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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去路 是禁忌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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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寒白殿的那位……”
“……对!掌门竟然派她出山历练!我就说她跟掌门关系有问题,这下不正是——”
卿霓从背后靠近正在谈话的那两人,大声问:
“有什么问题?”
那两名弟子被吓得一震,闭上嘴,转头齐齐盯着她。
卿霓沉默一阵,突然笑弯了眉眼,两手分别搭上二人的肩膀,宽慰地轻拍几下。
“别说这些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往前面不远处看去,“姜师姐说要征集大家对习武的感悟,就差你俩了!”
二人这才回过神,僵笑着谢过卿霓,跑向高台去找姜师姐。
卿霓立在原地,望着二人的背影,逐渐收起笑容。
“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见是沈沾和孙诀。
她又爽快地笑了:“好着呢。”
孙诀看一眼沈沾,转头去看卿霓:“柏晴……我是说,你姐姐一定另有隐情。我们不多加揣测。”
卿霓没作回应,只是看着二人笑。
沈沾转换话题:“……算下来,加入凌山派也已大半年。昨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盯着看久了,还真有些想家——”
“也不知道他昨天吃错什么药了!”孙诀打断沈沾的话,指着沈沾对卿霓道:“一个人望着月亮,居然偷偷抹眼泪!”
沈沾面上浮现一抹窘意,却见卿霓笑得眯起眼睛,他便又放松下来。
“你还笑话我,”他用手肘去撞孙诀,把孙诀往外弹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被窝里哭!”
孙诀装作吃痛,抱着被撞的胳膊躲到一旁。
沈沾不再去看哀嚎连天的孙诀,转过来问卿霓:“你呢?你想家吗?这次你姐姐出山历练,回来的时间也没定下来,又是一次和亲人的分别——”
“不想。”卿霓脱口而出。
沈沾愣了愣,似是对卿霓过于干脆的回答感到意外。
卿霓忙又补上:“也不是不想家……”
“我一贯不去想的。我当然想家人,只是在凌山派还有太多要学的啦!等我学得满满当当,便也能放宽心,顺路回家看看!”
“唉,说来话长,”
卿霓叹口气,两手一摊,首次把自己来凌山派之前的事情说与二人听。
“我姐姐……不是柏晴姐姐,是更早以前的姐姐,我甚至没见过她的样子。她先前也想习武,好不容易父亲允许了……但她却死在了江湖上。”
说到此处,她垂下头。
沈沾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出声:“我很抱歉听到——”
卿霓头一抬,没让他说完:
“所以我‘更更更’好不容易才说服了父亲!”
“这在凌山的每一瞬都实在来之不易,任何一丝想家的念头,不都背叛了当初的一腔热忱?我总得为那时候的自己留点面子吧!”
她咧嘴笑了。沈沾也卸下了面上的凝重,回答说有道理。
“不过卿霓,说实话,我还真羡慕和佩服你啊,”
孙诀转着手臂舒活筋骨,走回二人身边,“你家境那么好,却还跑到这山里来吃练武的苦,换作是我,怕是实在要再犹豫了……”
交谈间,三人离开练武场,前往新雪居的登记处。还要在日落前去领取每月末的舒修丹。
孙诀边走边感慨:“这舒修丹倒算是凌山派的特产了,也不知道别的门派有没有自己的、用来辅助弟子练武的丹药。”
“近年来好像没听说过……”卿霓扒拉着脑海里的各类江湖消息,“但从前,很久以前,那个鸣曜宗好像有类似的……”
顺着长廊走,沈沾本走在中间,突然直着脖子,鬼鬼祟祟环顾四周,随后躬身压低声音道:
“说起这舒修丹……我听说,如今这一版丹药,和最初有不小的差距,特性大不相同。”
“你又从哪里听到这些了。”孙诀笑他。
沈沾朝他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认真听:“多年前,这舒修丹的功效可以靠数量来累加——”
“啊?那不是一直吃就天下无敌了——”
“嘘!”沈沾忙比了噤声的手势,瞪着孙诀用气音吼道,“你小点声!能不能听我讲完?”
沈沾转头看卿霓,又转回来看孙诀,见二人眼里都溢满了惊讶,这才满意地说下去。
“其实那一版的舒修丹,每次累加的功效非常有限,量要足够大,才会让武功大有突破。而服用这丹药最主要的功效,其实是恢复耗损的真气,强健体魄——和如今这版差不多,这个功效是不会累加的。”
沈沾顿了顿,又说:“如果真的靠吃丹药就能练就绝世武功,那还得了?那不是不吃白不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只要不把人吃坏了!而当年的掌门明如沐——”
“这肯定有问题啊。”卿霓打断他。
她虽然疑惑,却仍咽了口口水:“我说怎会有这种好事。那不是大家都不练武,光吃丹药了!全吃成了功力深厚而四肢软趴趴的废人。”
“对啊,哪能靠这种歪路?”孙诀也反对,眼里却似乎有一丝藏不住的惋惜。
沈沾无奈:“……先听我说完。”他再抬头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听见,声音便稍微放开了些:
“所以掌门明如沐定下规矩,严格管控舒修丹的发放,每月只能领四颗,且必须在登记处当场服用……专门由掌门信得过的师兄师姐在登记处检查,张开嘴,放进去,闭上嘴,吞下去,张开嘴,没有了——这都是要经过师兄师姐确认的。然而……”
沈沾故意停下来。
只见孙诀的浓眉一点点蹙拢,终于爆发:“然而什么?你快说啊!”
“对啊快说啊都快到了!”卿霓也催促道。
沈沾偏不顺着说:“明掌门严管舒修丹,一旦发现夹带或者多服的弟子,一律重罚!”
“重罚!”
他特意将这两个字再咬一次。
“有多重?”孙诀问。
沈沾先不回答他:“之后我会讲有多重……因为管得严,再加上大多数弟子心里有数,靠多服舒修丹来涨功,实在不划算,所以之前从未有人打歪主意。”
“然而,”沈沾铺垫够了,终于拐回方才停下来卖关子的地方,“还是有一名弟子,竟然潜入了掌门炼制舒修丹的禁地,盗取舒修丹不成,竟还差点失手毁掉炼丹所需的丹炉!明掌门一怒之下把他扔进了散骨泉,他身受重伤,随后还被关在了缉鬼林……”
“从那以后,明掌门对舒修丹进行了改进,才成了我们现在服的这版。”
“原来是这样。”孙诀感叹,随后问沈沾,“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声音小得我都快听不见了。”
沈沾声音更小了些:“……因为这件事在凌山派是禁忌,早在悠烛真人担任掌门的时候就不容提起了。之前有个师兄,就是因为讲这件事被祁大师兄听见,还受了不小的处罚呢!”
卿霓想,说是禁忌,但这下又多了两个知道的人。
失手毁掉丹炉?
那丹炉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吗?怎么毁掉它听着比私闯禁地还要严重……
“糟了!”
沈沾突然一声惊叹,猛地顿住脚。
卿霓和孙诀同时看向他。
沈沾满脸懊恼,方才的从容烟消云散:
“我令牌忘在练武场了,拿什么领舒修丹!”
话还没说完,沈沾转身就要往回跑,头也不回。
“你们先去!”
他手在空中摆了摆,人已经跑到了拐角处。
卿霓和孙诀愣在原地,半晌后同时噗地笑出声。
等终于平复下来,卿霓指着沈沾消失的方向对孙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一开始还称兄道弟,他叫你孙兄,你叫他沈兄!哈哈哈……”
孙诀脸一下子红了,满脸透着窘迫:“你别说这个蠢称呼了!”
*
正午时分。
柏晴戴着灰面具走在前面,腰间没挂令牌,只别了把裹着白布的剑。
许清灼跟在后面不远处。他来为柏晴送行。
柏晴离山的时辰没有公开,许清灼只宣布了日期。现在这个时间,弟子都已经回了新雪居,青石广场上空无一人。
临近了山门处的牌坊,柏晴回过头:“就到这里吧,我走了。”
许清灼只是望着她,欲言又止。
“我会快些回来的。”
犹豫片刻,许清灼靠近一步,缓缓抬起手,迟疑着,又把手放下。
他低头瞧着柏晴脸上的面具,神情颇为惆怅:
“你要快些回来。”
二人目光交汇,柏晴本想顺手拍拍他的佩剑,想了想,还是算了。
“知道了。”
突然,柏晴目光一飘,看向广场另一端的大殿。
隐隐约约,那大殿的一侧像是有团模糊的水蓝影子。
柏晴认出来,那人是百里期。
*
沈沾顺着回廊跑,步子越迈越大,一失神,远远望见树荫下有个人影就要踏入长廊。
他急忙刹住脚,免得和那人相撞。
看清来者的面容,沈沾微皱了皱眉。
他装作没看见百里期,就要从旁边绕开。
“你的令牌被人捡到交到了登记处。”百里期话语冷然。
沈沾大惊,转头去看百里期,却见他撂下一句话就只顾着赶路。
盯着百里期腰间晃荡的令牌,沈沾踌躇。
他决定等百里期走得不见了踪影,再赶回登记处,免得路上要与他同行。
“……多谢。”
沈沾道谢的声音,比方才聊禁忌的声音还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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