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天生一对 ...
-
“其实你回头看，这事在我们这行一点也不稀奇。”严以谙看样子是有些醉了，说的不知是真心话还是专程为赵初淮准备的托辞。
赵初淮为当初自己的轻率表现出痛心疾首：“对。”
严以谙轻飘飘地说：“不知道有多少初出茅庐的编剧和你一样，写的东西投给大公司然后被拒了，她们甚至一分钱都拿不到，结果过一年两年，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作品改头换面，挂着别人的名字播出了。”
“你当时还能拿点钱的，谁知道你脾气那么倔。”
赵初淮当晚的任务就是负责点头，无论严以谙说什么，她都使劲儿点头。
“是我太不会审时度势了，当时身份变了，但脾气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我也改不过来啊。”
“但你现在就成熟多了，”严以谙称赞她道，“我跟你一个年纪的时候，比你还莽撞，到了三十岁都没什么长进，要不咱俩以前那么聊得来呢。”
“我也是在你出事前不久才想明白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本来应该跟你好好谈谈的，但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来，我也是措手不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当时完全没想到——”
赵初淮身体僵了一下，又听到了那个令她的头隐隐作痛的名字。
“——施靖宇真正要跟你抢的是年文曦，她看你不顺眼，趁你家失势便胡作非为了些。”
“你也是，你说你那天自己不往枪口上撞或者拿钱走人有多好，还以为自己多牛呢，藏个窃听器就敢深入龙潭虎穴了。”
赵初淮把语气里责怪的意味降到最低，撒娇似的抱怨道：“严姐，那还不是你发现的。”
严以谙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说：“这事你真别怨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我的电影搅黄了啊。你知道这部电影投了多少钱吗？”
她伸出四根手指，“四个亿。你还记得你当时准备拿多少钱拍吗？”
严以谙轻蔑地笑着看着她。
赵初淮别开眼，声音低到了地里：“三千万。”
严以谙笑道：“连别人的零头都比不上。”
她又说：“不过其实这部电影我不赚钱，但我的一个投资人给这部戏投了很多钱，而我未来的几个项目，都需要她给我投钱。所以我只好对不住你了。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我当时跟你上甲板，是有在保护你的，要知道，施靖宇是叫人把你往死里打。”
赵初淮眼睛出了神，只机械地点头：“我知道，我变成现在这样有部分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咱俩之间没事了吧？”严以谙搂住她的肩，赔了她一杯酒，“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跟我说。”
赵初淮听了这话终于微微“活”过来一点，以茶代酒跟她碰了个杯，喜笑颜开道：“严姐，你这话说的，我们俩之间本来就没事。”
这顿饭严以谙点了不止三人份的菜，而韶祈光自始至终都没碰过一口，从她们闲谈中途就缩在沙发角落闭眼睡着了。
严以谙要走的时候，赵初淮还在对着半桌子美食胡吃海塞。
“初淮啊。”严以谙站在她身后，按住她的双肩，不让她动身相送，“你就在这儿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有这张房卡你们拿着，我给你们在酒店开了房，想住多久都行，校考的时候电影学院附近的酒店不好定，你们干脆住到考完试再回去。”
赵初淮攥着房卡，说了句谢谢。
“不过严姐你这样帮我没关系吗？”
严以谙嗤笑道：“你在说施靖宇？现在电影拍完了她就是个屁，更别说她只敢在L市作威作福了。你把你妹妹送到Y市的学校来，不就是想重新在Y市站稳脚跟吗。”
“还有，说到这个，”她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你妹妹好像对我有意见，你回去得跟她多解释解释。”
“好了，我走了。”
严以谙一走，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刚刚赵初淮一个人给她捧场捧出了高朋满座的感觉，现在就像是一出戏终于谢了幕，演员独坐在空旷的舞台上，身心疲惫而落寞。
赵初淮还维持着和严以谙说话的那个姿势，只不过垂着头，一个人对着空气小声嘟哝。
“这事儿不稀奇个屁。”
“你长进个屁。”
“我跟你算个屁的朋友。”
“你保护我个屁。”
“你无奈个屁。”
“你们四个亿拍的就是个屁！”
“……”
像是在一句一句地反驳刚刚严以谙说过的话。这才是她在人面前不敢说的真心话。
沙发上的韶祈光悄然睁开眼，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醒了就过来吃饭。”赵初淮不知何时发现的她。
韶祈光从沙发上坐起来，但是没拿筷子。
赵初淮骂道：“你也端着个屁！这顿饭抵得上她欠我的吗？吃她一顿饭住她几晚酒店算得上个屁！”
韶祈光生怕赵初淮继续骂下去，以后就养成了这个难听的口癖，成天屁啊屁的，于是她赶紧编了个理由，说：“我吃不惯这些东西，我怕明天拉肚子耽误学习。”
一提学习，赵初淮果然什么也不说了。
她一个人沉默地吃了下去，桌子上的食物她根本吃不完，但她像是变成了机械式进食，也不管自己的胃还撑不撑得下，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着肥腻的鱼肉。
可是这些东西永远也填不满她心里的缺口。
韶祈光过来夺走了她手里的筷子，她就直接用手抓菜塞进嘴里。
她简直跟头犟驴一样，韶祈光拗不过她，只好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用力地抱住她，不让她乱动。
赵初淮挣扎了几分钟，实在没力气了，才乖乖趴在她的胸口小声呜呜。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小苕货……你个小苕……臭小苕……”
韶祈光仔细听了半晌，才听出赵初淮是在骂她。
“我怎么啦？”韶祈光柔声问她。
赵初淮委屈地说：“都怪你，没事在大街上乱晃什么，被那个严以谙碰着了。你听懂她这顿饭的意图了吗？”
韶祈光刚才一直装睡，其实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她想把以前的事糊弄过去，跟你和好。”
赵初淮气得隔着毛衣咬了她一口，“你个小苕货，人家的重点在最后一段话，她看上的是你，要我在你面前多说说她好话，等你考上大学了留在Y市，她就好接手了！”
韶祈光还真没听出来这个，茫然地眨了眨眼，问：“为什么呀？”
赵初淮愤怒道：“我养的什么东西都是香的，我写的剧本她们要抢，现在我培养的孩子她们也要抢！”
“韶祈光你给我听清楚了！”赵初淮从她怀里仰起头，泪眼汪汪又满脸涨红地看着她，认真道，“我们俩是一起的，别的人都是外人，坏人，骗子！你不要被外面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韶祈光的体温歘一下就升高了，心脏怦怦跳得飞快。
但是赵初淮像是没发现一样，正在她胸前的毛衣上蹭眼泪和鼻涕。
赵初淮蹭了几下反应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愧疚地说：“我昨天给你新买了件毛衣，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话没说完，她的脸就被人用两只手捧起来了。
赵初淮紧张地闭眼：“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脸。”
她今天已经够狼狈的了，不想脸也变得肿肿的。
“赵初淮你也给我听好了。”
赵初淮睁开双眼，看到韶祈光清凌凌的小脸紧绷着，表情严肃而认真。
她在韶祈光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韶祈光一字一句地对她承诺道：“我只跟着你，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赵初淮的鼓膜里蓦地充斥满了她的心跳。
－
夜里，赵初淮一个人入住了酒店，韶祈光还是不愿意接受严以谙的任何好处。
【我到齐姐宿舍了，你到了吗？】
【我到酒店了，你回宿舍了吗？】
赵初淮进门的一瞬间，两人的信息同时发出。
【我到了。】
【我到了。】
两人又同时多此一举地回复。
【嗯，早点睡。】
【你也早点休息。】
之后手机就安静了下来。
赵初淮把手机握了十几分钟，确认韶祈光不会再找她聊天之后，这才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又是二十分钟后，她迫不及待地捡起手机查看，却失望地发现没有新消息。
这个臭小苕，真就这么早休息了。
赵初淮抱着手机上了床。久违的松软的大床，室内调整至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和湿度，听不到嘈杂车流的安静的环境，酒店里明明有最好的入睡条件，但是她竟然过了半个小时都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旁边的过道没有小地铺，她睡不着想找人聊天的时候张口就有人回应，根本就不用刷社媒软件；随时醒来也不会有一个人立刻趴在她床边，露出一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睡眼惺忪地问她“是不是要起夜”。
套间里还有一张床，赵初淮打开手机，想把韶祈光骗过来和她一起睡觉。
【睡了吗？】
消息一发出去就收到了回信，手机接连震动两下，赵初淮大喜。
韶祈光给她发了一张食物的照片，回复道：【饿得睡不着，出来吃水煮。】
哪有临近艺考的人半夜还给自己加餐的？但赵初淮看她碗里烫的都是青菜便放心了。
一般卖水煮的店里都有炸串，这俩就像是天生一对。赵初淮跟她说：【我想吃炸香蕉和炸皮蛋了。】
韶祈光果然一钓就上钩，立刻回复：【我给你送来。】
小孩太积极了，赵初淮没理由拒绝。她捂着嘴一边偷笑一边说【好】。
韶祈光住的地方离酒店大概四五公里远，十几分钟后，酒店的门铃就响了。
赵初淮两手使劲儿抡着轮椅去给她开门。
韶祈光打车过来的，她当着赵初淮的面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从怀里掏出包着炸串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赵初淮一接手，摸到炸串还是烫的。
她咧嘴笑着，抬头看了一眼韶祈光还站在门外，诧异道：“你进来呀。”
韶祈光不进去，说：“我这就回去了。”
赵初淮皱眉：“你来回打车不费钱啊，住这儿多好，你可以睡床上了。这里还有衣物护理机，你羽绒服里肯定沾上味儿了吧，给你祛祛味。”
韶祈光说：“我骑单车回去，顺便把晚上吃的热量消耗了；宿舍的地铺也挺舒服的；衣服我挂走廊吹一晚上也没味了。”
小孩像是铁了心就是不留下。
赵初淮瞪着眼跟她杠上了，看谁比较厉害。
“今晚睡酒店，听我的，这事没得商量。”
韶祈光却不按套路出牌。她指着敞开的羽绒服里面的毛衣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刚咬了我一口？”
赵初淮：“…………”别说，她还真有印象。方才她气不过咬了小苕货一口，小苕那劣质毛衣掉毛，回酒店漱口的时候她还能从嘴里吐出几团毛绒来。
韶祈光继续说：“我刚刚回去掀开衣服，发现你留了个牙印。你要不要看一眼？我进去给你看。”
她说着就要进门来。
赵初淮这下反而慌了，用轮椅堵在门口不让她进来。她惊恐地回忆那个口感，好像没有咬到肉吧？可是她也不确定，完全记不起来了。
她看着韶祈光用手指的那个位置，尴尬得脸都憋红了。
韶祈光马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只留下一句：“我走了，你晚安。”
赵初淮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慢慢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反将了一军。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行消息。
【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