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灵商》锋汀

73、梦中镜花不可触（三） 暗卫沈郁登

　　小灰想到先前提到三皇子侍女们恐惧的神情，他让沈郁噤声躲在柜子里，自己则半倚在床上。

　　脚步声停在门口，硬朗的指节扣在门上。

　　小灰捏着嗓子虚着声道：“谁啊？”

　　“哥，是我。”

　　“有什么事吗？”小灰边说边咳嗽。

　　“你病了？”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我能不能进去？”

　　“不！”小灰被自己口水呛到变成了真咳，“我怕传染给你。”

　　门口的声音疑惑道：“你怎么会生病呢？”

　　小灰眉头紧皱，这话怎么越听越怪，什么叫“你怎么会生病”？难道自己生病还要挑日子吗？

　　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三皇子忽然拍掌，吓了小灰一跳。

　　“我懂了！”三皇子左右张望确认太监侍女们都在远处候着才贴到门上轻声道：“神仙哥哥，你安心养病，计划一切顺利！”

　　计划，什么计划？小灰一骨碌爬起来朝门口跑去，却只听到一阵悠扬的口哨渐渐远去。

　　小灰扶着门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以为三皇子是幕后黑手，现在看来他竟然和自己是一边的。

　　不对！

　　小灰忽然抬起头，刚刚三皇子叫他“神仙哥哥”，他难道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闯入视线的一杯茶打断小灰思绪，捧着茶杯的手毕恭毕敬。

　　“殿下，喝口茶润润嗓子，”沈郁低垂着眉眼不敢看小灰。

　　那双熟悉的眸子里似乎住着另一个灵魂，小灰接过茶另一只手却掐住他下巴强行抬起。

　　沈郁耳根霎时红透，连呼吸都停滞，滴溜溜的眼珠像只陀螺被小灰的视线抽打。

　　对视片刻后，小灰大拇指按住他下唇撬开他的嘴，把那杯茶给他喂了下去，随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沈郁跪在地上，嘴角流出的茶湿了前襟，“不知奴做错了什么，请殿下责罚！”

　　“站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

　　沈郁迟疑了一下，可他似乎违抗不了眼前人的请求，呆愣愣地站起身。

　　小灰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

　　看着撑着桌子一脸笑意盯着自己的小灰，沈郁手指搓着自己袖口，“要不……我还是站着吧……”

　　小灰赶紧拉住他，让春夏秋冬上了一桌饭菜，但是自己不吃，催着沈郁吃。

　　沈郁吃着吃着眼泪流了下来，泪水混着饭，咸津津的。

　　小灰手足无措，轻声道：“这菜不好吃吗？”说着搛了一筷子要尝尝却被沈郁连筷子都夺走。

　　沈郁抽噎道：“殿下，您别这样，我吃。”

　　？？？

　　小灰看看菜又看看一脸委屈的沈郁，拍桌而起，“你怀疑我给你下毒！”

　　沈郁埋头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一口没咽下又扒一口进嘴里。

　　小灰哑然失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抢过沈郁的筷子，用力一推将他推到地上。

　　候在外面的春夏秋冬听到叮铃哐啷的声音踢开门冲进来，目睹了皇子和奴隶抢饭吃的离奇画面，嘴巴张得鹅蛋大赶忙把沈郁压在地上。

　　小灰揉着酸胀的腮帮子心想刚刚不应该硬塞一只鸡腿进来，最让他糟心的是沈郁那副委屈巴巴、怕得要死的模样。

　　往常他心情不爽就跟沈郁拌上几句，气也就消了，如今看他这副模样始终下不去嘴。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想当初自己失忆，沈郁百般对自己好还是被自己嫌弃，如今这回旋镖总算是打到自己身上了。

　　曾经面对至爱却无法相认的情愫再次涌上心头，如今恢复记忆的小灰想起沈郁一次又一次地缠着自己心里是暖意，可对于那个失去一切记忆的他而言却是恐惧与厌烦。

　　那时小灰总是偷偷望着沈郁，想窥探出这个缠着自己的男人究竟在想什么，记忆中那双迷离的眸子与眼前这双对上，小灰紧皱的眉头被熨平，他伸手扶起沈郁。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下你吗？”

　　沈郁摇头。

　　小灰捏掉他嘴角的米粒，望着他的眼睛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那你父母长辈们？”

　　“都不在了。”

　　小灰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抬头看见沈郁震惊的眼神立刻撇嘴痛心道：“真是太惨了！”

　　“但是！”小灰突然提高声调，“这正是我救下你的原因！”

　　沈郁虽一句话没说，可飘忽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对眼前人的怀疑。

　　小灰突然握住他两只手凑近道：“你无牵无挂正是做暗卫的好苗子啊！”

　　怀疑被惊恐替代，沈郁缩回手结巴道：“可、可我并不会武功啊。”

　　“嗨！你要真会武功我还把你留在身边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你是来保护我的吗？你说对不对？”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不等沈郁回答，小灰忽然掩面抽噎，“你不知道我这个皇子当得可太难了，上个月我每天都被刺杀，足足三十次啊！”

　　小灰趁机沾了口水抹在眼下，抬头却见沈郁吞吞吐吐道：“殿下……上个月是二月，只有28天啊……”

　　？
　　小灰愣了一下，眼珠一转直接嚎了起来，“竟然还多了两次！”

　　沈郁被这场面吓得手足无措，他人站在那实则魂已经飘走很久了。

　　小灰哭了好久忽然拉住沈郁，“你能理解吗？”

　　沈郁赶紧点头。

　　“不！你不理解！”

　　沈郁又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我不理解……”

　　“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沈郁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一颗脑袋乱晃转着圈。

　　好在小灰并没有继续为难他，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两步，面前是桌椅，他索性一只脚踏上椅子回头冲沈郁拍胸口道：“今后有我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肉吃！”

　　“您是不是说反……”

　　小灰不理沈郁，踩着凳子跳到桌上，“只要心中有希望一定可以劈山断海，渡过苦海！”

　　沈郁胳膊被他拉着高高举起，他能感觉到指尖因为缺血而麻木，这份酥麻一只蔓延到他心底。

　　小灰已经词穷，实在编不下去，低头忐忑地看着沈郁道：“你愿意当我的暗卫吗？”

　　沈郁望着眼前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哐的一声，门被踹开。
　　暮水坐下倒了杯茶仰脖饮下，气道：“龙王那老小子，把东海封了个严实！肯定有猫腻！”

　　沈轩一边添茶一边给她使眼色，她这才看见屋中还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和赵叔并肩站着。

　　暮水并拢岔开的腿，抽出手绢拭去嘴角茶水，轻声道：“赵叔，你有客人啊？”

　　赵叔赶忙介绍道：“这位是玄玉渊主人玄无大人，也是九夜丝的供货商。这位是呃……商业顾问暮水小姐。”

　　暮水微微颔首，“九夜丝所制衣物刀枪不入、烈火不焚，确实是无价之宝。”

　　“暮水小姐好眼光，”玄无浅笑，“不过沈兄似乎并不打算将其制成衣物，我听说他要织成一段一段的红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说到这他抬眸扫了一下赵叔，“抱歉抱歉，商业上的事我不该多问。”

　　赵叔摆摆手道：“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做成用来捆包裹的红线罢了。”

　　“捆包裹！”
　　别说玄无，任何一个人听到这话都会震惊。

　　九夜丝所制之物可是能做贡品的，但沈郁竟然将其当做捆包裹的绳子。

　　暮水虽也觉得离谱，但眼下她更关心沈郁和小灰的下落，礼貌地表示今天店铺很忙，暗示玄无该走了。

　　可这玄无却好似听不懂不为所动，他视线投向远方，“暮水仙子刚从东海回来？”

　　暮水立刻警觉，她语气冰冷道：“此事与你无关。”

　　她方才就察觉到此人气息特殊，刚刚他脱口而出“仙子”二字，证明他轻松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肯定不是普通人。

　　到这她才想到玄玉渊这个名字自己先前听到过，似乎是几百年前东海之上忽然升起的一片群岛，听闻上面有个“逸”品大妖，想来就是这位玄无了。

　　玄无连连摆手，“仙子别急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今日在东海失踪的人太多，我见仙子眉宇间透着烦躁，想着是不是您的朋友也在东海失踪，凭我和沈兄的交情，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暮水一拍桌子扬起杯中茶水，茶水瞬间凝成无数利刃对准玄无，她将赵叔和沈轩护在身后，“你跟沈郁怎么认识的？”

　　“唉哟，小仙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想做个生意赚点钱。”

　　“说！”

　　“好好好！”玄无举起手，无奈歪头，“他上半年突然闯进我的玄玉渊二话不说就要带走岛上的月光蝶，啊！就是产九夜丝的飞蝶！”

　　“我知道，说重点，”暮水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

　　“我俩打了一架，我输了，他要带走月光蝶，我说飞蝶离岛就活不了。他不信，带走了一只果然死了，我趁机提出合作，给我钱就行，他同意了，就这样！”

　　暮水手腕微转，水刃几乎要贴到玄无脸上，“所以说你对他有恨？”

　　“天地良心！”玄无想举手发誓，刚一动身子就贴到水刃，脸上霎时渗出一道血印，“我俩就是不打不相识，再说了我跟他合作赚了这么多钱，我恨他干嘛！”

　　暮水道：“我要是没记错，你的玄玉渊就在东海之上，那些人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玄无还没说两句，水刃又刺进两把，他飞速道：“我手下小妖也有失踪的，我总不能害自己人吧！而且、而且、不是，我抓他们干嘛，我就算想不开抓人修炼，我也不可能抓沈郁啊，我根本打不过他！我我我我！”

　　眼见暮水的手越攥越紧，玄无大喊道：“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暮水手上动作停下，趁她分神之际，玄无扬起嘴角，一个闪身震碎所有水刃，抓住暮水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道：“舞刀弄枪可不是商业顾问的职责。”

　　“你！放开！”暮水想撤回手却被死死攥住，沈轩和赵叔扛起扫帚和凳子就要帮忙。

　　玄无一个响指两人便被定住，暮水急道：“你有什么冲我来！”

　　“本来就是冲你来的，”玄无嘴角一撇就是个无辜表情，他倒像是个受害者，他揉着暮水手腕，一根手指的指甲化作龙甲划开她的皮肤，一只蓝莹莹的虫子扭动着爬出掉在地上。

　　玄无一脚踩死虫子，放开暮水，解开赵叔和沈轩的定身术。

　　暮水看着地上爆浆的虫子一想到这玩意刚刚在自己体内胃里就一阵翻涌，赵叔和沈轩则关切地查看她的伤口和胳膊。

　　“别看了，就这一只。”

　　暮水道：“这是……”

　　玄无瞥了一眼道：“蜃虫，被其寄生的人会出现幻觉，好在她只是刚进入你的身体。”

　　说完玄无指尖轻点，一股法力钻入暮水伤口，伤口瞬间愈合，他靠在墙上道：“现在可以谈谈找沈兄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