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痴小灰勇上天宫（一） 月老，你可 ...
-
巷子口挤满了人，赵叔看见小灰很是吃惊，忙把他往屋内塞。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拉住小灰胳膊道：“你就是老板吧，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赵叔自然不想小灰重伤初愈便劳心费神，但小灰两双脚似乎长了钉子，拽也拽不动，拖也拖不走。
混乱中小灰把来龙去脉大致理清了，万界达如今接连开了两家分店，在酆都、锦城、金陵三地推行送货上门。
今日来讨说法的顾客都是酆都城外张家村附近的，全都叫张伟，近期在万界达购买了送货上门的物品，但收到的货并非自己订的。
如今户籍登记少说也要三年才更新一次，虽有门牌制度但也仅仅在人口集中、生活安定的城镇顺利推广，至于边塞城镇或是深山、乡村、沿海，不仅户籍更新慢而且往往只细化到村中所住何人，至于住在哪则完全没有记录。
可既然送货上门的口号打出去了，送错货肯定是万界达的责任，如果此事处理不好口碑受损，今后想扩张万界达则困难重重。
小灰先是接连鞠了好几个躬，承认万界达错误，几个张伟虽依旧不悦，但态度缓和不少，只有一个抱拳瞪着小灰。
赵叔在小灰耳边道：“这位要娶亲，订了88坛醉生梦死酒，结果送货员把他和另一位搞错了，送了纸鹤过去。”
红事送寿材？
难怪这位脸色这么差，小灰心虚的瞥向他，这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提溜着两只纸鹤。
两只纸鹤被粗暴地扔在地上，一只砸在小灰脚面，要娶亲的张伟吼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咒我吗？”
红白事皆怕冲撞，偏偏是白事冲撞了红事，当真是难说清，赵叔半晌才憋出一句：“您先别气。”
岂知人在气头上时是最具逆反心理的，让往东偏往西，让不气反倒把人激得火冒三丈。
“改明儿你家办喜宴我送花圈去，你也别气！”
自知理亏，赵叔不敢反驳，小灰怯生生道：“那88坛酒钱全免了，另外您办婚事的钱我们店也包了，喜事要紧，别因为小事误了。”
要娶亲的张伟面色和缓一些，指着纸鹤道：“老板，我不是故意挑事，但你看这玩意，大婚前日收到多触霉头！现在我未婚妻在家里哭个不停，这婚还怎么结！”
其余几个张伟听见小灰免了他的单还包了婚礼一时骚动起来。
小灰先安抚好其余几位张伟，承诺都会做出相应赔偿，然后绞尽脑汁道：“俗话不是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嘛，这鸳鸯和仙鹤都是鸟，那那那，也算是祝你和夫人比翼双飞……”
说到后面小灰的声音不自觉低下去，这瞎话编的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刚安抚好的人又急了，道：“你把我当傻子呢！”
“恭喜呀，新郎官，”一阵浮香飘来，裹着软糯糯的声音，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暮水走到小灰身旁开口道：“鹤寿千年，新郎官新娘子感情深厚自然是要白头偕老的；至于寿材不寿材的，家底厚实点的新娘过门，嫁妆里都要带寿衣、棺材，正所谓红床开路，棺材压阵，生死一世，十里尽显。”
眼见众人被唬住，暮水伸手分别在两只纸鹤眼睛上轻轻一点，两双眼睛瞬间活过来眨了眨，振翅高飞，于半空盘旋，光羽辉映，啼鸣清丽，俯身落于暮水手中化作两只鹤形金钗。
要娶亲的张伟高兴接过，笑得合不拢嘴。
其余张伟见他得了这么大便宜当即闹起来，暮水不疾不徐道：“伟，奇也。看似寻常，实则内涵天地经纬之气象。各位爹娘想必是字斟句酌才给各位取了这么个好名字，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有缘，又是同乡，不妨结个善缘。”
闻言，众人都不好意思再攀比谁得的赔偿更多。
要娶亲的那位大方请众人去吃酒，众人当即应下，有要送肉的有要送酒的。
不等小灰调解一个个争先恐后道：“唉，你那东西送我这来了，还给你。”
“哎哟，东西我丢家了，等回去我亲自送上门，唉，你住哪？”
“我住隔壁村老李家边上。”
“你是铁牛儿子！”
“你认识我爹！”
“啥呀，算起来你是我表叔呢！”
“哈哈哈哈哈——”
小灰趁热打铁，该赔偿的赔偿，同时为这桩喜事添了不少东西，张家村众人也不再发难，转而邀请起万界达众人一起去喝喜酒。
一桩事了，但小灰闷闷的，本想承担起责任最后还是靠了别人，准确来说是靠的沈郁人脉，自己已经数不清欠了他多少人情。
看着眼前一手烧饼，一筷子汤包，再抽空吸溜一口甜汤的暮水，要不是知道她的来历，自己完全不会把她跟仙女联系到一块儿，尤其是见过沈郁那饮露餐风恨不得一口饭不吃的饮食方式后。
“你怎么不吃呀？听沈大个说你很能吃啊？”
小灰差点被呛到，顺了口气道：“你叫他什么，不对，什么叫我很能吃，他果然在背后说我坏话！”
暮水嘿嘿两声，把碗举起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汤，擦了嘴道：“能吃咋了，人是铁饭是钢！”
小灰道：“你可真不像个仙人。”
暮水道：“哎呀，我成仙也没几年。”
小灰好奇道：“你成仙前是做什么的？”
暮水道：“原本是个凡人，家里经商的。”
难怪呢，刚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过小灰确实打心底里佩服，虽然说是要撑起万界达，但今天这么一件小事自己就没了主意，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
不过眼前是现成的老师，小灰虚心道：“好姐姐，你教教我做生意呗。”
“好说，”暮水答应地爽快，“不过我看你们经营其实没多大问题，主要是你想把生意做遍三界，还想送货上门，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身份识别。”
小灰忙道：“就是确保收货人和单子上的是一个人，比如今天就是因为送货员认不清人才闹了乌龙。”
暮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道：“不错，但是之前从没人做过这件事，所以你只能摸石头过河。如今在凡间就处处碰壁，你可想过今后在妖界、天界怎么办？那些精怪散仙可不会天天待在一个地方，而且他们样貌随心变换，靠眼睛根本认不出来。”
这番话不仅没有吓退小灰，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认真道：“难我也要做！”
“好！有骨气！”
小灰闪着星星眼，“所以你有办法？”
暮水拍着肚子躺在椅子上，“没有。”
小灰：“我记得你说你身上没钱？”
暮水点点头，眼睛瞄向柜台食牌，道：“能不能再来一碗……唉……你干嘛去！”
看着转身就走的小灰，暮水赶紧拉住他，“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别急，我有我有！”
暮水道：“万物万灵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魂息，修炼到一定境界便能辨认不同生灵的魂息。”
小灰思索一下道：“可是我上哪找那么多修炼的神啊仙啊妖啊的给我送包裹，你们仙人不都有神器嘛，有没有什么神器能分辨魂息？”
暮水道：“有是有，司命星君的照魂镜能分辨世间万物的魂息，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把那玩意给你。”
小灰却道：“万一呢？”
听完这话，暮水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唐的事一样。
小灰见她笑得这么厉害，不由地恼羞生气，“沈郁不是说我像他那个夫君夜游神吗？大不了我装成他去借呗，都是同僚这点面子不给？”
突然，暮水止了笑，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道：“我带你去天界吧。”
小灰的眼睛霎时放光，“当真？”
暮水：“当真！”
考虑到天界和凡间时间流速不一，小灰和沈郁一样都是灵魂出窍，魂体去往天界，而身子留在家中。
越过南天门，小灰下巴就没合上过。
玲珑楼阁缥缈间，星辰布列九重天。
迎面而来七彩云雾玉京山，依次有七宝城、黄金殿、白玉京、紫微宫……
“别看了，快走呀，”暮水急匆匆拉着小灰，穿过朱门飞檐、洞天福地、琼楼玉阙、无尽云海、无尘仙境，终于到了一颗巨树前。
这棵树通体金光，直插云霄，躺在地上也完全看不到顶，巨大的树冠上亮闪闪缀着金黄叶片。
暮水道：“这便是命格树，同时也是司命殿。”
不等小灰说话，暮水袖子在他面前一晃，接着一张大脸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跌坐在地，只是这地怎么又软又暖，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被暮水捧在掌心。
暮水将小灰揣在袖中走到巨树底下，晃得他头晕脑胀。
巨树树干上有扇门，门口一个侍卫百无聊赖地靠着，见有人来赶紧挺直腰板站好。
暮水喊道：“紧张啥，是我！”
“嗨，早说嘛，”那侍卫松懈下来，“这边好无聊啊，真羡慕你被分到月老殿去了。”
暮水道：“我这不是来替你了嘛。”
“替我？”侍卫瞬间打起精神，“谁说的？”
暮水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举起来：“诺，戎彧真君安排的，他也知道这儿鸟不拉屎，正好月老殿清闲，特地把我调过来替你一天，给你放放假。”
侍卫高兴地恨不得跳起来，转身就要走。
暮水拉住他道：“千万别伸张，旁人知道了心里不平衡。”
那侍卫一脸“我懂”的表情，腾云驾雾一眨眼没了。
侍卫刚走，暮水就把小灰放了出来，两人一起推开司命殿大门。
殿内星辰密布，一片浩瀚星海，放眼望去无边无际。
中心一个光点炸开，从中飞出28扇星宿雕花木门，木门层层叠叠绕成一个圈围在二人周身。
暮水推开一扇带着小灰进去，屋子里是个圆形，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书，抬头望不到顶，屋子中间立着一面雕花铜镜。
“这是？”
暮水不回答，只是扶着小灰站在镜子前，接着自己退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小灰有些慌了，他想走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暮水安抚道：“别慌，这便是照魂镜，我试试他好不好用。”
镜中漾起一圈圈涟漪，小灰的倒影在镜中化开，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
实实在在的白，就像山中大雾那般伸手不见五指的白。
暮水趴在镜子前一脸不可置信，“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小灰戏谑道：“看来这神器也不怎么样啊。”
可暮水反而不恼，只是看向他，眼睛里的情绪太多以致于看似空洞，双唇嗫嚅着好似想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
暮水对小灰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狭开一条缝，两只眼睛一高一低透过缝隙朝外望着。
小灰被暮水压在身下，觉得不自在，正想放弃偷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留住了他。
四排仙人中，沈郁一脸淡然位于第三排末尾。
突然一个仙人出列，手指差点指到沈郁鼻尖，道：“月老，你可知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痴小灰勇上天宫（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