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她只是想画画而已》心心紫菜

3、第三章

　　千叶第一次坐上了警车，她看着窗外零星的路灯变得齐整整一排，看到狭窄的小道变得宽敞，而后终于在一栋灰色的建筑下停了下来。

　　在这段路程里，千叶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她想起了喂她药的那个人的长相。抓住这个小细节的千叶暂时没那么紧张了。

　　如果真的要反复拷问，她也可以用画像的形式将那个喂她药的人画下来。毕竟原身是清白的，她并没有非法购买药物，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喂下了分化药剂。

　　审讯室内，金发青年气定神闲地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看得出他真的很熟悉这里，好像有一种到家了的闲适感。

　　千叶紧张地看着金发青年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将一个文件夹放在对面的桌上，然后将身上的大衣脱掉挂在靠背椅上，准备坐下的时候，右手腕的智能手环却响了一声，似乎是有什么消息。青年匆匆看了一眼，转身便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千叶乖乖在这里坐着，室内的监控器和摄像头都开启了。

　　一时间，这个不大的审讯室内只剩下千叶一个人。

　　房间里的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千叶看了眼房间右侧角落闪着红光的监视器，一时间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

　　她看着铁窗外越来越暗沉的夜色，有些烦闷，自己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

　　千叶正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周身的温度降了下来，整个空间变得十分静谧，不知从何处传来水声，那声音听起来又格外遥远。

　　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也变得模糊不清，落下了一片斑驳的阴影。那些阴影很快又晃动起来，像极了午后天花板上晃动的水影。

　　千叶盯着那片晃动的水影，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沉入了一片海里。突然间，一片半透明的阴影闯入视线。那是一朵巨大的水母，它漂浮着，那柔软的身躯膨胀而后收缩，跟随着千叶心跳的节奏呼吸。

　　它散落着无数透明的尾须，宛如垂下的发丝，在水中飘逸地散开。

　　千叶有那么一瞬间的呼吸停滞，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只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为什么在这里能看到巨型水母？

　　周身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这时候有一双小手牵住了自己，温暖的触感让一切的幻觉都消散了，她突然有一种从海底回到陆地上的错觉。

　　千叶看向牵住自己的小男孩。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孩子，他穿着白色的毛绒斗篷，斗篷的帽檐还有蓬松的白色细绒，那白色的细绒将他的脸围了一圈，愈发衬得整张脸白皙柔软，他睁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千叶。

　　那双眼睛仿佛深邃的海底，有着沉淀了百年的寂静，只是看着那一双眼睛，整个人都像是要陷进去一般。

　　“姐姐你在害怕吗？”清脆稚嫩的声音带着好奇，他还用手蹭了蹭千叶的指腹，又勾了勾千叶的小手指。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千叶忍不住将手从男孩的手里抽离，她有些谨慎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你是谁？”

　　男孩听到千叶的问题，晃了晃脑袋，那层白色的绒毛边也跟着晃悠，“是啊，你还不认识我呢。不过姐姐，你的名字叫什么呢呢？”千叶迟疑了片刻，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男孩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千叶，很熟悉的名字呢。”

　　没等千叶接着问男孩是谁，她右手的指缝间好像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千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慌忙朝着垂在身侧的右手看去，发现了一只在指缝间游动着的漂亮小水母。

　　那水母通体透明，体内十字形的红色腺体像一盏小小的红灯。它悬浮在半空中，游梭在千叶的指尖，透明的尾须偶尔会碰到千叶的指尖，就像是带着电流一般，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皮肤渗入。

　　千叶下意识地躲远了些，但是那只水母却跟着千叶的手，时不时还用柔软的伞顶轻蹭她的掌心。

　　似乎是看出了千叶的害怕，小男孩在一旁解释道，“通常分化成哨兵或者向导的人们会有精神体，你可以理解为守护神一样的存在，大部分哨兵的精神体都是些猛禽，比如熊狼之类的，大部分向导的精神体都是些温和的动物，比如兔子鹿一类的。这只水母是我的精神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千叶看向这只小小的水母，它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和她亲近罢了。

　　“看上去你的精神体很可爱，你是向导吗？”

　　“看上去很可爱啊，”男孩的语气很轻，一丝笑意浮现在脸上，“能听到姐姐的夸奖我很开心呢。你可以试着主动碰一下它哦，看上去它很喜欢你。”

　　千叶看向那只水母，它仍在空中上下浮动着，围绕着她的手转悠。

　　“我试试哦。”千叶说着，将手靠近那只水母，她像是对待易碎品那般轻轻的触摸了下它，瞬间一股柔和的精神力量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只是那么一瞬，千叶仿佛全身浸泡在海水里，有一种快要溺毙的感觉，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连带着那只小小的水母。

　　“小辞，你来这里做什么？”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审讯室。被叫做辞的小男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用右手拿着的拐杖轻点了下地面。

　　“我在楼下等你好久了，是你太慢了。”言语间丝毫没有对大人的尊重，反而还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那根黑色的拐杖隐藏在白色的毛绒斗篷下，千叶这才注意辞的手里还拿着拐杖。

　　这个孩子，看上去很奇怪，但是千叶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她其实有很多问题，不过千叶也能察觉到这个金发青年和这个叫辞的小男孩之间稍显僵硬的氛围。

　　千叶很识趣地没有出声。

　　“辞，你先去一楼大厅等我，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不会是要审讯这个孩子吧。”辞的目光转向千叶，
　　金发青年点点头，“是的，所以无关人员可以先行离开了。”
　　辞像是没听到一样，“我可以问问，她怎么了吗？”
　　“非法购买药品，现在要对她进行审讯。”

　　辞听完欸了一声，然后睁圆了双眼，“可是她看上去胆小又老实，不太可能做这种事吧。“
　　金发听闻只笑了笑，”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你不是最熟悉的吗？”
　　辞压根没理会金发的打趣，好像要刨根问底一般，“她购买什么非法药剂了？”
　　“强力分化药剂，一个自幼在地下城区生活的人，没道理能够买如此昂贵的药剂，而且她购买该药剂的流程也不正规，合理怀疑是非法交易不是很正常吗？”
　　“奇怪，”辞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他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千叶，那双眼睛此时泛起了波澜，不解和疑惑充斥其中。

　　刚才他用精神力探测了下千叶的精神域，发现少女的精神域狭窄且黑暗，根本无法容纳精神体的存在，而且精神力也很微弱，按照等级判定只有F。

　　可为什么他的精神体却对千叶十分亲近呢？

　　不理解
　　十分不理解。

　　他印象里的千叶，应该是很强大的存在。至少不会是服用了强力分化药剂之后还停留在F这个等级。

　　“好了，你该离开了。”金发青年下了最后的通牒。辞不高兴地皱着一张脸离开了。看着辞离开的背影，金发青年揉了揉眉心，“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让人这么不省心。”

　　从上城区到A基地是受命而来，没想到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些难搞的角色。一群小祖宗，他恨恨地将文件拍在桌上。

　　啪地一声，千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好了，总算到你了。你现在还不打算把实情说出来吗？按照中央白塔的规定，如果你执意不肯交代，那么在非法购买药品的基础上还要加上包庇罪，数罪并罚。按照药品管理流通法的第178条规定，你不仅需要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还需要处以一定金额的罚金。”

　　千叶看着金发青年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眼前的人完全就是在宣判她的罪行。

　　上天可鉴，她真的是无辜的，那瓶药剂真的是有人喂到她嘴边的。

　　“我并没有非法购买药剂，那药是别人喂给我的。”

　　“玩笑开一次就够了，两次就不好笑了。”金发青年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些不耐烦，“你知道的，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我会酌情考虑从宽处理。但如果你一而再回避我的问题，企图瞒混过关，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金发青年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白炽灯将他的影子骤然拉长，那影子将面前的千叶完全的覆盖住，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

　　现在不是怂的时候，千叶知道，她抬起头来，对上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我可以把那个人画出来，你只需要给我一张纸一支笔就好。”