道更不想去知道,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剧本被人演绎出来是什么样子。
但是韶祈光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当着她的面演出来了。
朗诵科目的拍摄时长是三分钟,赵初淮在两分四十五秒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中断了录像。
虽然录制被人打断,但是韶祈光一点影响也没有,像一个专业的演员一样,沉浸地完成了自己的演出。
从《雀语》的女主角切换回韶祈光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赵初淮充满怒火的眼神。
接着,赵初淮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离开了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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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一个人在街头乱晃,留了她的手机和韶祈光继续模拟考。
起初她觉得很生气,韶祈光没经过她同意就演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一个角色,而且她拿到《雀语》剧本的途径,只有可能是通过严以谙。
那个时候小孩在Y市表现得和严以谙势不两立,可是不知何时背着她竟有了这种勾当。这实在是对她的又一次背叛。
赵初淮在外头冻得实在受不了,天黑了才回家去。
她站在小楼下,看着家里那扇窗户亮起的灯光,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她的小脾气发得太失败了,一声不吭地出走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回到家对韶祈光低头。
她想她以后的房子一定要和韶祈光分开,最好分隔两市,她生气了就可以威风凛凛地坐飞机离开。
赵初淮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催她别做白日梦了赶紧回去。
回家,开门,进屋,洗手。
做完这一切后,赵初淮灰溜溜地坐到小饭桌前——韶祈光的对面,问她:“晚上有剩饭吗?”
“你在外面没吃东西?”韶祈光坐在饭桌前,也没玩手机,好像在她回来之前就一直静坐着发呆。
赵初淮憋屈地生小气道:“我手机在你那里,我拿什么吃饭?”
韶祈光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鸡蛋西红柿面。
赵初淮边吃,两人边开始对账。
赵初淮问:“实话实说,你手上的剧本哪来的?”
韶祈光说:“严以谙给的。”
赵初淮挺惊讶她就这么坦白了:“你不是讨厌她吗,什么时候跟她接触的?”
韶祈光说:“那天在日料店,你来之前,我们坐着等了你很长时间。”
那天韶祈光本来根本就不想跟严以谙吃饭的,是严以谙跟她说,告诉她赵初淮为什么不再创作的原因,她才跟着去的。
赵初淮眉头紧锁:“她怎么跟你说的?”
韶祈光说:“她说你胆子小,害怕失败。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让人否定,你没有做编剧的能力。”
赵初淮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这严以谙说话真是一语破的。但她不敢叫韶祈光察觉,硬撑道:“所以你就相信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真是个小苕货!”
小苕货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我以为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赵初淮假装看不到,继续问:“那你故意演《雀语》给我看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演得很好,好到可以让我从中找回自信吗?”
韶祈光这回转而反问她:“那你是觉得我演得很差,破坏了你心目中的女主的形象,所以生气地离开了吗?”
赵初淮一噎。其实回头想想,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原因了。韶祈光没有背叛她,而且她把那个角色诠释得很好。
虽然只是朗诵独白,但是在那短暂的三分钟里,她笔下的女主活过来了,也算是弥补了她的某种遗憾。
在那反应的两分四十五妙里,她的震惊和激动,其实是多过愤怒的。
赵初淮吸溜了一口面条,缓缓咀嚼,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后,才说:“因为《雀语》是我的一个心结,你也不给我个心理准备,突然就演出来了,我一下子PTSD都犯了,所以才扭头跑掉了。”
韶祈光的表情懵懵懂懂的,似乎是没明白赵初淮到底在没在怨她。
赵初淮撩着眼皮偷偷打量她,而后补充一句道:“你的表现不错,正式考试还念这个独白吗?”
韶祈光的神色瞬间开朗起来,宛如雨过天晴,用力肯定道:“后天我就表演这个。”
赵初淮忍不住有点得意,唇角微微翘起,说:“你因为这个初试不过的话,可不能怪我哦。”
韶祈光却立刻起身,去给家里唯一上锁的一个柜子开锁。
赵初淮记得,韶祈光上次抢了她打麻将的钱,就是锁进了这个柜子里。
难不成家里还有一个小金库?韶祈光考试落榜的话,是准备把小金库里的钱拿出来用吗?
赵初淮贼兮兮地搓手期待着,结果却看见,韶祈光从柜子里抱出一大箱废纸。
这个是……?赵初淮的目光僵住,落在那箱废纸上,久久不能移开。
她又记起来了,第一次遇见韶祈光的时候,小孩就是在她家捡破烂来着。
原来她不要的那些废弃的手稿,都被韶祈光捡回家了。
韶祈光很辛苦地把那箱稿纸搬出来,因为箱子太重了,她担心压倒了桌子,于是就放在了赵初淮的脚边的地上。
赵初淮紧抿着唇,没有办法说话。
韶祈光半蹲在她脚边,用手拍了拍箱子,眼睛亮晶晶的,仰头朝她笑道:“我演《雀语》给你看不是想让你找回自信,是想让你找回初心。”
“你以前写的很多东西,不是根本都没有发表吗?你说过你写那些故事不是为了让别人夸赞你写得真厉害,只是单纯的创作,你就能从中感受到快乐了,不是吗?”
韶祈光羞涩地垂首道:“我表演的时候,只是希望你能回想起最开始写《雀语》的时候的心情。”
赵初淮惊讶得微微张嘴。到底是谁说《雀语》是她为年文曦写的了?明明是她自己想写《雀语》这个故事,而她只是在创作女主的时候,在某些方面以年文曦为原型而已,以及那些方面基本都是外貌身材这种一个人最无足轻重的特性。
她怎么能连这个都忘了?
赵初淮慌乱地抱着碗离开,“我去洗碗了。”
“你不看看你以前写的东西吗?”韶祈光问。
赵初淮从脸颊红到耳垂:“那种东西我从来都没忘记过,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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