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雪落姑苏卧夜舟（一） 稀里糊涂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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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噼里啪啦，小灰揭下红布露出万界达三个字，姑苏分店正式开业。
万界达的名号在蜀地早已打响，前段时间在金陵开的分店在江浙地界也算打开了市场，因此一上午客人络绎不绝。
好在雇了不少工人，不然绝对忙不过来。
小灰忙着招呼客人，迎进来一位衣着艳丽长相俏皮的姑娘，本想推销彼岸红胭脂，还未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个包裹。
打眼一瞧，上面写着“胡氏酱菜”。
“我家老板祝您开业大吉，有什么事大可以找我们胡氏酱菜，能帮上的绝不推辞。”小姑娘语调轻快。
小灰道：“胡姨她也在姑苏？”
姑娘摇摇头，“老板带着央央出去游玩了。”
小灰收好酱菜，转身拿了点胭脂水粉包好送给这姑娘，“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呢？”
“胡烁，”姑娘接过礼物道了谢，摆着手转身走了。
小灰看着她的背影，脑中一片恍惚，满眼都是她的笑，耳边也是盈盈笑声。
突然，一只手将他拉进侧面仓库，结实的身子将他抵在墙上，捏着他的下巴抬起。
小灰瞬间清醒过来，望着眼前幽邃的眸子，心紧缩一下，猛地推开眼前人，“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沈郁一脸委屈，“谁让你被狐狸精勾了魂去……”
小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了态，又羞于承认，结结巴巴道：“胡、胡说什——”
啊，胡烁、胡说，小灰不小心把人家姑娘的名字念了一遍，心神又开始飘了起来。
沈郁在他额间轻点，顿时心中异样荡然无存，小灰摸着退烧的脸颊道：“怎么回事？”
沈郁理着仓库里的货，斜了小灰好几眼，“这不是什么法术，是狐族天性，面对喜爱的人会不自觉散发魅术，不过狐族向来不亲人，看来咱们小灰老板魅力很足啊，刚见面就被喜欢上了。”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太足，小灰双手环抱，道：“承让承让，不过我嘛总归比不上沈老板，我看那酱菜不像是送给我的，倒像是送给你的，毕竟你跟胡姨可是一两千年的老相识了；还有暮水，放着戎彧殿不待巴巴跑你那去，你可得注意点，我看戎彧真君对你也是颇有微词呢。”
沈郁把手里的活丢下，转身逼近小灰，看着他昂起的小脑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僵持不下之际，两人各自腰间的玉坠亮着光，紧接着有声音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是不是叫我了？”是暮水的声音。
沈郁举起玉石，咳了两声道：“说正事。”
“哦哦，”暮水的声音顿时萎了，鼠来宝似的道：“白无常996和玉律仙君的位置找到了，我马上同步到传音石中。”
切断联系后，两人手中的传音石投射出地图，小灰看了看离万界达极远的小点又看看沈郁。
感受到小灰的目光，沈郁没有丝毫犹豫，道：“远的那个我去吧。”
小灰也不推脱，两人分好工，一起出门朝不同方向走去。
上次偷听到玉律、紫书、白无常996三人跌进了诛仙镜，起初小灰对此没概念，还是暮水解释后才知道情况之紧急。
原来这诛仙镜是专门用来处罚犯错的仙人的，跌进去后神骨被剥离，七七四十九日内若不能寻回神骨他们仨便是凡人了。
不知不觉，小灰走到了地图上的位置，抬头一看是个破落院子，将信将疑地举起传音石道：“你确定是这？”
“唔，我看看，”能听到明显的吞咽声和擦嘴声。
小灰瘪了瘪嘴，起初是怕暮水的仙气惊扰凶兽才让她待在天界通过传音石做后勤调查的，没想到给她过上好日子了。
过了一会儿，传音石又亮了，暮水道：“没错，就是这，你已经站在玉律仙君附近了。”
真的假的？小灰还是不太信，在门口就闻到一股腥味。
一个系着围裙浑身是血的粗犷男人一刀剁碎猪大骨，道：“随便看，看上哪个跟我讲，现切现卖。”
小灰环顾四周只见到一笼笼鸡鸭兔，迟疑道：“这里可有叫玉律的人？”
屠夫抬眼看了小灰好几眼，好笑道：“来屠场找人？”
小灰尬笑两声，转身想走，却被叫住。
屠夫道：“不带点肉回去吗？你看看那兔子，今天刚运来，新鲜的很，最是补中益气！”
小灰想起李刈的话，沈郁神魂一直在衰弱，现在的身子是在强撑，要不要给他买点补补呢？
屠夫见小灰迟疑，又道：“你买了，我帮你打听这周围有没有叫玉律的人。”
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小灰要了一只。
那屠夫热心得很，说小灰看着瘦瘦弱弱手无缚鸡之力，回去肯定处理不好，当着他的面一刀背把兔子脑袋敲个稀巴烂，剥皮、掏内脏、切块，一气呵成。
看完这一切的小灰已经没了想做菜的念头，接过兔子时手都在发抖，引得屠夫一阵笑。
下午小灰回店里又忙活了一阵，日头渐沉才回到租的宅子里。
刚准备烧火做饭沈郁就回来了，一脸喜色想必是找到白无常996了。
原来这白无常996跌到凡间后失忆，被义庄仵作捡了回去，现在一切安好。
聊完沈郁那边的收获，话题自然转移到小灰这边，他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还没找到玉律仙君，但是买了只兔子，晚上可以吃爆炒兔丁。
越说沈郁的脸色越差，小灰以为他不爱吃兔肉，不高兴道：“这兔子可不便宜，我好不容易出一次血，你不爱吃也得吃。”
沈郁咽了下口水，“那个，你记不记得玉律仙君他是哪个仙宫的？”
小灰看傻子一样看他，道：“月宫啊，这我还能记不得。”
沈郁：“你还记得月宫上有谁吗？”
小灰觉得他莫名其妙，嘟囔道：“嫦娥仙子啊，还有玉……玉兔……”
小灰猛吸一口气，转身看了眼案板上血淋淋的兔子块，赶紧回正头，“怎么可能，玉律仙君不是个人吗？不对不对，他的神骨没了，那他是不是就没法力了？那那那，那是不是会现原形？这这这……”
沈郁一把接住腿软的小灰安慰道不一定就是这只，一边拿起传音石，“暮水！快看看玉律仙君还在不在那!”
暮水声音迷迷糊糊道：“嗯？你们没找到吗？”
沈郁：“快！！！”
暮水一个激灵坐起来，嘴里连连道：“是是是，马上马上！”
过了好一会儿没动静，小灰窝在沈郁大腿上，抓起传音石颤着声音道：“怎、怎样？”
暮水咦了一声，小灰心沉入谷底，心里念叨着玉律仙君我不是故意的，你死了千万别怪我，也别来向我索命。
“他怎么还在那？你没把他接走吗？”
“暮水！”小灰冲着传音石大吼一声。
暮水委屈道：“你声音这么大干嘛，我耳朵都快聋了……”
“算了，不跟你讲了！”小灰放下传音石，蹭一下蹦了起来，一溜烟窜出门去，没过一会又折回来，拿了一大袋钱。
屠场里小灰指着满满一笼兔子问沈郁：“哪个是玉律？”
沈郁为难道：“你说呢？”
小灰白了他一眼，“嫦娥仙子不是给了画像吗？”
沈郁挥手调出画像，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小灰愣了一下道：“有没有他呃……其他样子的画像……”
空中图片变幻，一只纯白的小兔子出现在眼前。
小灰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笼子里一只只白兔，两眼一黑。
实在认不出来，两人只好把所有公兔子都买了回去。
晚上看着整整一笼子的兔子，两人直发愁。
小灰手上忙着切白菜，这已经是第三颗了，完全不够这群兔子吃的。
沈郁突然道：“咱们得给他们住单间。”
咚——
小灰把刀戳在案板上，叉腰道：“凑活挤挤算了，这也买那也买不要钱？”
沈郁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笼子一角。
小灰望过去，只见两只兔子叠在一起，上面那只后腿还在抽动，一时间失声笑了出来，半晌没说出话。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玉律仙君失了贞操，两人连夜买了一堆笼子，大晚上给兔子布置窝。
上午买的兔肉小灰索性送给了卖笼子的店家，经过这一遭他暂时实在吃不下兔子。
好在那屠夫见两人出手大方包圆了所有兔子，送了只宰好的老母鸡。
鸡汤也能补身子，收拾完这一切，小灰提前炖上的鸡汤也好了，盛了一碗敲响沈郁房门。
这么晚没预料到小灰会来，沈郁此时换了单衣，手足无措。
小灰把碗往他前面一搁，“喝！”
沈郁早注意到近些日子小灰对自己格外关照，用调羹拨了两下鸡汤，仿佛上面的油花都是爱心形状，抬眸笑道：“昨天鱼汤、今天鸡汤，感觉自己在坐月子似的。”
小灰嗤笑道：“说得像你能生孩子一样。”
不料沈郁认真道：“你想要孩子吗？”
这一问把小灰给吓住了，什么意思，沈郁还能生孩子？神仙这么万能的？连连道：“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见沈郁笑得咳嗽，小灰才知道自己被玩了，气得去拿他床头的枕头想朝他脑袋狠狠抽上去。
刚抬起枕头，一个朴素的手串露了出来，那是他给沈郁重新串的草种子手串。
心脏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小灰霎时间全身都没了力气，悻悻地放下枕头，看着喝汤的沈郁，一向结实的身子如今透过窗子在夜色下显得竟有些单薄，和天上的新月似的。
风一吹，单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轻盈的线条。
死心眼！死鸭子嘴硬，非要说自己没事，等他快死了我把他钱全拿走再找个高富帅，到时候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小灰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自己就是图他的钱而已，有这么个人傻钱多的男人给自己花钱还帮自己开店，且不求回报，多好！
管他是因为什么帮自己，那都不重要，他自己犯傻不关自己的事。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喂喂喂！”
小灰吓得瘫坐床上，半晌才意识到是传音石。
暮水兴奋道：“我找到紫书仙子的位置了！”
沈郁忙凑过来，两人接收到暮水传来的地图，看着地图上亮点的地方，对视一眼，同时说了句：“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雪落姑苏卧夜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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